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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杀女巫猎人(第1/2页)
即便白流雪骤然抛出“我是女巫猎人杀手,来取你性命”这般充满杀意的宣言,台阶上那位发丝散乱、眼窝深陷的女人却并未流露出预期的惊慌或暴怒。
她只是用那双笼罩在浓重黑眼圈下的、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地回视着白流雪,反问道:“杀女巫猎人?为什么?”
她反应出人意料的平淡。
这份过度的“镇定”,反而让白流雪心中微微一沉。
“判断……出错了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沿用最初“女巫猎人”的身份伪装。
但“女巫猎人杀手”的设定已然脱口而出,覆水难收。
他必须将这个临时编织的、脆弱的“人设”继续下去,并为其填充足以取信于人的细节。
“因为这个。”
他抬起手腕,将斯卡蕾特留下的、那枚看似普通却蕴藏微妙波动的手镯,更清晰地展示在女人眼前。
“你能‘认出’它吗?”
女人的目光落在手镯上,深褐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那上面……缠绕着女巫的气息。”她缓缓说道,声音嘶哑,却异常肯定。
“猜得很准。”白流雪心中稍定。
眼前的女人无疑具备“女巫猎人”的素养,能敏锐感知与女巫相关的物品。
然而,她却放弃了猎杀女巫的使命,隐居于此。
白流雪所知的仅此而已,后续如何应对,全凭直觉与临场应变。
“这手镯,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我的导师,一位女巫,送给我的礼物。”
白流雪的声音刻意放低,注入一丝沉重与“追忆”。
听到“最亲密的朋友”、“导师”、“女巫”这几个词,女人脸上原本平淡的表情,开始慢慢凝固、僵硬。
那双疲惫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尘封的、痛苦的东西被轻轻触动。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眼前的女人骨子里仍残留着女巫猎人“见巫必诛”的本能,白流雪这番“自曝与女巫关系亲密”的言论,无异于自寻死路。
历史上,无数女巫猎人曾以“村庄藏匿女巫”为由,屠灭整村无辜百姓。
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承认与女巫的深厚羁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是“她不可能毫无缘由地放弃女巫猎人身份,躲进森林深处。”
白流雪的余光瞥向躲在自己身后、依旧探头探脑的帕纳莱特。
这位向导兼冒险家,虽然血脉可能已不纯粹,但无疑是女巫。
眼前这位“前女巫猎人”不仅多次允许帕纳莱特进入自己的领域,甚至看起来关系“亲密”。
这绝非对待“猎物”的态度。
决定性的证据是,帕纳莱特能准确无误地带他找到这里。
一个女巫,知晓前女巫猎人的藏身之处,却未被清除?
这背后,必然有着超越寻常“猎杀”与“被捕杀”关系的复杂过往。
“送我这手镯的她……消失了。”
白流雪继续编织着谎言,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沉痛与逐渐燃起的“怒火”,“我绝望了很久。但当我冷静下来思考……终于明白了‘原因’。”
女人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眸紧紧盯着他。
“她……是被女巫猎人杀害的。是吗?”
女人替他说出了“结论”,声音低沉。
“是的。”
白流雪斩钉截铁,迷彩色的眼眸中寒光骤现,“所以,我正在寻找所有的女巫猎人。为了……亲手割断他们的喉咙。”
“等等!你、你没说过这个!”
躲在后方的帕纳莱特终于忍不住,惊慌地探出半个身子想要插话,却被白流雪冰冷的眼神逼退,又缩了回去。
然而,台阶上的女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哈……”
这声笑,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混合着苦涩与某种奇异共鸣的叹息。
帕纳莱特被这笑声吓得浑身一抖,瞬间向后窜出十几米,彻底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只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白流雪根本无暇理会她,只是故意皱紧眉头,做出被激怒的样子:“有什么好笑的?我已经宰了三个女巫猎人。你……也不可能例外。”
他随口给“战绩”添上数字,让谎言显得更具“实感”。
事实上他确实与女巫猎人交过手,但并非恰好三个。
“为了让谎言更生动,适当的‘夸张’是必要的。”
呼……
一阵林间的风适时吹过,拂动高耸入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危险的对话伴奏。
女人终于闭上了嘴唇,停止了那令人不安的低笑。
她用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深褐色的、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白流雪。
那目光不再带有审视或探究,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的“观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突然,白流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头顶,席卷全身!
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轰!!!
并非实质的冲击,而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魔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以女人为中心,无声而狂暴地席卷过整片森林!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光线诡异地扭曲、变幻。
天空在刹那间染上不祥的暗红,随即化为刺目的明黄,又迅速转为深邃的暗紫,最终才缓缓恢复成本该有的、秋日午后的澄澈湛蓝。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让白流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瞳孔紧缩,心脏狂跳。
如果……如果刚才真的动手,如果眼前的女人怀有丝毫敌意……
“赢不了。”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入脑海。
女巫猎人本就是规格外的存在,是埃特鲁世界为了“平衡”某种规则而催生出的、针对女巫特化的“怪物”,他们的力量体系独特,上限难以估量。
虽然其力量大多有着“仅能用于女巫狩猎”的严苛限制,但想想历史上,有多少女巫猎人仅凭“疑似女巫”的指控,就轻易屠戮了无数普通人与低阶法师……其危险程度,堪称人形天灾。
然而,眼前这位自称“西克伦”的女人,似乎完全抛弃了那份力量本该承载的“使命”。
“不必紧张。”
西克伦的声音将白流雪从震惊中拉回。
她周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天地色变的景象只是集体幻觉。
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微笑。
“即使你刚才真的想伤害我……我也不会攻击你。”她说道。
“为什么?”
