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粹由金光构成的长剑,剑光一闪……
噗嗤。
金光剑刀,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冰霜黑魔人胸前那枚最核心、也是唯一还残留着一丝人类生命气息的、黯淡的蓝宝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冰霜黑魔人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周身的寒气与黑暗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崩解。
覆盖全身的狰狞冰甲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其下艾萨克·摩尔夫那残破不堪、布满焦黑与冰霜侵蚀痕迹的人类躯体。
艾萨克缓缓地、向后倒去,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在最后时刻,似乎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望向了远方家园的天空,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倒在冰冷焦黑的大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结束了。
黑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倒下的艾萨克,金色车轮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他走到艾萨克身边,俯身,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然后轻轻合上了艾萨克未曾瞑目的双眼。
接着,他如同出现时一样,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了逐渐弥漫的硝烟与寒风之中。
“嗒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与魔法载具的轰鸣!
感应到此处恐怖的黑魔力波动终于平息,附近的其他帝国魔法师部队,以及……从昏迷或重伤中悠悠醒转的洪思华公主与其残部,正仓惶、惊疑不定地赶来。
当这些“后来者”气喘吁吁、满身尘土地赶到这片已成绝地的战场核心时,看到的景象是:
白妖狐火灵那恐怖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焦黑一片、冰霜未化的大地中央,唯一留下的“证据”,只有一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胸前插着一柄正在消散的金光长剑、身上残留着浓郁黑魔力与冰霜气息的、属于艾萨克·摩尔夫的尸体。
以及,他手边不远处,那枚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黑魔晶”。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这样……”
洪飞燕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锤,敲响在所有“见证者”的心头,也将他们的意识,从十二年前那惨烈悲壮的战场上,硬生生拽回现实。
“…十二年前,所谓‘洪思华公主英勇击败白妖狐、揭露并诛杀叛国黑魔人艾萨克·摩尔夫’的‘英雄神话’,完成了其最后的、也是最丑陋的拼图。”
嗖嗖嗖!!!
笼罩广场的庞大魔法阵光芒急剧收缩,乳白色的光流如同倒流的瀑布,飞速回归到天空中的记忆罗盘之中。
罗盘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停止转动,光华内敛。
所有被拉入记忆场景的国民,意识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猛地回归现实。
剧烈的眩晕、强烈的情绪冲击、以及时空错乱感,让许多人面色惨白,干呕不止,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泪流满面,或是双目失神,久久无法从刚才所见的那颠覆性真相中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百三十三章英雄(第2/2页)
真相太过残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伤了他们的认知与灵魂。
但,真相必须被揭示,英雄的污名必须被洗刷。
洪飞燕的目光,如同冰铸的利剑,射向远处附属阳台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显得过分平静的深紫色身影……洪思华。
此刻,洪思华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广场。
但眼尖的洪飞燕注意到,她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更重要的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洪飞燕也能看到,洪思华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鬓角处,正有细密的冷汗,缓缓滑落,没入衣领。
是秘密被彻底揭穿、身败名裂在即的恐惧?
还是目睹当年真相被公开,产生的某种……复杂情绪?
洪飞燕更倾向于前者。
这个为了权力和所谓“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皇姐,此刻终于感到恐慌了吗?
“经由满月塔的大魔导师,以及我阿多勒维特三位宫廷贤者的联合验证与公证,”
洪飞燕的声音响彻重归死寂的广场,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女王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方才所展示的,乃是‘记忆之罗盘’所追溯、还原的十二年前‘白妖狐事件’核心区域的时空记忆碎片,未经任何篡改与修饰。”
她顿了顿,赤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洪思华,一字一句地问道:“洪思华公主,对于这段记忆所揭示的‘真相’,你……可有任何辩解?”
洪飞燕的最后一问,如同最后的通牒。
一些仍旧对洪思华怀有旧日情感或侥幸心理的支持者,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用哀求、期盼的目光看向她,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希望她能摇头,能否认,能拿出另一个“真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洪思华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那张美丽却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仿佛雕刻上去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在额头涔涔冷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与虚弱。
她的目光,越过了洪飞燕,越过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似乎投向了某个遥远的虚空。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通过某种微弱的魔力扩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虽然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我……不辩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那些最后的支持者,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洪思华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绝望的目光,她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道:“刚才诸位所见的一切……即是真相。是我,将一场由我的错误引发的灾难,以及一位真正的英雄的牺牲,包装成了属于我的‘神话’。这一切,都是我……为了驱除那扎根于阿多勒维特血脉深处、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而做出的……选择。”
“‘诅咒’?!”
“她说什么?什么诅咒?!”
“阿多勒维特的诅咒?那是什么意思?!”
“诅咒”这个禁忌的词汇,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刚刚平静一些的广场上,再次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无数惊疑的议论!
