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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加护,强行进行时间干涉,尤其是逆流而上,所要承受的副作用与“代价”,足以让任何传奇强者的灵魂崩解。
但……那个少年,白流雪,他本身的存在就充满了时间的“异常”与“韧性”,或许……他能承受?
然而,问题在于……
‘以我现在恢复的力量……不足以将他从那等规模的时空漩涡中,完好无损地打捞出来。’
如果已经吸收了“过去”的神物,完整取回了三分之一的权能,或许可以尝试。
但现在,他操控时间的力量依旧残破不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绝望间,一个感知的碎片如同闪电,劈入他的意识!
‘等等!’
他感受到了!
就在此刻,在埃特鲁世界的某处,那件由他分离出去、掌管“过去”权能、并诞生了独立意志的神器化身,正在活动!
而且,其活动所锚定的时间节点,恰好是……大约十年前!
那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只是暂时拥有了别的形态与意志。
‘借用那份力量……或许可以做到!’
一个近乎“取巧”甚至有些“卑鄙”的方案瞬间成型。
利用“过去”神物正在干涉的那个时间点作为“跳板”和“缓冲”,将自己微弱的力量作为“引导”,将白流雪即将被彻底撕碎的时空坐标,强行“嵌入”到那个相对稳定的、十年前的时间片段中去!
虽然相当于暂时将白流雪“寄存”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但总好过立刻被时空乱流彻底湮灭。
等自己之后积聚更多力量,再设法将他“带”回正确的时间线。
“呼……”
逆转时间的“发条”,对他而言也是久未全力施展的技艺了。
银时十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早已无需呼吸),强迫自己那因漫长放逐而有些滞涩的时间神性全力运转。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于身前,仿佛在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银色眼眸中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液态白银般流淌出来,在他周身勾勒出无数繁复玄奥的、不断生灭的时间符文。
“白流雪……你若能听闻……”他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时间的屏障,朝着那个正在崩解的意识坐标传递。
虽然不知已被卷入漩涡深处的少年能否接收,但这最后的警告,必须送达。
“我将送你前往……十年前的‘过去’。但切记,唯有一点,你必须恪守……”
对时间旅行者而言,最核心、最不可违背的铁律:“绝不要试图……改变过去已然发生之事。否则,你所知的‘现在’乃至‘未来’,将如沙上楼阁,彻底崩塌,归于‘无’。”
他的声音严肃到了极致,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时间的重量。
举例而言,假设时间旅行者回到一百年前,阻止了那场塑造了当今世界格局的“第三次魔导大战”爆发……
那么,现在的世界会变成“没有发生战争”的另一个美好世界吗?
不。现实是,基于“第三次魔导大战”发生这一事实而衍生的、包含了所有记忆、情感、文明、人际关系乃至“你”自身存在的整个现有世界线,将会因为“因”被抹除,而彻底失去存在的根基,如同被橡皮擦从时间画卷上抹去,归于绝对的、连“虚无”都算不上的“从未存在”。
“你或许拥有……连我都难以企及的、扰动‘必然’的潜能。”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告诫,是提醒,或许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某种可能性的恐惧,“但是,绝不能凭此去篡改既定的‘命运’!一定记住!必须记住!刻入你的灵魂深处!!”
他用尽全力,朝着那个即将消失在时间漩涡中的意识坐标,发出了最后的、如同咆哮般的意念传讯。
紧接着……
唰!!!
银时十一月虚按的双手,猛地向相反方向一拧!仿佛在拧动一个无形、巨大、贯通古今的时间阀门!
夜空中(虽然他身处云海孤亭,但此处的“夜空”象征时间本身),无数银色的、由纯粹时间法则凝聚成的齿轮、发条、钟表零件的虚影骤然显现,层层嵌套,发出宏大而古老的机械运转轰鸣!
它们开始逆向、高速旋转,精准地逆转了三千六百五十圈……象征十年光阴的刻度。
随着最后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合拢的“咔哒”声,所有银色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芒,随即彻底消融在时间之流中,仿佛从未出现。
“呼……呼……”
银时十一月保持着双手虚按的姿势,银色的眼眸中光芒黯淡了不少,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的发条(第2/2页)
他维持着对那个坐标的感应,直到确认白流雪那源于“现在”的气息,已彻底从崩解的时空漩涡中消失,被安全地“转移”到了十年前某个相对平静的时间锚点上。
他缓缓放下手,撑着石桌边缘,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望向亭外翻涌不息的云海,低声自语,声音飘渺得如同叹息:“愿你……一切顺利。”
…………
卡拉科尼亚,凝固的毁灭之都,中央高塔。
阿伊杰与普蕾茵,与其他经验丰富的探险队员分道扬镳,独自踏上了对这座诡异城市的探索。
然而,她们的“探索”,在真正的专家眼中,恐怕业余得可笑。
专业的遗迹探查者,能从一块陶片的烧制工艺推断出当时的技术水平,从建筑石料的切割痕迹判断工具种类,从壁画残留的颜料分析出当时的植物与矿物利用,甚至从下水道的结构想象出居民的生活方式。
他们能迅速锁定“可能藏有重要信息或物品”的关键节点……祭坛、图书馆、王室区域、魔法工坊……并进行高效挖掘与分析。
相比之下,普蕾茵和阿伊杰,本质上是接受斯特拉正统魔法与战斗训练的学员,擅长的是对抗魔物、运用魔法、解决超自然威胁。
她们那点有限的野外露营经验,在真正的遗迹考古与解密面前,几乎等于空白。
在这里,她们不过是两个“恰好会点魔法”的普通少女,迷失在一座巨大、陌生、时间静止的死亡迷宫里。
‘但不一定非要成为专家,才能有所发现。’
普蕾茵的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爆米花电影里的经典桥段:无数专家、军队、高科技设备都无法找到的失落宝藏或上古神器,总会被一个懵懂无知、却心地善良(或运气逆天)的平凡主角“偶然”捡到,从而开启传奇人生。
虽然那只是娱乐化的虚构,但……阿伊杰的存在本身,就与“平凡”毫不沾边,她身上纠缠的宿命、背负的秘密、以及那连“棕耳鸭眼镜”都无法完全解析的特质,都指向了她的“特殊性”。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奇迹”或“异常”。
‘阿伊杰,你才是这个故事里……真正的“主角”啊。’
普蕾茵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黑曜石般的眼眸复杂地注视着蓝发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她自己或许没有那种被命运钦定的“光环”,但阿伊杰有。
正如她所料,尽管阿伊杰对遗迹探索一窍不通,只是凭着直觉和一股莫名的“牵引感”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穿行、张望,但她前进的方向,却似乎在冥冥中不断接近着某个“核心”。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悸动”,随着她们深入城市,愈发清晰、强烈。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那是一座塔。
