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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皮皮鬼与魂器
万千鳞光闪闪的丝带，仿佛彩虹垂落，上千只蝙蝠在魔法穹顶形成的阴云里穿来穿去，著名的骷髅乐团的海报，就贴在大厅校规牌下面，它们会在今晚奉献盛大演出。
只是听著，哈利的眼睛就快直了。
但是————
想著差点没头的尼克，可能眼巴巴盼著他们过去，哈利实在不忍心真的放对方鸽子。
赫敏也严肃地说：「我们要信守承诺！」
但罗恩认为，万事通小姐就是单纯好奇心作祟。
「她就是想看看幽灵的晚会究竟什么样，我们不应该听她的鬼主意，事实证明，赫敏对什么感兴趣，那东西多半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可惜，罗恩的抱怨无法影响哈利的良心。
夜晚降临，铁三角与热闹的人群逆行，人群走向火光与欢笑汇聚的礼堂，而他们，则依依不舍地走进城堡深处。
差点没头的尼克举办忌辰晚会的地点，位于城堡主塔地下，也就是斯莱特林地牢霍格沃茨地下有著繁多的建筑群，斯莱特林地牢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漫长的岁月中，很多地下区域都荒废了，平时都是用魔法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幽灵也不行！
所以尼克只能找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斯内普，请他匀出几间教室举办晚会。
「说实话，差点没头的尼克告诉我，斯内普慷慨答应他请求的时候，我都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沿著阴暗的楼梯往斯莱特林地牢方向过去的路上，罗恩阴阳怪气，「那个老蝙蝠居然没有趁机敲诈尼克一笔。」
「罗纳德！」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但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了，昨晚的遭遇让她意识到，斯内普教授和哈利之间的矛盾，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和难缠。
双方之间不是说简单区分对错就可以的。
哈利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赫敏不喜欢他和斯内普发生冲突，他也知道，斯内普对自己其实不坏。
可是，对方对他有恶意也是真的，今天他写作业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终于确定，差点没头的尼克把忌辰晚会举办地点，选在斯莱特林地牢，皮皮鬼往他们身上丢药材，恐怕都是斯内普的阴谋！
对方就是想抓住他的错处惩罚他！
哈利不再去想那个让人扫兴的家伙，他打量著这条通往地牢的甬道，这里不是禁入区，节日的氛围下，甬道里也点起了蜡烛。
但看起来真是太寒酸了那些蜡烛又细又小，不知是施了魔法的缘故，还是本身材料如此，蜡烛燃起的火苗蓝汪汪的，三人走过带起的气流吹得它们摇晃起来的时候，蓝光与阴影混杂，更显阴森，衬托得这阴暗潮湿的地下也越发冰冷。
不，阴冷不只是氛围。
随著靠近地牢，气温也迅速变低，同样注意到的赫敏，哈了口气，它在阴冷的环境中迅速冷凝，变成一团烟雾。
「梅林的袜子啊————」罗恩看起来已经绝望了，「差点没头的尼克到底请了多少幽灵？它们都影响到了环境！」
哈利突然想起去年刚入学的时候，也是差点没头的尼克，还有胖修士他们，对自己这些新生恶作剧，故意从他们身体穿过去。
被幽灵穿过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像一坨冰从心口擦过，让心脏紧缩，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在抽搐。
那感觉糟透了。
而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可能聚集著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大冰坨子————
「我后悔还来得及吗？」
哈利哭丧著脸问赫敏和罗恩。
不等两人回答，他就知道来不及了，因为前方甬道拐角忽然吹来一阵冷风，乳白色半透明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从那边飘了过来，老远就能听到他热情的欢迎声。
尽管那声音的调门显得很忧伤：「啊哈，哈利、罗恩、赫敏，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来光顾我的忌辰晚会！」