许多平民一脸茫然,而部分历史悠久的贵族,则瞬间脸色剧变,似乎想起了某些尘封的、可怕的古老传说。
洪飞燕的脸色,在听到“诅咒”二字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惊慌。
这是阿多勒维特王室最高级别的秘密,是流淌在她们血脉中的原罪,是绝不能被公众知晓的、足以动摇国本的禁忌!
她原以为洪思华在身败名裂的最后关头,会疯狂反扑,会用她掌握的那些肮脏秘密进行威胁,但她万万没想到,洪思华竟然选择了直接公开这个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
一切都完了吗?
她要在彻底毁灭之前,拖着整个王室、整个帝国一起陪葬?!
洪飞燕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与惊怒,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前任女王洪世流。
然而,洪世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对洪飞燕投来的惊慌目光,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事不关己。
那姿态分明在说:现在,你才是女王。一切,由你决断。
“真丢脸……”
洪飞燕的心猛地一沉,随即一股强烈的羞耻与自责涌上心头。
面对如此重大的、突如其来的危机,自己竟然第一反应是向母亲求助?
如此惊慌失措,如何配得上头顶这顶王冠?
如果没有她在,我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大的决心取代。
不,从现在起,没有“如果”。
我就是阿多勒维特的女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洪思华似乎很“欣赏”洪飞燕那一瞬间的惊慌,她苍白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分,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可恶表情。
她看着洪飞燕,仿佛在说:我亲爱的妹妹,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洪飞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仅仅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属于女王的威仪。她迎着洪思华的目光,声音冷冽:“为了‘诅咒’而做出的选择?你想把你那些丑陋的、沾满鲜血的罪行,都用这个理由包装、开脱吗?很遗憾,这个借口,失败了。”
“是这样的吗?”
洪思华轻轻反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她缓缓地,转动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或恐惧、或愤怒的面孔。
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每说一句话,都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这将是她的“最后一程”。
‘就当作……送给讨厌的妹妹,一份小小的“礼物”吧。’
她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因为长时间说话都已非常吃力,洪思华不得不停顿下来,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几次,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然后,她才继续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千年前,阿多勒维特王室创立之初……所有的直系血脉后代,无论男女,都会在十五岁时,遭受一种无法抗拒、无法治愈的‘诅咒’……心脏会自内而外,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直至衰竭。
唯一的缓解与逃避方法,就是戴上那顶初代女王留下的‘火焰王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魔力,勉强传遍广场,但明显能听出中气不足,她似乎将所有的魔力都用于维持生命最基本的运转了,喊道:“因此……历代阿多勒维特女王的加冕仪式,都必须在继承人二十岁之前完成。所有未能继承王冠的血脉……大多在成年后不久,便莫名‘病故’或‘失踪’了。”
“这……这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从未听说过!”
“但是……仔细回想,历代女王的加冕,确实都在很年轻的年纪……”
“那些未能成为女王的公主王子们……似乎真的很少活过三十岁,史书也语焉不详……”
国民们再次陷入巨大的骚动和议论之中,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洪思华耐心地等待着,任由各种猜测和恐慌蔓延。
让疑虑充分发酵,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天啊……怎么会这样?!”
“活不过三十岁?这是王室的宿命吗?”
“难怪……难怪王室子嗣一直不旺……”
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这个可怕而诡异的事实。
当怀疑累积到一定程度,任何看似荒诞的解释,都会变得可信。
洪思华看着下方逐渐变化的舆论场,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我……想要打破这个诅咒。不惜任何代价,用尽一切手段。为了我的后代,为了阿多勒维特的血脉能挣脱这绝望的枷锁。”
洪飞燕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她道:“这就是你为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寻找的辩解吗?!用无数人的鲜血和苦难,来为你那自私的目的铺路?!”
“嗯,如果说是辩解……那就算是吧。”
洪思华竟然轻轻耸了耸肩,这个随意的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势,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然。
一些国民被她这种态度彻底激怒,大声咒骂起来。
但无论如何,洪思华知道,自己必须结束讲话了。
“即使后世史书将我记录为阿多勒维特史上最恶劣的杀人魔、篡位者、阴谋家……也无所谓。”
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跨越空间,投注在洪飞燕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算计,也没有了强撑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为了血脉的延续,为了拯救我的后代……我做了我认为必须做的一切。然而,尽管我进行了大规模的计划,甚至不惜掀起血雨腥风……”
洪思华顿了顿道,看着洪飞燕,仿佛第一次不是露出那种公式化的、令人厌恶的假笑,而是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似乎蕴含着一丝真正情绪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失败了。”
“而与我不同……”
洪思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的力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洪飞燕女王陛下……您,没有依靠杀戮与阴谋,没有重蹈我的覆辙,便成功解除了困扰阿多勒维特千年的诅咒!”
我失败了,而你成功了。
洪思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