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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再见鸿钧，道纪轮回
通天眼中闪过一抹心悸厉色。
「我与二兄倾尽全力侥幸脱身。」
「然，祂似乎根本不在意吾等逃离。」
「反而还在嘲弄我等。」
「嘲弄吾与二兄道行尚浅，本源还不够厚实，难以下口。」
「更嘲弄我等所在的这方洪荒，终将归墟。」
「他言，此方洪荒先天不足，乃是强行开辟的残次品，也不过是层花一现，待到天地气运由盛转衰，终将步入前尘，成为祂腹中之餐。」
死寂。
凌霄殿内，先前因昊天证道，镇压波旬的振奋，此刻荡然无存。
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在众圣与诸位帝君心头。
他们本以为，天庭日隆，圣人即将接连出世，洪荒正在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
却不想，天外有天。
他们所珍视的这片天地，在混沌视角下，不过是又一个道纪轮回中，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任何强大的敌人更令人心悸。
「道纪轮回————三十六次啊————」
就在这时。
一直垂眸静听古井无波的老子，缓缓抬起眼眸。
「或许，我们该见一见老师了。」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是啊，还有道祖鸿钧。
如今，涉及到洪荒根本的秘辛，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洪荒第一位圣，才知晓部分真相，甚至拥有破局之法。
女娲娘娘亦是轻轻颔首，绝美容颜上神色肃穆。
「如今二位师兄回归，吾等实力大增，更有昊天师弟新晋圣位，帝道加持。」
「合吾等五圣之力，足以暂时镇压天道意志片刻，为老师短暂挣脱天道束缚，创造一丝空隙。」
老子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袖袍一拂，面前虚空顿时泛起涟漪，两个紫气氤氲的玉瓶无声浮现。
瓶塞自行开启，丹香弥漫整个凌霄宝殿。
两颗通体浑圆，色呈混沌的丹药飞出。
丹药出现的瞬间，虚空生霞，道韵自鸣。
其蕴含的造化生机与本源之力，比之老子以往炼制的九转金丹，强盛了何止百倍「此乃贫道苦心推演无数元会，方侥幸炼成的「混元一气丹」。」
「服下，可迅速修复尔等本源道伤，稳固圣位，回复巅峰。」
老子手指轻弹，两颗丹药化作流光，分别飞向元始与通天。
两位圣人没有半分推辞，张口便将丹药吞入腹中。
元始与通天周身同时爆发璀璨清光。
玉清仙光玉白浩荡，上清剑青芒冲霄，两股圣人本源轰然勃发，原本因苦战略显黯淡的圣躯，此刻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琉璃宝玉。
短短时间，两位圣人的气息便重回巅峰。
「多谢大兄！」元始与通天同时睁开眼眸，齐齐向老子道谢。
老子微微颔首，与几位圣人对视一眼。
五人眼中，皆是一片决然。
「那麽，便开始吧。」
殿中的三清圣人，气机骤然一变。
通天朗笑一声，带着三分不羁七分傲然，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好徒儿，借你混沌锺一用！」
赵公明心领神会，毫不迟疑。
「咚」
一直温养在元神深处的混沌锺发出一声钟鸣，化作混沌流光飞出，落入通天掌中。
与此同时。
老子头顶，阴阳二气流转，先天至宝太极图展开，金桥隐现。
元始手中，盘古幅虚影骤然凝实，迎风招展，撕裂虚空。
三人呈天地人三才方位站定，身后清气起初泾渭分明，但随着混沌锺丶太极图丶盘古幡三宝共鸣，三道清气开始缓缓交融。
渐渐地，太清纯白丶玉清玉白丶上清青白，不再分明，化作一团朦胧混沌蕴藏无穷造化生机的本源气团。
气团之中，道韵轰鸣，隐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丶肌肉虬结的虚影缓缓凝聚。
虽模糊不清，但那能劈开混沌的恐怖气息，已让整个凌霄宝殿乃至三十三重天都为之震颤。
盘古元神。
即便只是三清圣人以本源交融，至宝为引显化出的虚影，并非真正盘古复生，但其位格与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天道圣人，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近乎大道本身的境界。
只不过现在这道元神虚影，双眸空洞，无喜无悲。
就在盘古元神显化的刹那，老子丶元始丶通天三人，口诵真言。
「合！」
太极图化作阴阳二气长龙，盘古幡展开万道混沌剑气，混沌锺震荡出定住时空的波纹。
三件至宝本源交融，道纹互补，在盘古元神虚影手中，重新汇聚成一柄斧刃古朴，斧身铭刻着开天道痕的巨斧。
混沌至宝开天斧再现洪荒，其上破灭鸿蒙丶开辟乾坤的无上道韵，让在场所有人心神摇曳，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的混沌岁月。
「叱！」
盘古元神虚影手持开天斧，朝着凌霄宝殿上空，似缓实急地一划。
凌霄宝殿上方的空间，连同其背后的天道屏障，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
裂口之后，无数运转不息的法则光带交织成的海洋。
这里，便是天道法轮的核心，洪荒世界的规则源头。
也就在开天斧虚影划开天道屏障的瞬间，整个洪荒天地，所有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及以上境界的存在，心头皆是一悸。
下一刻，天机瞬间紊乱，日月星辰光芒微黯。
昊天显化天帝法相，身后天庭众神朝拜，帝道圣威与天庭气运长河彻底融合。
调动天庭权柄，暂时镇压因天道核心被触及而引起的天道反噬。
同时女娲向前一步，人身蛇尾丶神圣慈悲的法天象地自然显化，头顶山河社稷图延展万里，演化大千世界。
周身更是流淌着一条奔腾不息承载众生意志的人道长河虚影。
她本就是人道圣人，此刻以自身圣人巅峰的道果，沟通洪荒无尽人族信念，稳定因天道屏障被切开而略微动荡的人道气运，抚平众生心中骤然升起的不安。
「走。」
老子声音平静，率先化作一道清光，没入那裂开的天道屏障。
元始丶通天紧随其后。
女娲与昊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也同时化作造化神光与帝道金芒，投入其中。
赵公明略一犹豫，正思考自己是否该随行，却听已经进入裂缝的老子传音道：「公明，你也来，此番，或需你。」
赵公明心领神会，不再迟疑，对殿中其馀帝君微微颔首示意，便也化作一道清光，跟了进去。
紫微丶勾陈丶后土丶西王母等人虽也想去，但深知此刻需有人坐镇天庭，稳定大局。
