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白流雪在眼罩下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趟旅程,是没法清静了。
……………
埃特鲁大陆幅员辽阔,气候多样。
当斯特拉所在的北境还是银装素裹的严冬时,大陆西南部、受第三世界树生命能量影响的木兰花果园区域,却只是略显凉意,远未到天寒地冻的程度。
不过,今年这里的冬天似乎格外慷慨,一场不期而至的细雪,还是为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银纱。
每年冬季,尤其是临近“世界树诞辰庆典”(一个类似春节、融合了本土信仰的节日)时,木兰花果园都会吸引大量游客和朝圣者。
可惜,白流雪来得稍晚了一些,庆典的热闹已经散去,果园恢复了平日相对静谧的状态。
饶是如此,白流雪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头上那顶宽檐的旅行帽,将棕发和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脚步轻快地走在果园外围蜿蜒的、铺着碎石子的小径上。
特制的软底靴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近报道太多,认识我的人好像也变多了……”他有些头疼地想。
列车上那只是开始,进入果园所在的城镇后,那种隐晦的打量、兴奋的低语、甚至有人试图上前搭话的情况又出现了几次。
这让他愈发庆幸自己接受了木兰花果园长老(那位慈祥又有些唠叨的精灵老爷爷)的“抱怨式邀请”……信中抱怨他这位“最尊贵的客人兼恩人”
自从上次“无意中”帮了大忙(指解决了淡褐土二月的危机)后,就再也没来探望过,果园里最新一批的魔法果实都快成熟了云云。
“这么说来……最近都没查看邮箱。”白流雪忽然想起。
不仅是埃特丽莎学派那边可能有的联络,与星云商会的合作事宜,肯定也积压了不少信件。
昏迷的一个多月,加上醒来后的恢复期,他几乎与外界“断联”了。
“回去得好好处理一下。”他默默记下这件待办事项。
身体状态比上次来时好了太多。
走在略有坡度的林间小径上,呼吸着清冷湿润、带着木兰花香与泥土芬芳的空气,他只觉得身心舒畅,曾经的疲惫与隐痛似乎都被这充盈的生命能量洗涤、缓解,再陡的坡,走起来也如闲庭信步。
穿过一片挂满晶莹冰凌、却依然有粉色花朵顽强绽放的古木兰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精心打理、如同梦幻仙境般的花园,即使是在冬季,依旧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柔和魔法光晕的奇花异草在静静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温迪(第2/2页)
花园中央,那株比周围同类更加高大、枝干如虬龙、通体流转着翡翠般温润光泽的古老木兰树,正是木兰花果园的本体……叶哈奈尔的母亲。
而更让白流雪目光微凝的,是站在树下那道娇小却明显比上次见时长高了些的身影。
“哥哥来了。”
一个空灵、欢快,如同风铃摇响的童音响起。
叶哈奈尔(人形态)转过身来。
她依旧是那副宛如精致人偶般的少女模样,浅绿色的长发如同初生的藤蔓柔顺披散,发间点缀着细小的、星星点点的白色木兰花朵。
原本略显苍白透明的肌肤,此刻透着健康的、淡淡的粉润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清澈无比、仿佛倒映着整个森林春夏秋冬的翠绿色眼眸,此刻正熠熠生辉地望着白流雪。
与上次只能虚弱地躺在藤蔓编织的软榻上、或是依附在本体附近不同,此刻的叶哈奈尔,正稳稳地用一双赤裸的、白皙如玉的小脚,站在花园湿润的泥土和薄雪上。
“你能……自己走动了?”
白流雪摘下帽子,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走上前。
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比上次好太多了。
“嗯嗯!”叶哈奈尔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翠绿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偶尔会出来散散步!晒晒太阳!虽然现在没什么太阳……”
她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语气依旧欢快。
随着心脏的恢复,她不仅仅是能活动了,连身高都明显抽条了一些,虽然依旧娇小,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病态的脆弱感,更像一个健康成长的精灵少女了。
“你是来玩的吗?”
叶哈奈尔蹦跳着靠近几步,仰着小脸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算是吧。”
白流雪温和地笑了笑,在花园边一块干净平整、被魔法稍稍烘暖的石头上坐下,“顺便……看看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忽略叶哈奈尔之前那句“哥哥来了”所蕴含的感知力……她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在他进入果园范围时就察觉到他。
“最近……我的‘声音’传达不到哥哥那里,吓了一跳呢。”
叶哈奈尔学着他的样子,在对面的另一块小石头上坐下,双手托着腮,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和后怕。
她指的,显然是白流雪昏迷期间,那种通过“契约”或“庇护”进行的、模糊的心灵感应联系中断了。
“抱歉,之前……出了点意外,暂时失去了意识。”白流雪歉然道。
“没关系!哥哥现在好好的!”
叶哈奈尔立刻摇头,笑容重新绽放,“花凋琳姐姐经常来找我玩!”
