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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小时候觉得圣诞节很稀奇，但她的父母却不大知道这个洋人的节日。
他们只是见别的小朋友都拿着包裹的很漂亮的苹果，她父亲没再买坑坑洼洼的苹果，拿出十几块买了几个新奇的紫色苹果，很漂亮的形状，不过绵绵的味道，不怎么好吃。
那时候余音会借很多的杂志，也见过国外的平安夜，只觉得很新奇。
余音带着木木去了教堂附近玩，圣诞树上挂满了金色的彩灯，红色蝴蝶结挂在树枝上，穿着礼服的男人骑着白色的大马，在街上成群列队的走。
人很多，木木觉得新奇又怕，拉着余音的手不撒开。
但孩子带着毛线的手套，总是从余音的手里滑下去，余音的手得一直露在外面抓着她，零下的气温，她的手指都冻僵了。
她带着木木买了街边很多吃食，两个人吃到凌晨，木木的肚子都鼓起来了，两个人还没尽兴。
平安夜刚过去，余音的手机就响了，她刚买完街边摊付完账，掏手机的时候硬币掉了一地。
“你手臂还缠着绷带，伤口还没痊愈，不能在室外呆太久。”应朝生那边传来马蹄踩在路面上的声音，“你们现在在哪里？”
余音转头，念了路标上的名字，那边许久都没回应。
她还以为信号不好，低头看着木木捡着她刚才掉的硬币，他的手套很厚实，抓着有点费劲，看着很是可爱。
过了半分钟，余音正想再看一眼手机，一个颀长的人影已经走了过来，捡起最后一枚硬币，顺手将木木给拽起来。
余音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小吃，海狸尾形状的面饼，上面涂抹着厚厚的一层枫糖浆，配料十足，层层叠叠的水果片几乎要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余音很惊奇，应朝生怎么会这么快找来。
应朝生穿着黑色的大衣，平常人穿只怕要在脚踝了，他穿着正合身，修长的款式在腰上面有点收紧，黑色的腰带缠着，越发显得他身影笔挺。
“刚巧在附近。”应朝生蹲下身拿走木木手里的硬币，弄掉上面的泥，刚想递给余音，却想起来什么，眼神有些复杂。
余音能猜出他在想什么，愧疚跟懊悔让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拿给妈妈。”应朝生将五六个硬币塞在木木的小手里，生怕他掉了，将指缝里的也按了下去。
木木这孩子正馋余音手里的小吃，眼巴巴的看着，攥着一把硬币就过去，往余音的衣兜里塞。
余音将手里的零食递给乖巧的木木，此时三个人正在街上，表演的骑马队伍又过来了，她上前几步，将手塞到应朝生的手里。
她攥着应朝生的几根手指，他几乎下意识的要甩开她，仿佛那句真的伤透了他。
“那天我喝酒后乱说话了，我没那个意思。”余音红了眼眶，她的手很小，攥着应朝生的几根手指已经很费力了，“不脏的。”
她犯错时总是会低着头，留个后脑勺给他，这么多年的习惯一直没变。
应朝生的手指动了动，眼中带着一抹温情，反手将她的手毫不费力的包裹住。
“怎么手冰成这样？”应朝生皱了眉，将她的胳膊拉在自己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手，已经冻的发红了，手背上的纹路有点裂开，手指也粗了一些。
余音看着在安全地方吃东西的木木，肚子都快将外套给撑爆了，还一个劲的吃，连余音都感慨自己生了性格很像自己的孩子。
“你儿子乱跑，我得一直抓着他。”余音佯装生气，瞪着远处的木木，“像小狗一样，有缝就钻，累死个人。”
木木不怕余音，但应朝生冷冷的眼神扫过来，木木又想起以前被父亲教导罚站时候的苦日子了，只感觉嘴里的东西不香了，很会察言观色的站好。
应朝生将她的两只手捧起来，低头呵着热气，好一会才暖过来。
他原想着给余音买手套的，结果周围全是卖小吃的，一时半会的找不到。
余音的手一暖就发痒，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小时候她就冻手冻脚的。
她还没抓两下，应朝生就拿着手套走过来，语气很轻的说，“把手攥起来。”
余音听话的攥起拳头，她手很小，随即软乎乎的手套戴了上去，很小的手套，她只能攥着手才能穿，上面还带着些果酱。
“你怎么拿孩子的手套。”余音刚想弄下来，应朝生却伸手阻止，“他抗冻，冬天出去玩雪也没事。”
余音满脸无奈的看着远处的木木，没了手套的孩子，可怜巴巴的看着，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我记得以前看杂志，说有那种雪橇犬拉着人在树林里跑的，在电影里也经常见。”余音看着满大街的人群，“城市里是没这些的，真是可惜了，玩不了。”
教堂的光是很暖黄的颜色，照在人身上很有美感，已经凌晨了，街上也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离的不远，坐火车两个多小时，现在去的话，早上回来能赶上飞机。”应朝生极其认真的看了一眼腕表，“司机就在停车场，我让他带着木木先回家，火车站离的不远，我们走过去。”
余音有些震惊，“你认真的？”
两个人许久没这么疯了，毕竟都三十多岁了，以前她二十出头，随口念了一句要去吃正宗刺身，应朝生凌晨带着她飞北海道。
应朝生继续说，“以前带木木开车去过，拉雪橇的狗养的很好，还能拍照，日出时候也很漂亮。”
木木还缩着脖子等在一旁，小小的眼睛里全是想跟着一起去的期望，结果应朝生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他就被提溜着往停车上走去。
孩子手里的吃食也被余音拿走，她笑眯眯的跟在身后，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木木被应朝生拽着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橱窗照着三个人的影子，远远的看去，真的很像一家人，很幸福的样子。
连余音都快被这种气氛给迷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