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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垂死挣扎的余汉谋(第1/2页)
一名机枪手把弹链往前送,扯着嗓子喊:“左边!他们从左边的沟里过来了!”
副射手压低身体,迅速把枪口转过去。机枪连续打出一串短点射,子弹扫过沟沿,逼得前方的身影伏低了身子。枪管逐渐发热,枪机来回撞击,发出急促而沉重的金属声。
可这阵火力并没有持续太久。
弹药箱很快见底,负责补给的士兵在穿过道路时被迫停下,几次尝试都没能把新的弹链送到阵地。国军士兵只能节省着开火,等到看见对方的身影才扣动扳机。每一次射击都显得仓促,枪声之间开始出现越来越长的空隙。
辽东野战军的前锋没有一味沿着道路硬冲。
侦察人员先摸清了两侧地形,随后分出小股兵力沿沟渠和田埂向外迂回,压迫国军阵地的侧翼。迫击炮在后方寻找合适位置,几发炮弹落到土坡后面,炸起大片泥土,震得墙体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名国军军官趴在墙根后,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额头上渗出冷汗。
“再守下去,我们就要被包围了!”旁边的士兵喊道。
军官握着手枪,仍然试图维持阵地。“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撤!”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爆炸的冲击把几个人掀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泥土混着碎砖砸在身上。等军官勉强撑起身体,发现原本架在墙角的机枪已经歪倒,枪手伏在一旁,生死不明。
阵地的抵抗开始松动。
有人朝后方跑去,有人还想继续射击,也有人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到沟边。基层军官大声喝止,却再也无法把散乱的队伍重新拢在一起。
“撤!往后撤!”
终于有人喊出了这句话。
一旦出现缺口,剩下的防线很快就被冲散。国军士兵沿着道路向后奔逃,途中丢下步枪、弹药袋和行军背包。有人被泥坑绊倒,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有人看见前方的队伍停住,便转身钻进路边的树林,试图避开追兵。
辽东野战军的追击部队顺着道路迅速向前推进,没有把所有兵力都压在一处。部分人员控制交通节点,另一部分继续追赶溃散的国军,后方部队则清理道路、收拢俘虏和缴获的武器装备。
李念赶到前沿时,路边已经堆起一批被丢弃的枪械。
有些步枪还挂着肩带,枪身沾满泥水;几挺轻机枪被随手扔在沟里,弹匣和弹药盒散落在旁边。负责清点的战士一边登记,一边把还能使用的武器集中起来,送往后方检查。
李念扫了一眼道路尽头,问身边的参谋:“前面的部队到哪里了?”
“先头分队已经越过外侧村庄,正在追赶国军后撤队伍。施密特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从另一条道路压了上来,正在控制沿途几个交通点。”
李念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告诉各部,追击要快,但不能只顾着赶路。路口、桥梁和渡口都要留人看住,避免敌人借着地形重新组织起来。”
“明白。”
参谋刚要离开,李念又叫住了他。“还有,俘虏先集中看管,伤员分开处理。能救治的立即救治,别让混乱继续扩大。”
前方的枪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来。
施密特率领的部队从另一侧道路推进时,遇到了一股试图绕过主路逃走的国军残部。对方人数不多,依托一片低矮的树林和几间废弃屋舍作了短暂抵抗,随后便被迫向后撤退。
施密特没有急着让部队冲进树林。他先命令前排士兵压住对方可能出现的射击位置,再派人沿侧翼接近,确认对方没有留下隐藏火力点后,才让队伍继续前进。
“不要让他们从后面溜走。”他用中文对身边的翻译说道,“道路两侧都要检查,尤其是能通往渡口的小路。”
翻译把命令传了下去。
一名年轻战士端着步枪,沿着湿滑的田埂慢慢前进。他的枪是常见的栓动步枪,射速比不上连发武器,但结构可靠,维护起来也不复杂。只要弹药充足、射手稳住呼吸,在这种视野有限的地形里仍然能发挥作用。
前方一间破屋后突然闪出人影,枪声紧跟着响起。
战士立即伏倒,子弹打在田埂上,泥点溅到他的脸侧。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还击,而是贴着地面向旁边挪了几步,借着一截土墙观察对方的位置。等到对方再次探头,旁边的机枪组已经从侧面压住了那处窗口。
几声枪响过后,屋后的射击停了下来。
“前面还有没有人?”排长压低声音问。
“暂时没看见。”战士回答,“屋里可能还有人。”
排长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让两名战士从两侧靠近,先喊话,再检查屋内。片刻后,几名国军士兵举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惧,手里已经没有武器。
“把枪放到地上,慢慢走出来!”排长大声喊道,“别乱动,没人会在你们放下武器后开枪。”
其中一个士兵双腿发软,几乎是跌坐在地上。他望着面前的枪口,嘴唇哆嗦着说:“我们不打了,别开枪,我们不打了。”
排长示意战士收走他们身上的武器,把人带到后方集中看管。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却足以让这支小部队最后一点抵抗意志消失。
类似的场面,在阳江外围接连出现。
一些国军部队还想依托村镇进行抵抗,但他们之间缺乏联系,彼此不知道对方的位置,也不清楚后方道路是否畅通。辽东野战军不断从侧翼压迫,施密特的部队则控制着关键路口,原本可以互相支援的几个据点,很快变成各自为战的孤立位置。
一支国军部队刚在村口架好机枪,侧面就传来迫击炮的爆炸声。
炮弹落在屋后的空地上,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机枪手被震得手臂发麻,刚想调整枪口,几名解放军战士已经借着院墙靠近。双方隔着几堵矮墙交火,枪声在窄巷里来回撞击,震得屋檐上的瓦片不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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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军士兵中有人大声叫喊,试图让队伍守住巷口。
“把机枪架起来!别让他们进村!”
