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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你泡了我多久了?(第1/2页)
那些东西不可能是他自己吃下去的——他在吃进口火腿。
但那些东西就是在他的胃里,塞得满满的,像有人把地下加工车间里所有见不得人的烂肉都灌了进去。
办公桌上那盘酱肘子还在,苍蝇落在上面,一只接一只地死了。
牛德旺死在加工车间的冷库里。
牛德财死的那天夜里,他强撑着慌乱把地下加工车间的工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留下来处理剩下的货物。
冷库里有将近两万斤的病死畜禽肉,还没来得及处理,堆在角落冻得硬邦邦的。
他蹲在冷库门口抽了根烟,盘算着这批货怎么出手。
手机响了,是龙城那边的买家打来的,他按掉没接。
又响了,又按掉,连着按了三次。
第四次响的时候他准备关机,手机屏幕上不是来电显示,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空号,内容只有一行字。
“牛经理,这批货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冷库的灯管忽明忽暗,温度在下降,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他站起来想出去,冷库的门关上了——是自动关的,就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推了一把。
他走过去推门,推不开,从外面锁死了。
他拍门,没有人应,所有工人都走了,市场里没人能听见。
冷库里的温度在持续下降,他的手指开始发僵,耳朵开始刺痛。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冷库的灯管彻底灭了。
黑暗中只有制冷机组的嗡嗡声,还有结霜的声音——水汽凝结在肉块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那些悬挂在架子上的病死猪肉开始动了。
一块猪腿肉从挂钩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冻得硬邦邦的,在地上滑行,留下拖行的霜痕。
一块猪排也掉下来,然后是整扇猪肋、大块的猪后腿、码成一垛的鸡尸——全部从挂钩和铁架上跳下来,在地面上拖行着向他聚拢。
那些肉块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不是荧光,是腐烂的磷光,像鬼火一样照亮了冷库。
它们堆积在牛德旺面前,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堆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由病死猪肉拼成的“人”开口了,声音是从每一块肉里面挤出来的。
“牛经理,你收我的猪的时候说太瘦了,压价压了一半。现在我用我自己的肉还给你,够不够?”
那个“人”伸出猪肉拼成的手,按在牛德旺的胸口上。
他感觉胸口被冻住了,冷气从被按住的地方往全身蔓延,血液在血管里结了冰,心脏在冰壳里挣扎着跳了最后几下。
他被塞进了一张冷库的铁架子,四周挂满了等待浸泡双氧水的病死猪肉。
他的身体开始冻得和那些肉一样硬邦邦,皮肤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所有肉块齐声说的话。
“现在你也是病死肉了。”
第二天早上,工人们上班时发现冷库的门打不开,用撬棍撬开后看见牛德旺挂在冷库的铁架子上,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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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鉴定为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他的尸体悬挂在肉钩中间,姿势和那些病死猪肉一模一样,皮肤表面结了厚厚的白霜。
冷库温控系统显示当夜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八度,但他死前似乎挣扎了很久——铁架上的肉被他抓得到处散落,手指甲里嵌满了冻肉碎屑。
屠三刀死在加工车间里。
牛德财和牛德旺相继死亡的消息传开后,工人们都不敢来上班了,屠宰车间里只剩屠三刀一个人。
他不怕,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从十七岁开始杀猪,手里的刀剥过的猪不下十万头,从来不信什么鬼神。
如果有鬼,那些病死猪的鬼早就该来找他了。
他把刀磨好,穿上围裙,走到水槽边准备处理最后一批泡了一夜双氧水的病死猪肉。
水槽里的双氧水已经发黄了,上面漂着一层油污和碎肉屑。
他伸手去捞第一块肉,手指刚浸入水面,水槽里的液体温度突然变了。
不是变热,是变烫——双氧水在常温下不可能是滚烫的,但他的手伸进去的一瞬间指尖被烫出了水泡。
他缩回手看着指尖的水泡愣住了。
然后水槽里的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气泡。
气泡破裂的声音不是正常的“咕嘟”声,而是像某种活物在呼吸的“嘶嘶”声。
水槽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浮。
他以为是忘了捞出来的病死猪肉,凑近一看不是肉——是头发。
人的头发,很长很白,从水槽底部浮上来,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白色的水草。
然后头发下面浮出来一张脸,是个老太婆的脸,被双氧水泡得发白发胀,皮肤像泡久了的馒头一样一碰就掉。
老太婆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球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薄膜,她透过那层薄膜直直地看着屠三刀。
“屠师傅,你泡了我多久了?”
她的声音从水槽底部传上来,穿过双氧水的水面,咕噜咕噜的带着气泡。
“你用双氧水泡病死猪,泡完卖给人吃。我的孙子上学了吃食堂,食堂的肉是你们供的。他吃了,中毒了,在医院住了两周。我去看他,他瘦得皮包骨头,拉着我的手说奶奶我不想死。”
“他后来死了。”
老太婆的脸从水槽里慢慢升起来,双氧水从她的头发和脸上往下流,滴在工作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我孙子死后两个月我也死了。不是病死的,是哭死的。我想我的孙子,每天晚上哭,哭瞎了眼睛,哭停了心跳。屠师傅,你帮我算一算——你的病死猪肉害了两条命,是你手里的刀子间接杀的。这个账怎么算?”
屠三刀后退一步,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杀猪刀上。
刀柄是凉的,那是他握了三十年的老伙计。
但今天刀柄的触感不对——不是木头的凉,是骨头的凉,像握着一段死人骨头。
他低头看,刀柄变了,不是木头柄了,是骨头,白骨森森。
刀刃也不是钢的,是冰块做的,透明的,冒着寒气。
他握着那把冰刀的手开始发紫发黑,冻伤从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