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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已经是这样了……」
安伯驹把手放在杨学文的肩膀上，想劝慰却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都判断错了。
材料逆向的难度非常高，牵扯到要调试元素含量的特殊材料，逆向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几乎是材料界的共识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判断出错，甚至在今天之前，都根本没想到对方能逆向出来，而且只花了十几天时间，感觉认知完全被打破了。
但还能怎么样呢？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谈……」
安伯驹也有些后悔，他过去是劝张明浩召开学术会议，因为杨学文有了材料的成果，才希望能更进一步去谈合作。
一方面是为了东港物理中心的发展和利益。
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杨学文树立威望，他的研究为东港物理中心做了贡献，以后再重新启用，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唉」
安伯驹想想，也只能叹气了。
其实说损失也没什么损失，唯一的损失就是让张明浩团队了解了材料技术，可能会让对方的研究有突破，成果本身还是属于他们的。
「事已至此，把成果发表出来吧！」
安伯驹最后说道。
本来没打算快速发表成果，还想以此为突破口进行研究。
现在也乾脆发表了。
杨学文也冷静下来，他知道不能全怪安伯驹，也不能怪其他人，他也没有想到张明浩竟然快速把材料逆向出来。
他的郁闷是给对方送了材料技术。
双方的关系不说势同水火也差不多，给对手送了材料技术……
他越想心心里就越是苦痛。
如果不是在实验室，周围有好多同事在，他甚至想哭上一通。
另一边，张明浩就很舒心了。
材料逆向非常顺利，逆向过程也带来了很大的收获，一定程度上了解了硫以及金属元素替代氧元素的机制。
当然，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只是大致一个框架，但就帮助打开了ZXZ氧元素替代的大门。相关的研究也可以开启了。
张明浩没有直接进行研究，材料逆向成功的当天，他就返回了电磁实验室，并第一时间去了周建勇所在的实验室。
在ZXZ波研发成功后，周建勇团队成了电磁实验室的核心团队之一，团队人数规模扩大到了十人。十人，是不包括博士生丶特聘研究员的，全部都是研究员和副研究员，规模可以说很大了。其中正研究员，除了周建勇以外，还有职称刚获得提升的邓哲。
邓哲也是电磁实验室的老人了，他的年纪比周建勇要大，只不过一直以来成果寥寥，职称提升速度相对就慢一些。
现在周建勇团队也是电磁实验室的核心团队之一，甚至说，是目前最受到重视的，因为他们的研究关系到应用开拓。
从基础物理到技术应用，跨度是非常大的，意义也非常重大。
下一步的研发目标，就是研究转化力场为主的特殊ZXZ波。
这种ZXZ波应用前景广阔，也成为电磁实验室研发的核心，但研发团队并没有想一口气研发出来。过去半个月时间，周建勇团队主要还是做几种ZXZ波的测定及与之相关的环境调试丶材料检测。有足够多的基础实验，也是为新ZXZ波的研发打好基础。
张明浩进了实验室就开始查看数据，关心了一下过去半个月的工作，又谈到要为电科集团李老师一行人到来做准备。
「李老师这次前来不同以往，同来的还有航空丶航天等领域的领导和专家。」
「他们要过来了解技术，而我们要展示技术。」
「这很可能关系到我们未来的研发经费丶研发规；模……」
李老师不是单独前来的。
航空丶航天等领域的人士也会一起来，他们前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了解技术！
一旦技术被电科集团丶航空航天等领域部门看中，牵扯的不只是技术转化，研发规模很可能大大扩张。到时候，电磁实验室会扩大为「ZXZ研究中心』，能拿到的经费也是以「亿』为单位的。当研究牵扯到前沿的应用，经费来源就不再是「科研基金』，而是大型企业规模化的研发投入了。那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像是电磁集团，他们的科研投入分出一点点，都能够把电磁实验室堆成大型科研机构。
在离开实验室后，张明浩召集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开了个会，商讨技术的展示问题。
「不能只是实验吧？如果只能看数据，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那不就是实验室技术，我们要让其他人看到技术是能够直接应用的，到时候，才会拿到大笔的经费投入。」
「想想丶都想想……」
一群人开始想方案。
有个副研究员，名字叫陈舟，做了个不错的提议。
「我们可以设计一款不带电池的无人机。」
「让ZXZ波驱动，控制起飞！」
陈舟说完，众人都感觉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却是可行的。
有人提出，「要对无人机进行调试，时间不够吧？」
陈舟道，「可以直接用市面的无人机，技术完善，平衡性做得好，我们只需要拆掉电池，做略微修正，再把让雷达电子系统联系实验用的电脑，自动控制激发ZXZ波的实验就好了。」
后面一点，陈舟没有多谈，他不是周建勇团队的研究员。
会议上的人都看向周建勇。
周建勇则看向邓哲，实验电脑控制上都是邓哲负责。
邓哲思索一番，「材料特性激发丶自动控制，定位无人机位置调整ZXZ激发方向……」
「应该是可行的，程序设计再嵌入也比较简单。」
「可以试一下！」
张明浩认可了陈舟的提议，方案决定下来。
之后实验室组织了「无人机技术组』，研究把ZXZ波激发实验和无人机联系在一起。
「无人机技术组』的研究方法，就是找一架无人机，把电池卸下来后再进行平衡调整。
无人机外壳之类，无用的装置都可以拆卸下来。
