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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根基,有的是精力和他们慢慢周旋。
沈蔓问:“那该怎么回复?”
“约个……”夏正晨没继续说下去,问沈蔓,“我要从他手里买把刀,你认为我应该约他吃午餐,还是晚餐?”
沈蔓一下愣住了:“嗯?”
夏正晨没解释,重复一遍:“午餐,还是晚餐?”
沈蔓的大脑飞速旋转,分析这句话的用意。
午餐偏商务,公事公办,谈完既散。
晚餐则更私人,氛围松弛,表示愿意花更多心思,做长久的关系维护。
可是,这个纠结真的是针对那位程先生的么?
买刀?
夏先生最不喜欢女儿玩刀,肯定不是给她买的,那答案只剩下一个,给雷神之锤买的。
沈蔓顿时觉得透不过来气,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主意了,是晚餐。
可是她说晚餐,夏先生会觉得她在暗指他没骨气,从前被骗那么惨,还倒贴上去。
她说午餐,他根本不会改主意,只会觉得她多事、碍事。
沈蔓进退维谷,轻声问:“您买刀这事儿,和夏小姐应该有点关系吧,要不要……问问她的意见,让她帮忙拿个主意?”
夏正晨摇了摇头:“不用了,约晚餐吧。”
沈蔓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下车去打电话。
拨完号,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拿出另一部折叠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匿名秘书群里敲出第一句吐槽:秘书,狗都不当。
……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晚餐约在上东区一家不挂牌子的私人会所。
两个小时后,夏正晨拿着一个刀套小包从会所离开。
包里装着莫守安那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刀,肯定还是“原装”的包,植鞣革,紧凑型,走线都是歪歪扭扭,夜市里淘来的,顶多十块钱。
而对方也这样原价、原样还了回来。
只多了一道工序,夏正晨欠了个人情。
这就是他女儿和他女儿的妈妈联手做的好事,一个得到了钱,一个找回了刀,到最后只坑了他。
他在车上又补了个觉,回到郊外的住处时是晚上九点。
夏正晨换了鞋,推门进屋。这家庄园酒店智能设备不多,他去摸玄关灯的开关,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先摸黑走到客厅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58番外·旧梦(16)(第2/2页)
落地窗的窗帘还拉着,沙发上已经空了。
他站在沙发边上,顿了几秒。
走了。
睡了一整天,睡醒当然走了。
夏正晨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顺手打开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橘色的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经过次卧门口时,他脚步没停,走过去几米远,又折返回来。
次卧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现在没关严,微微敞开一条缝。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往里推了一点。
借着走廊漏进去的光,看到莫守安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四肢摊开,是他熟悉的壁虎姿势,一个人霸占一整张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
……
莫守安当然知道他回来了,没理会,接着睡,睡得更沉了。
再睁眼时,摸过手机一看,快凌晨六点了,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上次重伤以后她就很容易累,又赶上倒时差,沾着床就想睡。
她起身下床,毕竟是酒店,套房次卧没人住也备着洗漱用品。她走出去,往主卧的房门望一眼,随后准备离开。
结果走到客厅里,灯亮着,夏正晨仍穿着衬衣靠在沙发上睡觉,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她停在原地没动,他还是醒了,睁开眼睛:“睡够了?”