白流雪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仍有些发冷。
这时,西克伦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些,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因为……你和我,似乎有着相似的‘使命’。”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白流雪心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他迅速解除了那副刻意营造的、充满威胁的姿态,并非完全出于对那恐怖力量的畏惧,更多是意识到,继续伪装敌对已无必要。
“你……放弃了女巫猎人的‘使命’。”他陈述道。
“是的。”
西克伦坦然承认,语气带着自嘲,“虽然因此变成了躲在这里的‘废人’……但至少,能享受这片森林的宁静。你……叫什么名字?”
“白流雪。”
“我以前的名字是西克伦。现在……随便怎么叫吧。”
她说完,似乎耗尽了站立的气力,转身,用那根沉重的橡木拐杖支撑着身体,有些踉跄地朝着身后那座风格突兀的石砌大宅走去。
宅邸爬满藤蔓的外墙在诡异的天光变幻后,竟显出一种颓败而奇异的美感,与周围原始的森林形成一种童话般的不协调,却又奇异地和谐。
“那位……曾是资历极深的旧时代女巫猎人。”白流雪心中明悟。
她猎杀女巫的岁月漫长,对女巫的隐秘、历史、乃至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知识,必然了如指掌。
她极有可能知晓关于“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本体封印之地的线索!
白流雪站在原地,看着西克伦略显孤独的背影。
走了几步,西克伦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还站着干什么?不跟上来吗?”
他立刻将手腕上的“道具”手镯收回亚空间戒指,迈步跟了上去。
“我、我呢?”
树后,帕纳莱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弱弱地问道。
“你离开。”
西克伦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哼!”
帕纳莱特不满地撇撇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跟在了白流雪身后,一同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大宅走去。
一个女巫,竟要主动踏入前女巫猎人的巢穴,这份胆量,令人侧目。
………………
大宅内部,与它爬满藤蔓、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的外表截然不同。
空旷、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与潮湿石头混合的气味。
高高的天花板上蛛网暗结,走廊两侧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零星几尊造型古怪、表面斑驳的石像沉默矗立,在从破碎彩色玻璃窗透进的、被染上怪异色泽的光线下,投出扭曲拉长的阴影。
墙壁上挂着一些画框空空如也,或画着意义难明、笔触狂乱抽象图案的油画,那些画面仿佛拥有生命,正用无形的“目光”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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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克伦用拐杖踉跄地支撑着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固执地走在前面。
她带着白流雪穿过幽深寂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但已磨损的藤蔓花纹的木门前。
白流雪本以为会是客厅或书房,但西克伦直接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却异常简洁,甚至堪称“家徒四壁”的卧室。
除了一张铺着素色亚麻床单的四柱大床,一个歪斜的床头柜,以及一面边缘破损的落地镜,再无他物。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将大部分光线挡在外面,室内昏暗。
“呃……这里是?”
白流雪脚步微顿,有些错愕。
“在那边……随便坐,休息一会儿。”
西克伦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她甚至没指具体哪里能“坐”,就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重重地倒在了那张大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没了动静。
“那个……?”
白流雪试探着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床上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仿佛陷入深眠的呼吸声。
西克伦……睡着了。
白流雪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裹在灰色旧裙里、蜷缩着沉沉睡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这算什么“接待”?
最终,白流雪没好意思强行叫醒这位深不可测又状态诡异的前女巫猎人。
他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开始在这座空旷得可怕的大宅里漫无目的地走动。
其实并无什么可看,但那些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入的、被分割成瑰丽光斑的阳光,在积尘的地板上静静流淌,竟有一种别样的、废墟般的宁静之美,稍稍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虽然恨不得立刻摇醒西克伦追问斯卡蕾特的下落,但他忍住了。
在对方表现出“友好”态度时,耐心是必须的。
帕纳莱特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白流雪身后,似乎对这阴森的大宅也习以为常,开始喋喋不休地提问:“你是怎么和那个女巫变得‘亲近’的?”
“任何相遇,都始于偶然。”
白流雪敷衍。
“你和那个女巫……一定是热恋吧?我一看就知道!”
帕纳莱特露出促狭的笑容。
“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缘分。”
白流雪继续打太极。
“你有多爱她?”
“师恩如天,不敢妄加衡量。”白流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近乎官方回答的句子。
或许是因为白流雪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缺乏“爆点”,帕纳莱特很快觉得无趣,撇了撇嘴:“哼,算了。”
本以为对话就此终结,但也许是这大宅太过寂静让人不适,帕纳莱特自己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醉醺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