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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她发现轩辕夔换了一本。标题叫《万古雷帝》，简介写的是“少年废柴意外获得雷电异能，从此逆天改命，横扫六合八荒，万古称帝”。他看得极其投入，连晚饭都是诺无端到沙发边他一边看一边吃的。
诺无趁他吃饭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他的阅读记录，然后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天看完了两部三百万字的小说，阅读速度之快堪比扫描仪。
“老大，你眼睛不酸吗？”她忍不住问。
“不酸。”轩辕夔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已经比前几天稳多了“这些小说里的雷电运用方式，有些确实可以借鉴。比如这个主角在金丹期领悟的‘雷龙九闪’，本质上是让电弧在体内沿特定经脉分支循环，从而提升瞬间爆发力的——我从这个方法里得到了启发，说不定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激发出多道电弧，从而提升瞬间爆发的极限值。”
诺无：“……”
她把脸埋进靠垫里，顿时感觉有些生无可恋……
轩辕季从厨房出来倒水喝，路过茶几时低头瞥了一眼轩辕夔的手机屏幕。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手，用食指在轩辕夔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然后拿起杯子走了。
轩辕夔抬手摸了摸被弹的额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轩辕季的背影：“他什么意思？”
诺无闷在靠垫里的声音幽幽传出来：“飞飞也对你无语……”
接下来几天，诺无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在客厅里看到各种新的“实验成果”。有时候是电弧凝成的一条小龙，从轩辕夔指尖钻出来，绕着他的手臂盘旋两圈又钻回去；有时候是他同时用十根电弧手指在墙上打出十种不同的电弧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还有一次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飘着一整片由静电悬浮起来的碎纸屑，像一场小型的室内雷暴。
“都是跟小说里学的。”轩辕夔解释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
诺无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事情做总比天天发呆强。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下班回来，推开门，发现轩辕夔坐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一部手机——不是用手拿的，是用一团包裹着手机的微型电场托举在半空中。他自己则两手抱在胸前，靠着一个靠枕，表情严肃而专注地盯着悬浮的手机屏幕，电容笔被他叼在嘴里，偶尔低头在屏幕上戳一下。
诺无的包从胳膊上滑了下来。
“你现在连手都懒得抬了？！”她指着那个悬浮的手机，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用电场举着手机看？！你知道这有多浪费灵力吗？！”
“不浪费，”轩辕夔没有转头，电弧手指从电场旁边伸过来，抽走叼在嘴里的电容笔，点了一下翻页“这个是静电场，功耗很低。我算过了，维持这个电场消耗的灵力还不如煮一碗粥用的多。”
诺无张着嘴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且——”轩辕夔翻了一页，语气依旧平淡“这样可以同时做两件事。”
他用下巴朝茶几方向努了努。诺无低头一看，茶几上摆着一排六个小玻璃杯，每个杯子里都有一团不同形态的电弧在跳动——有的像小火苗，有的像小漩涡，有的像迷你龙卷风。电弧的颜色也各不相同，从最外面的淡蓝到最里面的炽白，像是在做某种灵力形态的梯度实验。
“左手在维持电场，右手在做灵力塑形训练。”轩辕夔说“小说里说了，强者要学会一心多用。”
诺无看着茶几上那排电弧实验品，又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手机，最后看着轩辕夔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你开心就好。”她说。
又过了一天，轩辕夔开始在手机上看起了直播。一个女主播，游戏打得稀烂但说话声音很甜。
轩辕夔看了半个小时后，问诺无：“什么是嘉年华？”
诺无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在茶几上，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茶几上的奶渍一边跑过去确认：“老大你不要冲动那个嘉年华一个要一千多块——”
“哦。”轩辕夔应了一声，似乎觉得没什么必要，把直播关了，继续看小说去了。
诺无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刚刚经历了一场过山车。
然后很快诺无就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轩辕夔开始用社交软件了。
最开始是他自己摸索着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加了诺无好友。诺无当时正在公司摸鱼，看到好友申请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昵称叫“轩辕”。
简单，直接，冷峻。诺无点了通过。她心想老大用社交软件也是这个风格，果然是人设不倒。
然后她点进去看了一眼他的个人简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轩辕氏，驱妖师。”
诺无心想这简介也太硬了，不过也符合他的性格。她给轩辕夔发了条消息：“老大你也玩这个啦？关注你啦（*＾3＾）！”
轩辕夔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诺无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人连上网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第二天中午，诺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手刷了一下社交软件。
然后她整个人凝固了。
她发现轩辕夔的主页换了一个头像。
这次不是纯黑的了，是一张在网上下载的图片——一道闪电从乌云中劈下，击中了一座山峰，山峰顶端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动漫角色，长发飘飘，手中有雷电闪烁。图片四周还加了一圈闪闪发光的蓝白色边框。
诺无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
“这……”她小声嘀咕“可能是……觉得好看？”
然后她看到了昵称。
不再是“轩辕”了。
新昵称叫——“暗夜雷神·夔”。
诺无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眼睛，凑近屏幕，确认自己没看错。那几个字清晰地印在屏幕顶端：暗夜雷神·夔。后面还跟了一个蓝色的闪电emoji。
她颤抖着手指往下滑，看到了他的新个人简介。
“半妖出身，雷电之主。万古雷帝转世，踏碎九霄，谁与争锋。三千大道，唯雷独尊。——《雷帝语录》”
诺无把手机“啪”地反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在食堂嘈杂的人声里，发出一声悲鸣：“我的老天爷啊……”
旁边吃饭的杨易航看了她一眼：“诺无你没事吧？”
诺无摆摆手：“……没事。吃饭噎着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深呼吸三次，然后翻开手机，点进轩辕夔的主页。
她往下滑，发现他又换了一个头像。这次是一张用手机软件自己做的图——他在客厅里拍的夜景，云层中一道闪电劈下来，他用图片编辑软件在闪电上P了一行荧光蓝的字：“吾乃雷霆”。
个人简介也更新了。末尾多了一行：“【修炼中】万雷归一第三层，非诚勿扰。”
诺无把手机屏幕转向杨易航：“你看看这个。”
杨易航看了一眼：“哦，哪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是我喜欢的人……”诺无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地缝里飘出来的。
杨易航沉默了两秒：“……节哀。”
诺无盯着屏幕，她想了想，从相册里找了张自己在驱妖师协会门口的自拍发了过去：“老大，你要不要用真人头像？这样比较真实。”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复了。
“暗夜雷神·夔”：“真人头像太招摇了。”
下面紧跟着又发来一条：“你那边的现场妖怪照片有没有发两张过来，我看看。”
紧接着又是一条：“手机也拍不太清楚，算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充电宝，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诺无看着这三条消息，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天灵盖飘出去。
她还没缓过来，手机又震了。
又一条消息。
“暗夜雷神·夔”：“我刚才看了你之前发的动态。”
诺无一愣，赶紧翻了一下自己的主页，最近一条动态是上个月发的，照片上她抱着一只被收服的鼬妖，笑得眼睛弯弯的，配的文字是“今天的小家伙特别调皮，差点把我的影子咬出洞来哈哈”。
她正想着这条有什么好看的，轩辕夔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的照片有点糊。下次用夜间模式，快门速度调快一点，光线不够可以用灵力补光。”
诺无：……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发现轩辕夔的最新简介又更新了。
末尾多了一行：“【修炼中】万雷归一第三层，非诚勿扰。【注】手残拍照可咨询。”
诺无关掉了手机，把头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不动了。
杨易航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不好。”诺无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我觉得我那个高冷帅气的老大……好像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