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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不想干，是人家根本不会招他们。
陈默直接说道：“大强哥，这都快中午了，走，请你喝两杯去。”
常大强本来就好这口，但这半年工资都发不出来，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哪有什么闲钱喝酒。
陈默这么一提，立马勾起了他对酒的瘾。
常大强笑着说：“好啊，今天你请客，改天我回请你。”
衣服也不用特地换，反正又不是去干啥正经事，两人起身就走，打算去那条饭店街，找个还在营业的小馆子。
可刚出门，陈默就愣了一下。
刚才来的时候，这片厂区静得出奇，既没人声，也没机器运转的声音。
但现在他却隐约听到了机器轰鸣，虽然声音不大。
他有点纳闷地问：“大强哥，不是说所有厂子都停工了吗？怎么还有机器响？”
常大强朝一边瞥了眼，语气里带着点羡慕：“那是机械厂。
整个产业园这边的厂，差不多都停半年多了，也就他们那边时不时还能开工。”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他们在偷偷接私活，赚得不少呢。”
陈默刚想追问，常大强就摆摆手：“这地方不合适说，咱边吃边聊。”
陈默也没再多问，跟着常大强去了饭店街，找了个还开着的餐馆。
老板一看来了客人，挺高兴，但转眼又愁眉苦脸起来，一天就这么一桌，生意撑不了几天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老板还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赶紧让后厨准备饭菜。
陈默不差钱，直接点了四个荤菜，把常大强乐坏了。
他给常大强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两人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等常大强吃了几口菜，陈默才开口：“大强哥，你跟我说说机械厂的事呗？”
常大强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再加上陈默会说话、懂人情，最关键的是请吃饭还舍得花钱，几个硬菜端上来，让他心里更热乎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低声说道：“咱们集团的机械厂，原本就是给集团内部做各种零件的。
要是自己生产不出来，就上报给后勤部统一采购。
这个厂子从咱们抚远集团还是铜矿时期就有了，多少年下来了？老技术工人一大把，经验足得很。
这几年厂里也招了不少高学历的技术人才，新老结合，能做的东西就更多了。
虽说咱们厂都停产了，但别的地方还有不少没停的厂子，这些大大小小的工厂也需要零件，价格便宜些，订单根本不缺。”
说到这里，常大强扫了一眼这家小饭馆：“你知不知道为啥都半年多没人来吃饭，这儿还能剩下那么一两家开着？就是因为机械厂的人能接私活，赚了钱，自然就有人出来吃点喝点。”
我跟你说，现在最风光的要数机械厂那边了。
他们那个厂长巴不得集团早点破产呢。
一旦真破产了，他就能把厂子承包下来自己干。
这半年来，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拉拢人心。
不少老技工、高学历的技术骨干都愿意跟着他干。
要是真承包下来，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搞副业，能光明正大地干一番事业，那赚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常大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陈默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机械厂背着集团私下接活，用的是集团的设备和原材料，但赚的钱却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至于怎么分账，陈默不清楚，但厂长肯定是拿大头，有经验、有技术的老工人和那些大学生们也赚得不少，普通工人就拿点辛苦钱。
即便这样，他们的日子也比常大强这些人强太多了。
毫不夸张地说，常大强这边的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陈默觉得，韩昌不可能不知道机械厂的事，但他一直装不知道。
难道他也掺了一脚？想到这儿，陈默端起酒杯：“大强哥，走一个。”
一杯酒下肚，常大强舒服得直哼小曲儿，这种轻松自在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过了。
陈默接着问：“大强哥，机械厂这么搞，钢铁部那边就不管一管？”
常大强撇了撇嘴：“管？谁傻才会去管。
不管还能分点钱，一管啥都没了。
再说机械厂用的材料都是集团的，是公家的，又不是领导自家的，人家才懒得管呢。”
陈默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常大强笑着说：“咋样？动心了吧？想去机械厂？”
陈默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这时候顺着常大强的话往下说，说不定还能听到更多内幕。
常大强给两人倒上酒，叹了口气：“这事你就别想了。
想进机械厂的人多了去了，为了进去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这么大个厂区，谁不知道现在就机械厂还能挣着钱？大家伙儿都在各显神通呢。
有本事的早进去了，没本事的只能跟我一样，还在原地打转。”
他又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你关系够硬，也能进去。”
陈默苦笑：“我要是有硬关系，我还来当工人干嘛？直接去总部大楼坐办公室不香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常大强点头：“说得也是。”
陈默赶紧举起杯子：“来，大强哥，咱们再干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口，陈默低声问：“大强哥，机械厂能接多少私活啊？”
常大强压低嗓音说：“能接多少？说出来你都不信，从早做到晚，从年底干到年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工。”
陈默皱着眉说：“有这么多私活？那说明咱们机械厂的产品很有市场啊。”
他心里忍不住燃起一点希望，要是机械厂效益真这么好，完全可以作为带动整个抚远集团的突破口，说不定能救活整个集团。
但话还没想完，常大强就给他泼了冷水。
只见常大强撇了撇嘴，说：“便宜呗，有什么竞争力？同样的东西，别人卖一百，我卖十块，你说谁买？”
陈默脱口而出：“那当然买你的，便宜嘛。
可为啥能便宜这么多？”
常大强冷笑一声：“这还不简单？厂子是国家的，材料是国家的，设备也是国家的，连电费都是国家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