天道法轮核心。
有法则光带汇聚的中心，一方古朴的道台静静悬浮。
道台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背影消瘦，与周围所有的法则光带融为一体，他就是规则，规则就是他。
道祖，鸿钧。
众人踏入此间的刹那，环绕道台的无穷法则光带，流转的速度悄然放缓了一丝。
此刻，鸿钧眼中至高无上代表着天道意志的神光，缓缓褪去。
「你们，终于来了。」
鸿钧开口，声音不再是那般冰冷的天道之音，而是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和。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赵公明身上，微微颔首，笑意更浓：「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目光重新扫过众人，带上了一丝回忆。
「你们比我们做得好多了。」
「我们？」
——
众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鸿钧看中众人好奇的神色，轻笑一声。
「是不是很好奇。」
「不过你们既然接触到了道纪轮回，那麽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们了。」
「在上一个道纪————」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子身上，有怀念，有感慨。
「贫道，曾名————太清老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老子。
老子，这位以清静无为着称，天塌不惊的玄门大师兄，头一次在脸上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
元始与通天更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鸿钧，又看向自家大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女娲红唇微张，绝美容颜上满是惊愕。
昊天帝眸圆睁，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鸿钧看着众人惊愕的神情，尤其是老子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点清光。
清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幕幕岁月流转。
相似的天地，相似的事件，有圣人讲道，道台紫霄，更有天地崩裂丶万物凋零丶归墟重演————
「一炁化鸿钧————」
「其实可以说，这一炁」，便是上一个道纪，天地归墟之时，最后的道种所凝。」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
「当一方天地即将被毁灭，万物归墟重归混沌之时。」
「总会有一人挺身而出，聚三千大道之残种于一身，化为一，他便也是下一个道纪的鸿钧————」
鸿钧看向老子，笑了笑，「贫道，便是上一个道纪的太清老子，于天地寂灭前，侥幸成为此「炁」，承载着那个道纪最后的大道残韵，回归混沌，等待新的道子出世。」
他目光又看向整个天道法轮。
「这也是为什麽这片混沌域每一次新生的大道之子」盘古氏，都能顺利开天辟地，因为都有一炁的传承。」
真相，如同开天辟地的雷霆，轰击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上。
原来如此！
原来鸿钧并非天生地养的道祖，他是上一个道纪的传承者。
众人面色变幻，一时间竞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们敬仰了无数元会的老师，竟然是大师兄的「前世」？
这种错位与冲击，即便圣人也需要时间消化。
鸿钧又看向赵公明，「小家伙，你真是没让老道失望，不妄最后老道保你一丝残魂不灭来到这方新的天地。」
赵公明心头猛地一跳。
同时心中也彻底了然。
也是，凭他一介凡人的灵魂怎麽可能来到洪荒。
其他人同时有所明悟，难怪赵公明会成为变数的存在，原来他也有着上一个道纪的记忆。
鸿钧接着道，「你们这一纪，比我们当年，强了太多，天庭统御，调理阴阳，百家争鸣，人道昌盛，圣人即将辈出，底蕴越发深厚。」
「或许，你们真有机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打破这三十六次的道纪轮回。」
「打破轮回？」
鸿钧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尊于混沌中阻扰元始丶通天的魔神。」
「祂，以及祂背后代表的势力，并非我们这片混沌域的原生魔神。」
鸿钧的声音冰冷。
「祂们来自旁边的混沌域。」
「是一尊执掌毁灭大道的先天生灵，在毁灭那方道子开辟的天地，吸收世界本源归于一身，妄图超脱混沌轮回，成就真正的大道境，鸿蒙永生。」
「而我们的混沌域，被他发现便成了他所圈养的补品。」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而你们所知的，开天之初，与盘古氏搏杀的三千混沌魔神————」
「其中大半，都在孕育之处，被其灭世真意蛊惑。」
「目的，便是加速每一纪洪荒天地的内耗衰亡，让果实更早成熟，也让收割时，反抗的力量更弱。」
通天教主眼中剑芒暴射：「难怪，开天之时，那些混沌魔神如同疯魔，不似求道，更像纯粹为了破坏而存在。」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原来还有域外黑手！」
鸿钧缓缓点头，继续道：「待到一方世界演化至巅峰，气运最为鼎盛，本源最为甘美————」
鸿钧看向众人，神色闪过一丝悲苦。
「前面三十五个道纪，无一例外，皆在鼎盛之时，被外域魔神吞噬瓜分。」
「只能暗中留下道种，隐于混沌，开启下一次轮回。」
「我们这一纪————」
鸿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赵公明身上。
「是最有希望超脱的一个混沌轮回————」
良久。
老子恢复清明。
他看向鸿钧，这个某种意义上「另一个自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师。」
「既然已知其谋，既已明其局。」
「那麽，破局之法，具体是何？
」9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鸿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