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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觉醒技”。
如同白流雪的“天机一体”,每个重要角色都拥有其独特的、威力巨大但限制也极多的“底牌”。
“过段时间……就得剪掉了。太长了,打理起来很麻烦。”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决定,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是吗……我觉得现在这样,看起来也不错。”
白流雪看着那如瀑黑发,随口说道。
“……”
普蕾茵削皮的手彻底停住了,刀尖悬在苹果上方,她没有转头,但白皙的耳廓似乎微微泛起了些许极淡的红晕。
沉默了几秒,她才用略显生硬的语气重新开口:“为什么是苹果?”像是为了转移话题。
“嗯?”
白流雪愣了一下。
“我问,为什么探病要带苹果?”
普蕾茵终于转过头,黑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继续对付手中的苹果,“小时候看那些漫画、小说里,去探望病人,不总是带着苹果,然后坐在床边削皮吗?”
“……有这种设定吗?”
白流雪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本地”文艺作品,似乎没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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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家都这么做。”
普蕾茵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别扭,“你喜欢吃什么?桃子?”
“桃子也不错。”
白流雪从善如流。
“那就随便吃吧。”
她语气硬邦邦地,手上却利索地将削好皮、切成整齐小块的苹果,用刀尖插起一块,直接递到白流雪嘴边。
白流雪看着近在咫尺、泛着水润光泽的苹果块,又看了看普蕾茵那故作平静、眼神却有点飘忽的侧脸,默然片刻,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块苹果吃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训练场上学生们隐约的呼喝与魔法爆鸣。
阳光缓慢移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你……”
打破沉默的,是普蕾茵。
她低着头,用水果刀无意识地戳着托盘里另一块苹果,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嗯?”
白流雪咽下苹果。
“之前……在‘淡月’那里,是怎么回事?”
她终于问出了从进来起,或许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她没有看白流雪,但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了她的在意。
“什么怎么回事?”
白流雪明知故问。
“别装傻。”
普蕾茵抬起头,黑眸直直地看向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在给‘淡月’赋予‘名字’和‘存在’的时候。你突然就……倒下了。我……我们都吓了一跳。”那个“我”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特雷德市的事件发生在深秋,而如今,斯特拉早已是银装素裹的寒冬。
时间,在昏迷与养伤中,悄然流逝。
“啊,那个啊……”
白流雪的目光也投向窗外飞舞的雪花,语气平静,“和往常一样,必须要给‘淡月’赋予‘生命’。只是中途……我‘倒下’了。你也没预料到吗?”
他将问题轻轻抛回。
“…嗯。”
普蕾茵老实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自己当时的慌乱与无措,“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释然,仿佛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并非全知全能,也会受伤,也会倒下,这让她感到某种……奇异的安心。
“什么?”
白流雪失笑。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如天上繁星。
“有很多人……在等你醒来。”
普蕾茵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将苹果块在托盘里摆成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图案,“校长是,精灵王也是……他们都很想知道,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
“嗯。你收集‘十二神月’的……真正目的。”
普蕾茵停下动作,抬眼,目光平静却专注地看向他。
“……”
白流雪沉默了。
十二神月。
在《埃特鲁世界》的“游戏”里,它们不过是某个大型版本更新后推出的、收集向的“次要内容”,除了极少数的剧情党、设定党或全收集强迫症玩家,几乎没人会花费大量精力去深入探寻。
它们的故事背景零散,获取方式隐秘且繁琐,奖励也并非必须。
在这个化为“现实”的世界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十二神月”更多是流传在古老典籍、隐世部落或某些高阶存在口中的神话传说,知其存在者已是凤毛麟角,主动去寻找、接触的,更是屈指可数。
或许,整个埃特鲁大陆,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不遗余力地追寻、研究、试图“收集”十二神月踪迹的人,就是白流雪了。
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需要特别隐瞒的了。
收集十二神月的目的?
他缓缓转过头,迷彩色的眼眸迎上普蕾茵纯黑的瞳孔,脸上露出一个介于认真与调侃之间的、有些奇异的表情。
“为了……世界和平?”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又似乎带着某种深意的语气,轻声说道。
“……”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更长久的、近乎凝固的沉默。
白流雪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听起来既幼稚可笑,又空洞得近乎荒谬。
在经历了特雷德市的生死搏杀、见识了黑魔人、恶魔、天使等超乎想象的存在之后,再说出“世界和平”这种口号式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普蕾茵显然也被这个答案噎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张精致却时常带着冷淡或傲娇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错愕、无语、以及一丝“你是在逗我吗”的复杂神情。
“嗯……说的,倒也没错……嗯。”
她艰难地试图接话,语气干巴巴的,与其说是认同,不如说是为了不让场面彻底冷场而进行的、苍白无力的补救。
而这补救,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咳。”
白流雪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主动换了个话题,“话说……”
他看向普蕾茵正在戳苹果的手,“我们……已经是二年级了吧?”
