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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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水，漫过小河村的青石板路，淌过家家户户的院墙，将错落有致的屋舍染上一层朦胧的银辉。夜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呢喃，又像是在为这份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寂寥。
    远在苗疆的白浪或许不曾知晓，他在前方披荆斩棘，身后的小河村，早已被浓浓的牵挂填满。这份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当他在异域他乡艰难前行时，小河村的每一个人，都在日夜期盼着他的归期。
    自白浪带着一行人离开小河村，踏上前往苗疆的路途，日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过了数十个日夜。起初，大家还能靠着过往的回忆支撑，总觉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他的消息，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前方传来的始终是“杳无音信”四个字，这份等待便渐渐被焦虑与不安侵蚀。
    最明显的变化，是村里的烟火气淡了许多。以往每到傍晚，各家各户的烟囱都会冒出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孩子们会追着炊烟奔跑，大人们则围坐在院子里，一边忙活晚饭，一边唠着家常，偶尔还会提起白浪，说他上次帮谁家修了屋顶，又帮谁家解决了难题。可如今，晚饭的餐桌前只剩下沉默，桌上的饭菜也渐渐没了往日的滋味。无论是炖菜还是炒菜，都像是少了一味关键的调料，素然无味得让人难以下咽。大家不过是端着碗筷，机械地往嘴里扒拉几口，勉强填饱肚子便草草收场，再也没了往日围坐畅谈的热闹。
    青禾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她没有坐在桌前，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窗棂，落在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上。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可那双平日里满是灵动的眼眸，此刻却被化不开的惆怅填满，眼底的失落如同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藏都藏不住。她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浪离开前的模样，他笑着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让大家不用惦记，可这“很快”，却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宁初雪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进来。她将水杯放在窗边的桌台上，走到青禾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轻声开口安慰道：“青禾，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夜里凉。你不用担心白浪，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容易吃亏的性子，心眼活、本事大，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宁初雪的声音温柔又轻柔，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内心的担心丝毫不少于身边的青禾。只是她清楚，自己不能乱，若是连她都慌了神，青禾只会更加难受。
    青禾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宁初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声夹杂着无奈与担忧的叹息从唇边溢出：“我知道他本事大，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苗疆那么远，那么陌生，听说那里还有很多危险的地方，我一想到他可能会遇到麻烦，心里就揪得慌。”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谁说不是呢。”宁初雪轻轻拍了拍青禾的肩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沉重，“我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苗疆的情况，据说那里有不少区域至今都不对外开放，山高林密，还有很多未知的风险，而且那些地方没有法律的约束，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求助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见青禾的脸色更加苍白，连忙放缓了语气：“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再等等，潇潇应该快回来了。她一直在帮着打听白浪的消息，还联系了救援队，等她回来我们问问情况，说不定会有好消息呢。”
    青禾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她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可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希望白浪能平安无事。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可院子里的寂静却越来越浓重，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约三十多分钟后，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便是车门关闭的声响。青禾和宁初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到门口，朝着院子外望去。
    林潇潇的车稳稳地停在院子门口，车灯熄灭后，她略显疲惫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或许是连日来奔波劳累，她的步伐比往日慢了许多，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弯曲，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潇潇，你回来了。”宁初雪率先迎了上去，伸手想帮她拿过随身的包。
    林潇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走进院子后，目光扫过青禾和宁初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问道：“青禾，初雪，你们吃饭了吗？我从镇上回来，没来得及做饭。”
    青禾看着她疲惫的模样，连忙说道：“我们都吃过了，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吧，灶上还温着。”
    “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行。”林潇潇摆了摆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一旁的宁初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从白浪离开后，林潇潇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她，性子火爆，一点就着，尤其是对着白浪的时候，两人总是吵吵闹闹，谁也不让谁。可现在，没了白浪这个“吵架对象”，她的暴脾气像是没了发泄的出口，整个人反倒温柔了许多，只是这份温柔背后，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牵挂。大家都知道，她为了打听白浪的消息，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白天跑遍各个相关部门，晚上还要梳理各种线索，连最看重的警察工作都暂时放缓了节奏。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片刻，最终还是青禾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轻声问道：“潇潇，今天……还是没有白浪他们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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