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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锋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陈默嗯了一声，江锋起身离开。
陈默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一趟要是真去了，就没退路了。
如果牵扯的人太多，那钢铁部恐怕也会出问题。
其实他心里还藏着第三种方案，但这个办法有风险。
到底怎么做，还得等亲眼看过机械厂的情况再定。
陈默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给自己留后患。
上午九点刚过，几辆车驶向了机械厂方向。
整个产业园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的，别说人影了，连只流浪猫狗都见不着。
来上班的人也不多，不少人干脆就窝在家里，反正去了厂里也没活干，还不如待着。
就算有人去了别的厂子，也只是打打牌、聊聊天，啥正经事都不干。
但机械厂这边却完全不一样。
昨天杨俊杰还是和张裕华签下了合同，为此他硬是把价格压低了两个百分点。
这对杨俊杰来说，心里多少有点不舍，但他知道这笔订单必须拿下。
毕竟抚远集团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不知道哪天就彻底垮了。
趁着集团还没彻底“咽气”，他得为自己多打算一下。
合同一签，机械厂立马动了起来，工人们忙前忙后，跟旁边那些空荡荡、冷冰冰的厂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一停稳，江锋就开口问：“想好了没？”
陈默吐了口气说：“进去再说吧，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走。”
说着，陈默打开车门，大步朝厂里走去。
可刚走几步，就被一个保安拦住了：“你们干什么的？”
别的厂子保安根本不关心谁进谁出，但这家机械厂的保安明显尽责多了，显然是怕厂里的秘密被人发现。
陈默没说话，江锋却挥了个手势，带来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还派了两人冲进保安室，把另一个保安控制住，防止他偷偷报警或者通风报信。
被围住的保安急了，大声喊道：“你们别乱来啊，我可要……”
话还没说完，“报警”这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有人掏出了证件，冷冷地说：“我们是抚远集团纪检组的，请你配合调查。”
一听这话，保安立马闭嘴了，脸上写满了紧张。
陈默和江锋都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作为保安，当然不希望纪检的人进厂。
一旦查起来，厂里的那些猫腻肯定藏不住。
但他更担心的不是杨俊杰会不会出事，而是怕集团发现后直接叫停机械厂的“小动作”，用维修材料偷偷加工配件卖出去。
如果真被叫停，那他就和其他厂的员工一样，又要面临发不出工资的日子了。
但现在，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他们走进工厂，什么都做不了。
还没进车间，陈默几人就听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机器声。
等走进去之后，声音更是大得几乎让人听不清说话。
和别的工厂不同，这家机械厂看起来特别热闹，每个岗位上都有工人在认真干活，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们这一进来，立刻引起了部分工人的注意。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工人走了过来，大声问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忙碌场景正是他想看到的，工厂忙，说明产品有市场。
但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这种“忙碌”其实是因为杨俊杰用维修材料偷偷干私活，这等于是在侵吞国家资产。
这时，有人出示了证件，那个工人脸色瞬间变了，想要通风报信已经来不及了。
江锋带的人开始组织工人关停设备。
没过多久，原本嘈杂的厂房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工人都露出惊慌又焦急的表情。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这个声音陈默很熟悉，正是杨俊杰的。
杨俊杰此时正气得不行。
昨天为了拿下这个订单，他已经让了不少利润，心疼得不得了。
现在一看工人们竟然停工了，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他还得赔违约金！
陈默转过身来，淡淡地说：“杨厂长，又见面了。”
杨俊杰一看到陈默愣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是那天的事儿对方还不解气，带人来找他麻烦。
但他仔细一看，陈默带来的人不像是社会上的混混，一个个穿着整齐、神情严肃，更像是公家的人。
杨俊杰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江锋上前一步，说：“这位是抚远集团党委书记，陈默同志。”
一句话说完，杨俊杰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喊道：“谁？”
江锋重复了一遍：“抚远集团党委书记，陈默！”
杨俊杰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集团一把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锋已经拿出了工作证。
杨俊杰一看，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委的人突然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明摆着是事情败露了。
侵吞这么多国有资产，足够让他蹲大牢蹲到地老天荒了。
这当然不是杨俊杰愿意看到的。
可他不想面对，问题就不存在了吗？
显然不可能。
所以杨俊杰两条腿发软，根本站都站不稳。
他心里明白得很，完了，彻底完了。
陈默吐了口气，说：“给韩昌打个电话，让他通知钢铁部的中层干部都过来。”
赵灵泉点点头，马上掏出手机拨号。
陈默看了看杨俊杰，又说道：“看来杨厂长是真的站不住了，叫两个人过来，把杨厂长一块带到机械厂会议室去。”
说完他就起身往外走。
机械厂的会议室不大，光线也不好，屋子里一股浓浓的机油味，窗户也积满灰尘，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陈默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杨俊杰也坐下了。
他不是胆子大敢坐，而是实在没力气站着了。
陈默没说话，安静地坐着等。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韩昌他们陆陆续续进来了。
有人一脸懵，有人脸上写满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