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三爷，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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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茫茫的世界里。
    兰夕夕朝房间跑去，脚步在雪地上踉跄不稳。
    师父那样清寒出尘的人，被兰柔宁算计到这般肮脏地步……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被玷污了？想不开？
    都是她的错。是她招惹兰柔宁，是她把灾难带到师父身边。
    “师父——”
    她推开房门时，第一时间开口道歉：“对不起。”
    屋中，湛凛幽正站在窗边整理经卷。他今日穿着一身素白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侧脸，勾勒出近乎冷肃的轮廓。
    听见声音，他抬眸。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声音无波：“道歉做什么？”
    “你无需向我道歉。”
    兰夕夕心口一沉。
    师父这是……生气了？心灰意冷了？还是……彻底对她失望了？
    “对不起，”她眼眶发热，语无伦次，“我真的不知道兰柔宁会逃出来，更不知道她会用那种药……师父你看开些，只是……只是肉体关系而已，心是干净的，身体又何惧沾染泥土？”
    她越说声音越小：“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湛凛幽忽然挑起眉头。
    那动作很细微，却让他整张清冷的脸染上一种近乎锐利的神色：“你以为，我和她做了？”
    兰夕夕怔住：“难道……不是吗？”
    兰柔宁身上那些痕迹，那些暧昧的话语……
    湛凛幽将手中经卷轻轻放在案上，转身面对她。
    “昨夜，我没碰她。”
    原来，昨晚抄经时，湛凛幽便察觉体内有异。那种燥热来得蹊跷，他当即给自己诊脉，发现是罕见的药物。
    此药虽无解药，但医道浩瀚，自有克制之法。
    他第一时间服下自制的清心丸，又以银针封住几处大穴，将药性强行压制。
    然后，将计就计，当兰柔宁妖娆地扑上身时，洋装中药，与她周旋，在关键时候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从枕下抽出特制银链，干脆利落地锁住她双手绑在床上。
    “还想用药害人？”
    湛凛幽声音冷肃的像冰，训斥兰柔宁一晚。
    也在床边念了一晚的经文，净化她满身的罪孽。
    “该死的假道士！放开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那些伤，便是兰柔宁自己挣扎弄得。
    跑出去故意那么说，就是想引起两人之间的误会。
    兰夕夕听完所有，整个人呆在原地。
    几秒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你太厉害了吧！”
    “绝绝子！我怎么没想到师父你这么聪明呢！”
    “好棒好棒！”想到兰柔宁被绑着、听一晚上经文的吃瘪画面，就真的很好笑。
    湛凛幽却在这时，忽然逼近一步。
    他垂眸看着兰夕夕灿烂的笑脸，声音低沉：“那你呢？”
    “和薄夜今亲来吻去，感受如何？”
    兰夕夕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没想到师父会看到。
    “那个……”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也是因为中了药……”
    “但薄三爷最后也没碰我，我们也是平安度过昨晚……”
    “真的！”
    湛凛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软和。
    可那抹柔软转瞬即逝。
    “不必如此焦急。我……没立场过问你这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即使你真与他发生什么，我也没权利管。”
    “怎么会没权管呢！”兰夕夕焦急回答，“你是我师父，是我兄长啊……”
    湛凛幽回眸看向兰夕夕，
    那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又冷得像隔了千山万水。
    “这些身份，管得了礼仪素质，管不了你与前夫情人恩恩爱爱。”
    “……”
    兰夕夕哑口无言。
    湛凛幽从昨晚看见她与薄夜今拥吻开始，就感到深切的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不想再以无关的身份，去操控她。
    她想选择谁谈恋爱，是他自有。
    他既不是真兄长，也不是真丈夫。
    没资格管。
    也……管不了。
    兰夕夕看着湛凛幽清寒的背影，手心攥得发疼：
    “师父你生气了啊？”
    “我真的对那事没想法，现在只想孩子们健健康康，我多修心养性，远离大凶吉兆……”
    她和薄夜今之间还有大凶，怎么可能会再有什么呢？
    “三爷会很快回沪市的。”
    “师父你别气，我去给你炖汤喝。”
    她朝外走去。
    去厨房。
    院中雪地上，薄夜今修长而立。
    他静静看着兰夕夕慌乱跑开的背影，看着她慌忙像湛凛幽解释众多…
    在他身边，她似乎从未如此信任，在意。
    兰夕夕在厨房做了许久的饭，端着一锅药膳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薄夜今还站在院里，大衣肩头有薄薄的白霜，脚步顿了顿。
    她深吸一口气，回屋整理好给孩子们的礼物，满满一大包，抱在怀里走到他面前。
    “三爷，你早些回沪市吧。”
    薄夜今深眸凝着兰夕夕疏离的小脸儿，里面晦暗不明：“他‘出轨’，对你冷淡，你还追着伺候他？”
    兰夕夕想说昨晚的事不是那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似乎……没必要了。
    “三爷，你也知道只是兰柔宁的算计。”
    “所以即使真的发生什么，也是情有可原，我也不会生气的。”
    薄夜今喉结滚动了一下，问：
    “当年也是兰柔宁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兰夕夕捏紧手心：“我们之间，不同。”
    她和师父不是真夫妻，而且她和他本就是错误的，不只是兰柔宁，也就谈不上再给机会。
    薄夜今唇角冷凝，抿成一条线。
    “的确不同。”
    你给他的爱，比给我的……多罢了。
    如果这样的信任给他十分之三，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叮咚叮咚～”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远洋电话。
    薄夜今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只是收回思绪，眼神平静理智了许多。
    “小夕，此次一别，下次见面……或许需要些时日。”
    兰夕夕心口莫名一揪。
    她不知为何，竟从薄夜今语气里听出一丝……异样的意味。
    可…不见也没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孩子们跟着你很安康，你是负责任的爸爸。我不必去打扰他们。”
    顿了顿，补充：“见或不见，都可以。”
    “等我们百年葬礼的时候，再见也行。”
    说完，抱着那包礼物，转身跑回屋中，背影清淡决绝。
    薄夜今站在原地，看着兰夕夕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雪落满肩。
    掩去世间所有的颜色。
    仿若，也盖去他们有过的曾经。
    兰夕夕丝毫不知，这是她和薄夜今最后一次寻常对话……
    更不知，她会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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