一座在众多倾斜、崩塌、悬浮的建筑物中,依然显得格外高耸、格外“完整”、也格外诡异的尖塔。
它同样呈现出“正在崩塌中被定格”的状态……塔身从中上部开始扭曲、断裂,巨大的裂痕触目惊心,但整体结构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矗立着,塔尖几乎要刺入上方那片倒悬的、凝固的破碎穹顶。
“是……一座塔。”
阿伊杰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座歪斜的巨塔,声音很轻。
“嗯。虽然城市像迷宫一样复杂……但我们好像,终于找到了‘它’。”
普蕾茵点点头,目光扫过塔身那些与记载中略有不同、但核心特征无比吻合的浮雕与符文。
她在斯特拉那如同海底般深邃庞大的地下藏书库里,曾偶然瞥见过关于“卡拉科尼亚”的只言片语,其中提到城市的中心,似乎曾有一座用于“观测星轨与时间流动”的预言高塔。
阿伊杰与普蕾茵站在高塔那扇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金属大门前,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时间静止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张,不可避免。
阿伊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与决心吸入肺中,然后缓缓抬起手,伸向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金属大门,她原本打算用力推开……
“你好呀?”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毫无征兆地、清晰地,从她们身后传来。
“啊?!”
阿伊杰和普蕾茵同时惊得跳起,猛地转身,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法杖瞬间握在手中,魔力光芒在杖尖吞吐不定。
然而,当她们看清周围景象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这是哪里?!”
“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们此刻,竟已身处塔内部!
这是一个与外部毁灭、凝固、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温暖、明亮、甚至堪称“温馨”的房间。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猩红色地毯,绣着金色的繁复花纹。
墙壁上覆盖着同色的天鹅绒帷幕,隔绝了外界的景象。
房间一侧,一个古老的石砌壁炉内,橙红色的火焰正欢快地跳跃、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身心松弛的暖意。
另一侧,一扇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窗户敞开着,轻柔的、带着青草与花香气息的微风徐徐吹入,拂动窗边的白色纱帘。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雕刻精美的矮脚圆桌。
桌上,三只洁白细腻的骨瓷茶杯,正袅袅升起带着醇厚香气的白雾……里面是滚烫的、刚刚冲泡好的咖啡。
旁边的小银碟里,放着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点缀着坚果的曲奇饼干。
而那位发出声音的“主人”,正从壁炉旁的阴影中,款步走出。
是凯拉拉。但又截然不同。
她脱下了那身便于行动、沾满风尘的冒险者皮甲与外套,换上了一袭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深绿色天鹅绒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往日随意扎起的深棕色长发,此刻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镶嵌着翡翠的银质发卡。
脸上没有了战斗的疲惫与风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优雅的气质,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仿佛招待老友般的微笑。
“我们可爱的小冒险家们,一路走来,累坏了吧?”她走到圆桌旁,动作优雅地提起银质咖啡壶,为三个杯子逐一斟满,声音轻柔,“其实,我也有些累了呢。要不要……一起喝个下午茶,休息一下?”
阿伊杰和普蕾茵没有放下法杖,反而更加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冰蓝色与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凯拉拉,身体紧绷如弓。
“哎呀呀~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挺愉快的‘队友’吗?怎么这么快,就对我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了?”
凯拉拉放下咖啡壶,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
“你……到底是谁?”
阿伊杰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但目光锐利如刀。
面对这个问题,凯拉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神却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而模糊的事情。
“我是谁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凑到鼻尖嗅了嗅,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好像没有童年的记忆。从我有意识起,就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在此。”
“没有……记忆?”普蕾茵皱眉。
“嗯。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拥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凯拉拉说着,空着的左手随意地从裙摆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表皮皱缩、颜色黯淡、显然已经腐烂发黑的苹果。
她将烂苹果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拂过苹果那令人作呕的表皮。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腐烂的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干瘪的表皮重新变得饱满、光滑,诱人的鲜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而外晕染开来,最后,甚至浮现出一层健康的光泽,仿佛刚刚从清晨沾着露水的枝头摘下。
咔嚓!
凯拉拉毫不在意地对着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