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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日子的呢?
她渴望尽情享受那些能赋予生活动力、色彩与重量的“积极情感”。
比如对友情的珍视,对承诺的坚守,对某个特别之人的牵挂与担忧。
这些情感,曾经是她嗤之以鼻的“软弱”,如今却成了支撑她面对繁杂事务与沉重压力的隐秘支柱。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窗外美景收回,转向那张宽大的、堆满了各种商会文件、魔法契约草案、情报简报的红木书桌时,脸上那片刻的柔和迅速褪去,被一种熟悉的、属于“星云继承人”的冷静与锐利所取代。
书桌的一角,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镶着银边的相框。
相框里,是白流雪作为交换生初到星花树魔法学院时,某次校园活动中,被她“突然袭击”拉着拍下的合照。
照片里的白流雪显然没料到会被拍,表情带着几分措手不及的惊慌,棕色的头发有些乱,迷彩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模样有些滑稽,却又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真实。
而她站在他旁边,赤红的长发一丝不苟,金黄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镜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细微弧度。
她放下手中刚刚煮好、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黑咖啡,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相框,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目光落在照片中少年那生动的脸上。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新年时,她曾暗自希望,或许伴随着庆典的钟声,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病房那边传来的消息,依旧是“情况稳定,但无苏醒迹象”,音讯全无。
“对了……是后天吧。”她想起刚刚收到的加密简报。
斯特拉内部汇聚的各方顶尖魔法师、学者、医生,对白流雪奇异的“生命中毒”状态研究了近一个月,依旧毫无头绪。
常规的、甚至一些非常规的检测与治疗手段都宣告无效。
最终,在艾特曼校长和精灵王花凋琳的联合授权下,决定将他秘密转移到炼金术师联合协会下属的、拥有大陆最尖端魔法医疗与生命学研究设备的特级魔法病理研究中心,进行更深入、也更具“侵入性”的研究。
将病人送往研究室,听起来有些冷酷,仿佛将人当作了“实验品”。
但泽丽莎理解这个决定的无奈。
白流雪的状况超出了现有医学与魔法的认知范畴,如果不在保护他基本生命的前提下,采取一些更“特殊”的方法去探测、分析他体内的异常,恐怕真的永远也找不到解决办法。
为此,她已经倾尽了自己名下所有可动用的流动资金,甚至抵押了部分未来收益,投资给了数十位在生命魔法、神圣术、古代秘法、异常体质研究等领域享有盛誉或独具奇才的学者、法师、巫医。
她给予他们最充足的经费和最宽松的研究权限,只有一个要求……找出唤醒白流雪的方法。
以她目前的知识储备,无法亲自治愈白流雪。
那么,她就要充分利用自己“星云商会继承人”的身份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金钱、人脉、情报、影响力,去撬动更大的力量,为那渺茫的希望添砖加瓦。
“希望……他们在那里,能找到办法。”
泽丽莎望着照片,金黄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深藏的忧虑与期盼。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的脆响,突然从旁边传来。
“嗯?”
泽丽莎从思绪中惊醒,转头看去。
只见她刚刚放在书桌边缘的那杯黑咖啡,杯身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荡起涟漪,险些洒出来。
但桌上平整,并无震动,也无人触碰。
她疑惑地蹙起秀眉,目光顺着感觉向上移动。
然后,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在她书桌侧前方,距离她不到两米的空气中,光线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扭曲。
紧接着,一个全身覆盖着流动的、如水银般光泽的、身形佝偻的老者虚影,如同从油画中走出,由淡至浓,缓缓凝聚、显现出来。
老者有着长长的银白胡须,面容隐藏在流动的银光之后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内部,闪烁着冰冷的、非人的理性光辉。
他仿佛刚刚调整好“出现”的姿态,此刻正微微侧着头,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尴尬?
正是银时十一月。
“咳咳,”银光老者……银时十一月……仿佛为了掩饰尴尬,轻轻咳嗽了两声,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你继续……忙你的。”
“嗯?”
泽丽莎一时没反应过来,金黄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银时十一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私人卧室?还说什么“不是时候”?
她顺着银时十一月那仿佛“别开视线”的姿态,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她正小心翼翼地、近乎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中白流雪的脸,眼神中带着未曾掩饰的担忧与柔情,独自一人站在清晨的卧室里……
这情景,在旁人看来,尤其是突然闯入的“旁人”看来,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某种……微妙的误会。
“哦,误会!”
泽丽莎的脸颊瞬间腾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几乎崩盘。
她像被烫到一样,急忙放下手中的相框,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同时身体像弹簧般从书桌旁弹开,站得笔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不是那个意思!!”
情急之下,她甚至顺手抓起了桌上的一叠文件,朝着银时十一月的虚影扔了过去。
当然,文件只是穿过那流动的银光虚影,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地上。
“呵呵呵……”
银时十一月那金属质感的声音,竟然发出了几声低沉的、仿佛带着促狭意味的轻笑,银光下的身影似乎都愉悦地晃动了几下,“慌张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泽丽莎。”
“我、不、是、那、个、意、思!”
泽丽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重复,赤红的长发仿佛都要因为羞愤而竖起来。
她紧握双拳,娇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尴尬和某种被“撞破”秘密的恼怒而微微颤抖。
然而,颤抖中,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滚。
几个月了。
自从白流雪昏迷,自从知晓“十二神月”的存在可能与唤醒他有关,她动用了星云商会庞大的情报网络,花费了无数金钱与精力,尝试了各种或常规或离奇的方法,就为了能联系上、见到这位神秘莫测、执掌时间的“十二月”。
如今,这位存在终于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却是在这样一个尴尬到让她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刻,而且,看起来还误会了些什么。
这怎能不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混合着羞愤、焦急与深深无奈的怨念。
银时十一月似乎欣赏够了她的窘态,那金属般的笑声渐渐平息。
流动的银光稳定下来,那双钟表般的冰冷眼眸,透过银光,重新“看”向泽丽莎,其中的戏谑消失,恢复了那种非人的、深邃的平静。
“那么,”他开口,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无波,“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泽丽莎。关于你一直想见我的原因,以及……关于那个沉睡的少年,白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