按照斯特拉的学年,新年过后,他们自然升入二年级。
“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普蕾茵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目的”的冲击中回过神,下意识地反问,随即反应过来,“啊……嗯。新的一年了。”
她放下水果刀,看向窗外更密集的雪花。
“时间……过得真快。”
白流雪也望向窗外,轻声感慨。
对他而言,这匆匆而过的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比起“玩家”时期在游戏里度过的一年,感受截然不同。
“……”
普蕾茵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
白流雪这句简单的感慨,却给她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时间过得真快”……这句话本身平常无奇。
但从白流雪口中说出来,结合他那谜一般的来历、超越年龄的沉稳、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历经漫长岁月的眼神……
是真的仅仅在感慨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时光飞逝?
还是说,对于他而言,尽管可能活过了漫长的岁月,但“这一年”的经历,却特殊到让他也产生了“时间飞逝”的错觉?
无论如何揣测……
“这次……确实很特别。”
普蕾茵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驱散了之前那点尴尬。
她选择相信,这“特别”的一年,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
“以前关系还不错的那些前辈们,大部分都毕业了啊。”
她重新拿起水果刀,却没有再削苹果,而是用刀尖轻轻点着托盘,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开始说起一些琐碎的、学院里的变化,“啊,对了,那个以前总是纠缠洪飞燕的、‘红鹰兄弟会’的阿塔莱克学长?听说他家里没拿到直系学位推荐,现在正在拼命攻读‘硕士’学位,在家族里的待遇好像不太好。”
“………”
白流雪脸上露出了片刻的茫然。
阿塔莱克?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对不上号。
并非他记性差,而是“玩家”时期接触的NPC和剧情人物太多,有些印象不深的,在“现实”中需要一点触发才能清晰回忆。
“反应这么平淡?你知道了?”普蕾茵瞥了他一眼。
“啊……”
记忆的闸门打开,白流雪想起来了,“是那个……在‘灵魂棋戏’比赛上,试图用盘外招干扰我的学长。”
当时对方似乎还放了些狠话,不过对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嗯。”
普蕾茵点头,“攻读硕士啊……看来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微妙同情(斯特拉学院的“硕士”学位,以其超高淘汰率和地狱般的课业压力闻名)。
“是啊,‘硕士’的意思,不就是‘被知识之石反复碾压’么。”
白流雪难得地接了一句略带调侃的、流传在学长姐间的“黑话”。
他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你之前带着的那个……艾涅菈,那个小不点。今年要参加斯特拉的入学考试了吧?”
“哦……嗯。”
普蕾茵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眸里闪着光,“不对吧?她本来……应该是四十多岁了吧?”
因为外貌和体型实在太过“幼小”,气质也天真烂漫,常常会让人忘记这位“小精灵”的实际年龄足以当很多人的阿姨了。
“因为长得太可爱,差点就搞混了。”白流雪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还有啊……”
普蕾茵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白流雪昏迷这一个多月里,斯特拉学院内外发生的各种事情:哪些教授又发布了刁钻的新课题,哪个社团闹出了笑话,城里新开了家不错的甜品店,泽丽莎最近迷上了某种古代植物培育,阿伊杰似乎在尝试将冰魔法与炼金术结合……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比平时快,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最近这一个月,因为白流雪重伤昏迷、吉凶未卜,她一直沉默寡言,眉头紧锁,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让周围关心她的人都暗自担忧。
此刻,看到她恢复了往日那带着些许傲娇、却又生动活泼的模样,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未能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地全部倾诉出来,解开那个名为“担忧”的心结。
白流雪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发出一两声简短的附和。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重新透过云层,将病房照得更加明亮温暖。
与此同时,在斯特拉学院之外,在埃特鲁大陆的各个角落,暗流并未因一场战斗的结束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特雷德市的事件,通过各种渠道(目击者口述、模糊的影像记录、魔法波动残留分析报告等),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成为了各大王国、势力、地下组织、乃至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报纸的头条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渲染着惊悚:
[震惊!特雷德市惊现“恶魔”与“天使”!]
[黑影袭城!斯特拉骑士团浴血奋战!]
[神秘学员力挽狂澜?深入解析“白流雪”的真实身份!]
[古老预言再现?专家称“恶魔的回归”或非偶然!]
尤其是“天使”与“恶魔”同时现身的说法,在拥有摄影魔法和影像传输技术的现代城市里,有太多市民用各种方式记录下了模糊却真实的画面……那圣洁的光翼,那扭曲的蝠翼,那贯穿夜空的净化之光,那阴影狂潮……这些影像证据的流出,让“神话降临现实”的冲击力,达到了顶峰。
“天使……呵。”
某个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烟味和羊皮纸气息的房间里,一个面容阴鸷、眼角带着疤痕的中年男子,将手中一份皱巴巴的、印有模糊“天使”背影的报纸狠狠揉成一团。
他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用桌上的烛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燃烧的雪茄头,用力摁在了报纸上那个“天使”的背影图片上。
“滋滋……”
纸张被烧焦,发出难闻的气味,火苗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