他伤感又欢快地与三人一一拥抱，让三人下意识打个寒噤。
尼克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依然用忧郁又热情的矛盾语气相邀：「快来吧孩子们，大家快到齐了，我敢说，你们绝对不会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么多幽灵，下面热闹极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铁三角对视一眼，磨磨蹭蹭跟著尼克转过拐角，推开一扇木门，第一缕涌出的声浪，就让三人眼前一黑。
那是某种非常刺耳的，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当然实际上，发出声音的是乐器—用骨头做的—一具在蓝汪汪的火光中看著非常瘆人的骷髅，像拉小提琴一样，深情地用一条人类脊骨一样的东西，拉过骨板。
而在它周围，偌大的地下教室已经被改造成了舞池，密密麻麻，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乳白色的幽灵，在舞池中游来荡去，他们在随著锯子锯木一样的刺耳乐声，跳起华尔兹！
铁三角看得自瞪口呆，只有口鼻萦绕的更加浓郁的白雾，显示他们还活著。
赫敏也开始后悔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冰箱里。」女孩嘴唇哆嗦著，感到四肢正以能察觉到的速度失去温度。
差点没头的尼克终于注意到他们的异状。
「天呐，我忘了你们是活人！」他惊讶的脑袋歪了下来，露出脖子蠕动的伤口，「抱歉，孩子们，也许你们应该去烤烤火，餐桌也在壁炉那边，可以吃些焦糖巧克力什么的。」
短短时间，已经冻得脚开始发麻的铁三角，接受了这个提议。
目送尼克离开，哈利强颜欢笑：「瞧，也不是太坏，至少还有吃的。」
「快点吧，我现在只想让身体暖和起来！」罗恩一边催促，一边提醒：「都注意一下，别穿过谁的身子，否则绝对会被冻僵的。」
实际不需要他提醒，感受著周围的温度，再看看那些飘过便带起一阵寒气的幽灵，傻子才会想接近他们。
如尼克所说，今天来的幽灵很多，舞池里「拥挤不堪」，三人只能绕著舞池慢慢走。
途经的大部分幽灵看起来都很眼熟。
比如赫奇帕奇的胖修士，他腆起圆滚滚的肚子，正和一个陌生的幽灵诉说自己的死因，语气就像在说自己出生一样平常：「————他们把我绑著沉进了河里，是的，就是罗马那些红衣主教————他们当然不会用火烧我，用刀刺我，知道我为什么被杀吗？因为我治好了农奴的天花，还给那些红袍子笨蛋表演过走进火里不死，真是可惜啊，我本来以为表演一下穿火可以冒充先知，披上红袍子的，谁知道他们直接把我杀了，没当上红衣主教，也成了我的执念。」
胖修士洋洋得意，又扼腕叹息。
陌生幽灵：「————」
哈利三人也有点无语。
他们还看到了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他太显眼了，周围其他幽灵都是一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有他，一身银色的血迹，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
哈利注意到，血人巴罗此刻就恶狼狠地盯著一个女性幽灵。
然而当他悄声告诉罗恩和赫敏的时候，赫敏却反驳了他的想法：「那是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我想，血人巴罗应该是爱慕她。」
「————啊？」
幽灵会恋爱吗？
哈利对赫敏的说法不置可否，他更倾向血人巴罗不怀好意连皮皮鬼那么恶劣的家伙，都害怕血人！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管那些，他只是赶紧烤烤火，吃些甜点。
好不容易穿过舞池，来到教室另一边的角落，看到壁炉和餐桌的时候，铁三角再次两眼一黑——
壁炉里的火和蜡烛一样蓝盈盈的，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那甚至都不是仙火，而是某种被改变了火焰本质的虚无光影。
至于餐桌————
「呕」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罗恩就发出一声干呕。
那上面确实堆积著食物，但只代表曾经，现在，它们已经完全坏了，漂亮的盘子里盛著的肉块，早已腐烂变色，惨绿的汁水从肿胀的肉里流淌出来，散发著恶臭。
还有长满绿毛的奶酪、只见泡沫不见汤水的汤碗。
只有一块墓碑形状的灰色蛋糕，看起来还能入口的样子，上面用烧糊的焦糖写著几行字：
500忌辰快乐！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逝于1492年10月31日「原来尼克真的死了五百年————」