虽然很难想象那位银发金瞳、气质威严的精灵王“花凋琳”会特意跑来“玩”,但既然叶哈奈尔这么说,白流雪也就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细节。
“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哈奈尔身体前倾,翠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流雪,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倾听的渴望,就像一个等待睡前故事的孩子。
看着她那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白流雪实在无法拒绝。
“当然。”
他放松身体,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平缓的语气开始讲述:“之前,我去了花凋琳姐姐统治的精灵王国,作为交换生待了一段时间。在那里……”
他略去了危险的部分,主要描述了一些精灵王国的风土人情、有趣的见闻,以及后来返回斯特拉后的一些琐事。
叶哈奈尔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哇”、“然后呢”的惊叹或追问。
其实,白流雪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确实是来看看叶哈奈尔恢复得如何。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不便明说的打算。
他想尝试,能否再次接触、甚至拔出那柄被封印在木兰花果园深处、与精灵王历史紧密相关的、传说中曾由古代英雄“哈泰灵”使用过的特殊圣剑。
目前,他的主要武器是经过改造、能传导“自然能量”的特里芬之剑(虚影),以及埃特丽莎帮忙鼓捣的一些具有特殊功能的“法杖”(更多是作为能量放大器或施法媒介)。
但两者都有局限性……特里芬之剑的实体化与威力受他自身状态和领悟影响,尚不稳定;而“法杖”在近身搏杀和某些需要极致锋锐与破魔的场合,效果有限。
魔力剑技术,在这个世界尚处于未完全开发的阶段。
主流是魔法师持法杖远程施法,或战士依靠斗气、肉体力量与附魔武器战斗。
像他这样追求“剑术”与“能量运用”极致结合的路子,几乎没有先例可循,一切都得自己摸索。
“能做的……都要试试。”他心中默念。
这次来,也是想看看,能否从古代英雄的遗物中,得到一些启发,或是找到更合适的武器胚子。
距离木兰花果园千万里之外的阿多勒维特王国,首都,某条繁华商业街的露天咖啡馆。
时值午后,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下些许暖意。
斯卡蕾特……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魔力尽失的女巫之王,正慵懒地靠在藤编椅子里,乳白如白云的长卷发在脑后松松地束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裙,外罩一件皮毛滚边的黑色短斗篷,脚上是小巧精致的长靴,打扮得像一位出来享受午后的贵族夫人,而非曾经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猩红魔女”。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面前玻璃杯中加了大量冰块、呈现出琥珀色的液体。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要爱上人类。”
这是她自己在很久以前,为所有女巫定下的、铁律般的法则。
而她自己,却以身试法,最终失去了所有的魔法,迎来了第二次漫长而痛苦的“考验”。
“又是……那个孩子的事情吗?”
她微微侧头,碧绿色的眼瞳(这双眼睛的颜色,与泽丽莎相似,却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深邃与神秘)瞥向身旁肃立的温迪。
温迪,她的贴身女仆兼最后的追随者,是一位穿着黑白经典女仆装、梳着一丝不苟发髻、表情严肃的年轻女性。
她身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如同最标准的礼仪教科书。
“是的,主人。”
温迪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多亏了与‘恶魔退治’相关的事件报道,最近精灵王‘花凋琳’阁下所主张的、关于‘淡褐土二月’的净化与安置计划,在高层圈子里获得了不少可信度与支持。”
“哦?是吗?”
斯卡蕾特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但搅动咖啡的动作依旧慵懒。
淡褐土二月。
那个曾经险些因为绝望与污染而毁灭世界树、进而可能波及整个大陆的“堕落的守护者”。
是白流雪,在关键时刻,使用了斯卡蕾特悄悄塞给他的、那截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生命之根”。
“那孩子……直到最后,大概都不知道该把那东西用在哪里吧。”
斯卡蕾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只是觉得‘必须交给他’,就给了。”
一种近乎直觉或者说任性的行为。
然而,白流雪却在最恰当的地点、最危险的时刻,使用了“生命之根”,不仅挽救了淡褐土二月,避免了世界树的灾难,甚至可能改变了那位古老“二月”未来的轨迹。
“这说明……世界的丝线,因一个少年之手,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转呢。”
斯卡蕾特低声自语,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欣慰?
“主人,寒冷天气喝冰咖啡,容易着凉。”
温迪一板一眼地提醒,目光落在斯卡蕾特手中那杯冒着寒气的饮料上。
“哎呀,温迪,在外面的时候,可以叫我‘姐姐’哦?”
斯卡蕾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促狭的笑容。
“在主仆关系的框架内,称呼您为主人并无不妥。”温迪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毫无起伏。
“我只是想听你叫我一声‘姐姐’而已嘛~”斯卡蕾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与她此刻成熟美艳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又有种奇异的魅力。
“是的。但请您还是不要喝冰咖啡了。”温迪丝毫不为所动,话题强行扭转回来。
“为什么?”
斯卡蕾特饶有兴致地问,轻轻啜饮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满足地眯起眼。
“阿多勒维特王国,是咖啡文化的发源地之一。”
温迪语调平稳地陈述,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几张咖啡桌,“这里的国民,对咖啡有着深厚的感情和……严格的品味。他们非常、非常讨厌在冬季,尤其是露天场合,饮用加冰的咖啡。这被视为……对咖啡的亵渎。”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邻桌几位穿着得体、正在阅读报纸的本地绅士,似乎无意中瞥见了斯卡蕾特杯中那清晰可见的冰块,眉头不约而同地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赞同,甚至带着点“世风日下”的轻微谴责,随即摇摇头,刻意地转开了视线。
“嗯……可是,我喜欢冰咖啡呀。”
斯卡蕾特晃了晃杯子,冰块再次发出哗啦的脆响,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毫不在意周围那些不赞同的目光。
“您以前……根本不喝咖啡的。”温迪沉默了一下,指出这个事实。
“以前是以前!”
斯卡蕾特理直气壮,“去了斯特拉之后,发现白流雪那孩子……好像挺喜欢冰咖啡的?”
她歪着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碧绿色的眼眸微微放空。
“……”
温迪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她看着自家主人那副仿佛发现了新玩具、并且乐在其中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啊啊,我也应该去‘那里’看看的。”
斯卡蕾特忽然坐直身体,碧绿色的眼眸重新聚焦,闪烁着好奇与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呢。温迪,要不你去一趟?”她笑眯眯地提议。
“艾特曼大人的‘眼睛’,太过锐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