莫守安点头:“谢了,借你地方倒了下时差。”
说完她就打算走。
“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不难受?”夏正晨现在已经知道她不需要食物的热量,却有着很强的饥饿感,“餐桌上有吃的,这里没开火,酒店送过来的,微波炉热一下,将就着吃吧。”
不提还好,饥饿感顿时疯狂涌上来。莫守安拐弯朝开放式的厨房走去,餐桌上放着生鱼片粥、一碟蒸蛋羹,还有几片黄油软面包。
她拿起勺子准备喝粥,完全没在意温度,直接往嘴里送。
夏正晨就知道是这样,从沙发起身,几步走过来,端走碗拿去加热:“我每次说松萝懒得出奇,心里都很虚,毕竟她和你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莫守安浑不在意,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是你太讲究了,就说这粥吧,热有热的口感,凉有凉的风味。”
“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以后别在松萝面前说,更不得了了。”夏正晨头也不回,把粥和蛋羹都她热好以后,放回原位。
随后他绕过餐桌,在莫守安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
手指上还沾着面包片上的黄油,她是半点不在意。不能说,说就是“当护发油了,我这头好头发就是这么养出来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当什么封建大爹”。
粥热得滚烫,莫守安看着升腾的热气:“你热温了不就行了,现在怎么喝?”
夏正晨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桌面上的一瓶矿泉水抢走。不抢,下一秒铁定被她兑到粥里。
这些习惯其实后来她慢慢都改了,会把随手乱来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夏正晨把碗拿过来,用勺子轻轻搅着,低头闲闲说了一句:“顾邵铮照顾了你七年,好像也没把你照顾得多好。”
莫守安接得很顺:“他不会做饭,他说君子远庖厨。”
夏正晨真想冷笑:“你就说他双标不双标?自己远庖厨,让我去餐厅后厨学切菜。”
莫守安瞥他一眼:“做过一个月苦工这事儿,你是打算说一辈子?”
夏正晨不说了,把差不多能喝的粥推回给她。
莫守安刚喝一口,看到他把一件东西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是她的刀套。
她一愣,勺子“哐当”扔回碗里:“谁让你赎回来的?”
夏正晨看着她:“让松萝知道你把自己的刀卖了,你想让她愧疚?”
莫守安略带愠怒:“不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告诉她?”
“没有不透风的墙。”
夏正晨一条手臂搭在桌面,沉静说,“这刀必须赎回来,咱们地母系这边闹出这么大的风波,眼下又在整合,早传了出去,外面很多人盯着,难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机,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莫守安皱眉回望他。
夏正晨意识到自己有些强势了,都是最近整天上桌谈判谈出来的惯性,一坐在桌前谈事情就不自觉端着。
他忙微微前倾身体,放缓了语气:“我不是在责怪你,做文章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是不是?最主要的,这么重要的刀,你居然要拿来换钱,别说顾邵铮难以接受……”
顿了一下,他声音低下去,“我都会觉得自己没用。”
“但我不是为了凑钱才卖刀。”莫守安已经被顾邵铮数落好几遍了,忍不住解释,“我是这样考虑的,这笔钱是拿来补偿松萝,我亏欠她的主要是陪伴。而这刀陪伴我最久,拿它换来的钱去补偿松萝,对我来说最有意义。”
夏正晨眼神微微动,很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懂你的脑回路,既然刀意味着陪伴,为什么要换成钱给她?你直接把刀给她不是更好?她也是个刺客,得到你这柄七百多年的本命刀,母亲给她的传承,是不是更有意义?”
莫守安再一次愣住了。
夏正晨说:“卖刀,是自我牺牲似的还债。传刀,是你身为母亲给女儿的身份和力量。你只想着还债,从来都没想过传承吧?债还了,只会两清。传承,才是你和女儿之间真正应该建立起的牵绊。”
“好了!”莫守安渐渐听不懂了,“我只知道,我已经答应了给她那笔钱,我不能骗小孩儿。”
“这两件事不冲突,补偿的钱你已经给过松萝了,不算你食言。”
夏正晨拿起面前的刀套,朝她递过去,没有收回手,“这刀是我为自己赎回来的,算我的。我最在意的两个人,我想看到你们好好守住彼此的牵绊。”
莫守安没有迟疑,伸手抓过刀套,塞进口袋里:“我找个机会给她。”
她低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却在慢慢消化他说的传承。
正事说完,夏正晨才真正放松下来,看着她吃。
无论是当年去闯贝鲁特的封禁区,还是之后把她带到加州,他总是最担心这个随心所欲的女人的吃饭问题。
这些年,松萝老爱熬夜打游戏,夏正晨经常半夜起来给女儿煮夜宵,盯着锅里沸腾的汤水,经常会跑神,想着莫守安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正出神,听到莫守安说:“你花多少钱赎回来的,给我个整数,我想办法还你。”
这下轮到夏正晨愣住了,凝滞片刻:“我难道没说清楚?算我的。”
莫守安边吃边说:“对你不算什么,对我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不想欠你太多,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夏正晨沉默很久,向后靠去,脊背绷得笔直:“你是认真的?你在想什么?”