罗恩后知后觉地喃喃自语。
呃，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哈利沮丧地吐口气，既是为自己的愚蠢和草率，也是为可以预见的接下来的痛苦时光。
然后，一块巧克力递到了他面前。
哈利惊喜抬头，是赫敏！
小姑娘嘴角翘起，眉眼得意，她拍拍自己身侧的小挎包：「沃恩知道我们要来参加幽灵晚会，特意让我带上的，不过只有方便存放的巧克力和糖果。」
哈利一点都不介意，这种时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赶紧接过，和罗恩三两口就吞进肚子里，感受著浓郁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丝滑地滑进胃里，里面富含的糖分和可可脂逐渐释放出热量。
他叹口气：「活过来了，谢谢你，赫敏，还有沃恩！」
罗恩幸福的雀斑都红了：「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刚刚看到餐桌，我都快哭了。
，7
赫敏翻个白眼，正要说什么。
一个幽灵飘了过来，他直接沉进布满恶臭食物的餐桌里，张大嘴巴，从那些腐烂发霉的肉和甜点上方掠过，随后摇头晃脑，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的样子。
赫敏顿住，眼巴巴望著他。
那幽灵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你，咳，你看什么？」
「你刚刚那样，是在吃东西吗？」赫敏兴奋问道，「你是真的吃到了什么，还是闻到了味道？什么感觉？」
那幽灵被问得脸色骤变，刚想开口，一个橘红色的大脑袋，突然从他胸口穿了出来。
是皮皮鬼！
和苍白透明的幽灵们不一样，它今晚的打扮看起来非常喜庆鲜艳，硕大脑袋上的橘红色，是一顶热情如火的橘红礼帽，礼服也是差不多的样式，看著就像一顶悬在半空的红灯笼，只是这红灯笼咧开大嘴，满脸坏笑。
看到它，哈利立刻应激地挡在赫敏身前。
昨天，就是这家伙，把一大堆处理好的药材粉末和汁水撒到他们身上，害他们不但被斯内普训斥，早晨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后，还花了很久清理。
不过皮皮鬼没有动手，它从幽灵胸口穿出，嘻嘻哈哈凑到那幽灵耳边说：「格兰杰小姐在讽刺你，听不出来吗？」
「我没有————」
「她有，所有巫师都知道，幽灵是没有感觉的，小可怜你们因为执念留在世间，每一天都在受苦，你们被剥夺了味觉、触觉，眼睛失去色彩，耳朵听到的任何东西都像哀嚎，这么惨，她还在嘲讽你！」
那个幽灵被皮皮鬼说的表情越来越凶厉。
气温因此骤降，寒霜肉眼可见地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
「你们！怎么敢！嘲讽我？」
面对暴怒的幽灵，铁三角又气又急，却又没有办法，他们可不是沃恩，能将魔法作用于幽灵。
看见三人手足无措的样子，皮皮鬼抱著肚子，在半空翻滚大笑。
这时，哈利灵机一动，赶紧向血人巴罗那边大吼：「巴罗，皮皮鬼骂你是癞蛤蟆！」
随著这声大叫，舞池里旋转的幽灵，锯木一样刺耳的音乐陡然顿住，皮皮鬼开心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不远地方，浑身流淌著银色血液的血人巴罗，麻木而冰冷地缓缓转过头，看向皮皮鬼。
皮皮鬼愣了愣，旋即气急败坏：「我没有，他污蔑，他诽谤我啊！」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哈利继续大叫：「皮皮鬼说你爱慕格雷女士，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唰！
所有吃瓜幽灵的目光都看向另一边，那浑身清冷的，仿佛沐浴在月光中的格雷女士。
莫名被cue到的格雷女士，厌恶地皱了皱眉，身体沉入地板不见了。
看到她消失，血人巴罗的表情越发沉凝，他终于站起身，往这边缓缓走来。
皮皮鬼又怒又急，对哈利、罗恩和赫敏破口大骂：「该死的波特、红头发小子，还有泥巴种，皮皮鬼大爷拿你们寻开心而已，居然这么污蔑我，等著吧，等————」
他嘴巴突然封住，蠕动几下，又恢复如常，似乎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吞掉了一段话：「————你们死定了，都得死，皮皮鬼大爷会亲手把你们撕成碎片！」
说完，它化作一缕轻烟钻进地板。
不过，它逃不掉的，血人巴罗也仿佛走进沼泽一样，狰狞的幽灵身躯同样没入地板。
两个当事人离开，鸦雀无声的地下教室，顿时议论纷纷，之前那充满哀愁和怨恨的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