难点还是有的。
技术上的难点是，ZXZ波电磁转化的控制问题。
ZXZ波电磁转化和电场丶磁场的相互转化不同。
金属导体放置在ZXZ波范围内，两端会直接产生电势，闭环电路会形成电流。
在磁场范围内，金属导体要进行运动丶切割磁感线才会产生电势丶电流。
后者可以理解为动能转化为电能。
前者则是电力的直接生成，技术问题就在于闭环电路都处在ZXZ波范围内，内部电力转化会非常混乱，连通的金属环内部会产生逆向的电势或电流。
如果逆向的电势强度相同，也就相互抵消不会生成电流。
「所以最终问题还是在转化强度上。」
张明浩也参与了技术研发，而研发过程也能发现ZXz波电磁转化的问题。
他说道，「在ZXZ波范围内，电磁转化强度和导体的导电性丶体积大小有直接关系。」
「所以我们设计上一侧要体积大，另一侧，体积小，导电性也要考虑，找出适合的金属材质，多进行几次实验……」
金属体积大的一侧，最好直接对准ZXZ波释放方向，电磁转化强度自然会更高。
另一侧被阻挡，转化强度也就可以忽略了。
一周后，李老师带队来到了江州大学，随行人员有二十多个，队伍规模很大。
张明浩和学校领导们一起迎接。
李老师对张明浩很热情，握手寒暄时还说道，「张教授，一直都在听你的名字，终于见到本人了。」「这次你们的研究太重大了，徐老师说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ZXZ，不是基础物理吗？怎么就应用了？」
「牵扯到无线电力输送，必须来看看！」
在寒暄过后，张明浩带着一行人参观了电磁实验室。
其中周建勇所在的实验室是重点，周建勇丶邓哲和几个专家走在一起，边介绍着ZXZ波的实验和技术问题张明浩和李老师走在一起，倒是没有谈技术，而是说着电磁实验室的未来发展，ZXZ研究所需的规模，等等。
在实验室里，周建勇介绍着，「新技术可以实现电磁转化，也可以理解为远程电力直接输送……」有专家立刻问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讨论过了，想知道你们现在的技术是理论，还是实验室技术，还是说已经可以应用？」
这很重要。
如果谈远程电力输送技术，理论和实验室技术都是有的。
比如，雷射电力传输。
雷射电力传输是一种远距离丶定向丶无线的电能传输技术，核心是用高功率雷射束作为「空中能量导线』，将电能以光能形式发射，接收端再通过光伏电池转换回电能。
这项技术理论上，可以超远距离进行高电力传输。
但是，暂时只能停留在实验室，而且实验室效率也只有15%到25%，系统整体效率更低。这主要是因为技术存在应用障碍，比如，雷射必须是自适应光，波前校正难度高，还需要高精度跟踪。另外，技术会严重受到环境干扰，雨丶雾丶霾丶云层会让输送效率大幅衰减。
在安全性上，高功率雷射对眼睛丶皮肤有风险，还要进行障碍物检测丶光束快速关断丶功率限制与安全区管控，等等。
总之，雷射电力传输技术依旧只能停留在实验室，距离实现应用甚至遥不可及。
很多人都看向了周建勇。
周建勇自信道，「我们这项技术已经可以应用了！」
「哦？」
周建勇确切地回答，让李老师都来了兴趣，他没和张明浩谈技术是因为具体要专家来判断，他自己是不懂技术的。
本来听徐老师说完，他下意识觉得是一项有潜力，但还要持续投入研发才能应用的技术。
现在能直接应用？
李老师扫了一眼周建勇，又看向张明浩，「可以应用了，是这样吗？」
「当然！」
张明浩确凿无疑的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电磁实验室，东侧一片开阔的草皮。
几个专家正认真检查着草地上放置着两台无人机。
无人机边侧是电磁实验室的研究员陈舟以及机械学院的无人机专家谢明远。
谢明远是机械动力专家，是电磁实验室特别邀请来调试无人机的，他为专家们介绍道，「这两台无人机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成熟款。」
「我们进行了改造，去掉了电池，又进行了平衡性调试……」
专家们主要是在检查是否有电池。
他们已经知道电磁实验室要展示的技术--让没有电池的无人机，在无线电力传输下起飞。「那根本不可能!！」
「没有电池的无人机能起飞，真的是神了……」
「远程电力传输也不应该是这样吧？怎么也应该有电池.…」
几个专家都不相信。
陈舟丶谢明远介绍的技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技术，而是一种魔法，他们仔细检查着，担心对方会在无人机上作假。
比如，把电池放在支架内部。
等他们检查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确定支架内部没有电池或类似的装置。
远处。
李老师也知道了技术展示内容，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他确认般地问道，「张教授，没有电池的无人机真能飞起来？」
张明浩笑道，「看看就知道了。」
他不是百分百确定，心里也稍稍有些担心，技术展示中途也可能会出现问题。
不过，只要无人机飞起来，即便飞行中途掉落下来，也和电力传输技术本身无关了。
展示即将开始，场地内的人都走远了些。
谢明远对无人机进行了最后的调试，并把一台无人机放在了指定位置。
不少人也看向了实验楼。
一墙之隔，正是周建勇的实验室，那里正要进行ZZ波发生实验，技术展示是制造ZXZ波，隔着墙壁远程控制无人机起飞。
其中的技术含量真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释放一种特殊的ZXZ波，可以让不带电池的无人机电机转动？
隔着一堵墙，ZZ波传输不会受到干扰吗？
当听到张明浩说了句「可以开始了』，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场地内的无人机。
李老师都是如此。
他感觉不是在看技术展示，而是在看一场科学的奇观。
时间过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动了丶动了！」
「螺旋桨转了！」
再看过去，就见无人机的四个螺旋桨都开始快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