莫守安抬了抬眼:“什么?”
夏正晨的声音明显沉下去:“你昨天跑来跟我说那些话,在我这儿睡了一天一夜,现在转头跟我说算清楚比较好?你在想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莫守安继续吃:“我说那些话的意图,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在这睡觉,不是你说自己要去公司了,白天都不在,让我在这里倒时差?搁我们古代这叫借宿,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夏正晨又是半天没出声,饭桌周围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他先开口:“我不想猜了,说清楚,关于我们两个,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就这样。”莫守安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有个共同的女儿,我这个墨刺首领受你这位夏家主管制,以后就像你之前说的,保持必要的联系就行。”
夏正晨盯着她,心口一阵闷痛:“你因为我之前说过的狠话在生气?你觉得,我被你们骗过,伤过,就算中间有沈无间在搅局,就算我为此心脉受损,我也不该有半句怨言。你云淡风轻地一现身,我就必须立刻和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贴上去……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
莫守安喜欢的是他的忠诚,但忠诚不等于丢了自己的个性,无条件顺从。
那她不如养条狗。
相反的,越是极度自我,个性突出的人,肯给出的忠诚才更可贵。
莫守安回望他:“我最怕你们人类的善变,这么多年过去,幸好我特别喜欢的地方,你都还留着。可我特别不喜欢的,也在你身上出现了。以前我讨厌你是夏家人,但清楚你是无辜的,我还能忍。可现在……”
夏正晨眉心一紧:“我怎么了?刻薄?有没有可能是被你气出来的?有那么罪大恶极?”
莫守安摇摇头:“不是,小顾说,你现在变得特别虚伪。当那个什么首席技术官当久了,心眼多得像是马蜂窝。我喝碗粥的功夫,你的语气和坐姿换了好几回,我想起小顾的提醒,脑子里总是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在带节奏,是不是在对我进行那什么……笼络和关系维护。”
夏正晨搭在桌面上的手指颤了又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莫守安看着他:“怎么了?你们两个和好,你敢说不是你为了大局,故意带的节奏吗?”
夏正晨绷着嘴唇,心里只剩下一句荒谬的反问:你认为我和他这是和好了?和好了还能一点默契都没有,在你面前这么往死里拆我台?
他越来越确定自己上辈子是个厨师,把顾邵铮片成生鱼片了,这辈子才专门来折磨他的。
可他气得浑身发僵,像被抓住了喉咙,半天都吐不出来一个字。
莫守安抬起手,直直指了指他,眼底带了一抹淡淡的感伤:“我理解你的改变,这是优点,是正确的,只是我不想和你重新建立什么新秩序,没必要,也不需要。那么做,只会把你以前在我心里的样子,全毁了。”
说完,她从餐桌前起身,离开了这里。
……
纽约十二月的清晨,月亮挂在西边,天还没亮透。
这家庄园酒店偏在郊外,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莫守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空旷的马路往前走。
她没开导航,不知道哪边才是去市区的方向。
但离这个夏总裁越远,她好像就离以前那个埋头补寒假作业的博士生越近。
那时候的他,诚恳得近乎笨拙,聪明全都用在学业上,除此之外木讷又简单。作弊会羞愧,说谎会自责。
莫守安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