“子弹不够了!”另一人急得满脸通红,“弹药车还在后面,根本没跟上来!”
军官听得脸色发青,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没有弹药,机枪就只剩下一堆沉重的铁件;没有稳定的指挥,士兵再多,也很难挡住有组织的推进。
他看着巷口不断逼近的身影,终于意识到这处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往后撤,先撤出村子!”
命令传出后,队伍立刻乱了。有人向后退,有人还在寻找自己的背包,几名伤员被同伴拖着往外走。枪声依旧响着,但原本的防线已经不复存在。
到了午后,阳江外围的抵抗逐渐减弱。
道路上挤满了溃散的国军士兵,许多人已经丢掉沉重的装备,只带着水壶和少量随身物品向西逃跑。也有人走到路边,看见解放军已经控制前方,便把步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等待接收。
一名国军班长带着十几个人走出树林时,先把自己的枪放在脚边,随后高声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没有弹药了!”
负责接收的战士让他们依次走到空地上,检查身上是否还藏有武器,再安排人把他们带往临时收容点。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有人不停回头,似乎还不相信追击已经到了眼前。
余汉谋的车队则在混乱中继续向西。
道路上不断有败退的士兵挡在车前,司机几次急刹,车身在泥地里左右晃动。余汉谋透过车窗,看见一名军官正扯着嗓子命令部下跟上队伍,可话音很快被后方传来的枪声淹没。
他压着心里的怒火,向前方的副官问道:“还能走哪条路?”
副官摊开地图,声音有些发紧。“主路上人太多,车队走不快。若绕开村镇,可以从南边的小路继续向西,但路况不清楚,车辆未必能全部通过。”
“那就先派人探路。”
“是。”
余汉谋闭上眼睛,短暂地靠在座椅上。车外的枪声时远时近,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提醒他,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很清楚,若是再被追上一次,身边这些人还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要看运气。
可他仍不愿意落到解放军手里。
此前从广州撤离时,他曾设法借助船只离开危险区域。水路曾给他留下过一线机会,这次他也打算故技重施,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船只,就有可能避开陆路上的追击,再设法向广西方向靠拢。
他把这个念头告诉了参谋长。
参谋长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长官,船只未必好找。沿海的港口和渡口都可能受到监视,而且敌人已经控制了广州一带,缴获的船只也可能被他们利用。”
“所以更不能等。”余汉谋冷声说道,“先派人去查,能找到多少船就用多少。只要能离开岸边,总比留在路上等着被围住强。”
参谋长知道劝不动,只能安排人员向附近的码头和渔村打听。
然而,林平安早已考虑到余汉谋可能再次从水路逃走。
在广州地区的战斗结束后,他便让人清点缴获的船只,将能够修复、适合近海航行的船只集中起来。那些船的大小不一,有原本用于运输的机动船,也有当地渔民使用的木船。它们的速度、载重和耐浪能力各不相同,无法与正规海军舰艇相比,却足以承担近岸巡逻、联络和拦截任务。
负责整编水面力量的人员,先对船只进行检查。
机动船要查看发动机、燃油管路和螺旋桨,木船则要检查船底是否漏水,船板和舵柄是否牢固。船上原有的渔网、货物被清理出去,能够安装的轻武器被固定在合适的位置,弹药和通信器材也按任务需要分配。
一艘缴获的机动船发动后,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发动机抖了几下,才勉强稳定下来。
负责检查的战士听了片刻,皱眉道:“这台机器声音不太对,不能让它单独出海。”
旁边的老机工蹲下查看,拿手电照了照发动机舱。“先把油路清一遍,再检查冷却水。它还能跑,但不能指望它一直保持高速。巡逻时跟在其他船后面,遇到情况别硬追。”
这些船只并不适合远海作战,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是港湾、河口和近岸航道。它们可以分散巡逻,也能在发现目标后迅速靠拢,用数量和位置封住狭窄水道。林平安要的正是这样一支灵活的力量,尽可能把余汉谋从水路逃走的机会堵住。
命令下达后,水面巡逻队开始分批出动。
海面上风势不大,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海岸线被潮气笼着。几艘船沿着既定区域来回巡查,船上的战士穿着简便的军装,脚边放着步枪和弹药箱,目光不断扫过海面与岸边。
负责带队的干部拿着望远镜,查看每一处可能藏船的湾口。
“别只盯着大船。”他提醒身边的人,“小渔船也要看清楚。有人若想藏身份,未必会坐着显眼的机动船往外跑。”
“明白。”战士应道。
巡逻持续了几个小时,海面上只见到少数正常往来的渔船。每当发现船只,巡逻队便靠近核对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再放行。这样的检查虽然耗时,却逐渐把沿岸可能用于逃跑的路线纳入了监视范围。
与此同时,余汉谋派出去的人也找到了几艘船。
其中一艘小型机动船原本用于运送货物,船身不算大,舱面堆着旧绳索和木箱。船主起初不愿答应,直到对方拿出钱财和强硬的命令,才勉强同意把船交出来。
余汉谋登船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带的人不多,随行军官和警卫挤在船舱附近,人人都显得疲惫而紧张。有人把随身携带的文件装进油布包,有人检查枪械,还有人不停催促船员赶紧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