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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锋应了一声，又跟他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
而陈默则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忧虑。
刚来抚远集团，他就已经面对杜庆来、杜宝丹，还有像韩昌这样的“地头蛇”。
该拿下的人拿下了，该收服的也收服了，但更大的麻烦正接踵而来。
这就是吕家的布局，环环相扣。
最开始是利用田淑梅逼他就范，如果他不来当这个党委书记，和田淑梅之间的感情肯定会出问题。
而田淑梅最终嫁给吕宏宇几乎是注定的事。
可即便来了抚远集团，他也得面对一个几乎无解的局面。
光是掌控抚远集团远远不够，那只是个开胃菜。
吕家甚至懒得派人来捣乱。
现在倒是来了个人，不过郑昱阳的任务是做资产清算，绝不会插手陈默做出的任何决定。
还是不想给陈默惹麻烦，但结果其实已经定了，他的仕途走到头了，用不了三个月，就会被彻底晾到一边。
吕家这是明着在陈默面前挖了个坑，然后站在边上等着看他往下跳。
陈默心里清楚这是一道坎，可还得硬着头皮往里跳，这种感觉既憋屈又无奈。
但他也别无选择。
他不像吕宏宇，背后有吕家这座大山撑腰。
陈默能靠的人不多，吴远东前期还能帮一把，到了后边也使不上什么劲儿了。
至于陈隆发，虽然在大领导身边做事，看起来风光，但也帮不了陈默太多。
总之，所有的事都得靠他自己扛。
从一来抚远市开始，陈默就感觉步子迈得特别沉，朋友没几个，后台也不够硬，只能咬牙往前冲。
这一路走得太累，他已经有点撑不住的感觉了。
但他死撑着不肯倒下，他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更不想让吕家看笑话。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陈默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没听见。
赵灵泉想提醒，但一看书记脸色不好，就没敢开口。
后来铃声终于进了耳朵，他拿起电话，声音透着疲惫：“喂。”
电话那头是田淑梅：“郑昱阳的事我知道了，你肯定累坏了，有没有后悔？”
陈默苦笑了一下，语气却带着狠劲：“后悔？我陈默决定的事，从来没有回头这一说。
吕家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本来田淑梅还没太担心，一听这话，心一下提了起来，赶紧劝：“你要干什么？千万别干出格的事！”
陈默吐了口气，望着窗外冷冷地说：“我走到今天，早就不是第一次破规矩了。
这次一样，他们既然想玩，那咱们就好好玩一场，看最后谁笑到最后。”
此时京城刚过六点，大领导正在吃饭，一碗白粥配一小碟青菜，看着比普通人家还简单。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人物吃得这么清淡？
大领导吃着吃着忽然问：“陈老，你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陈隆发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大领导几口喝完粥，又把那一小碟青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放下碗，满意地说：“今天吃得挺饱。”
说到这儿，领导笑了笑，对陈老说道：“陈老，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是不是担心你家那个孙子？”
陈隆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领导靠在椅子上，看着陈隆发，心里也明白，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愿意回来上班，为的其实就是他那个孙子。
二十多年前，这位老先生可是说走就走，谁都不给面子，直接退休走人。
那时候可把上面的人气坏了，但又能拿他怎么办呢？那可是个宝贝级的人物。
当年陈隆发为什么突然辞职，领导心里很清楚。
从现在来看，当年那项政策也不能说完全错了，但确实埋下了不少问题。
到了他这一代，这些问题越来越严重，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炸开。
再加上现在外部环境也不太好，有些人居心叵测，甚至可能背后有外力在推动。
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引爆这颗雷，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他也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在位的时间不多了，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多年下来，局面早已尾大不掉，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但他还是希望，在自己退下来之前，尽可能把这颗“雷”排掉，别留给下一任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需要一个人。
而这个人，他已经有了人选，就是陈隆发的孙子，陈默。
对于陈默的情况，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其实一直都在关注。
早在陈默当长阳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开始留意这个年轻人了。
而陈默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甚至有点惊喜。
后来陈默调到抚远集团工作，其实背后也有他的意思。
真金不怕火炼，但真正的好金子，还得经历千锤百炼。
长阳县只是陈默成长路上的第一块磨刀石，抚远集团是第二块。
后面还有第三块、第四块，甚至更多。
他会一步步地把陈默这块好钢打磨出来，直到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刃。
等到时机一到，就是这把刀出鞘，彻底清除隐患的时候。
当然，如果陈默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在磨刀石上折了，那也就说明他没这个能力，到时候也只能退出自己的视线了。
领导笑着说道：“真金不怕火炼，他还年轻，得多锻炼锻炼，经历多了，本事自然就长出来了，陈老，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收起笑容，站起身来，背着手认真地说：“如果这一关他过不去，我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安稳的地方，至少保证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陈隆发点点头，轻声说道：“谢谢领导。”
陈隆发当然明白大领导话里的意思。
这一关要是过了，陈默就能更进一步，去一个更重要的岗位上任职；要是没过，虽然大领导也会保他没事，但往后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安稳干到退休，再没什么上升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