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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多说，因为文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抚远不再提供福利分房，也不再免费提供教育和医疗资源，就连职工子女可以进集团工作的优待也没了。
曾经辉煌一时、让全国人民都羡慕的抚远集团，如今已风光不再，和普通国企没什么两样。那些让人眼红的待遇，也都成了过去的事。
陈默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不就是想安排个工作嘛？对我来说，这事不算难。”
“我都给大家安排好了，年后可以直接去抚远集团矿务部报名，手续走完就能出国，去我们在海外的新矿区上班。”
这话一出口，大家全都低头不语。
原本他们是奔着能把自家孩子或者亲戚家的孩子安排进抚远集团的总部，图的就是待遇好、工作稳定。
可现在这机会变了味，想去也行，但得出国，去矿务部，那不就是下矿井干活吗？又苦又累还不安全，谁愿意干？
陈默看没人说话，接着说道：“这样吧，也不急着让大家做决定，真有想去的，跟我爸说一声就行，我肯定会把这事办好。”
顿了顿，他又笑着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事了，我敬各位长辈一杯。我先干为敬，不过得说明一下，我这杯里是茶水，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今天不能喝酒。”
说完，他一口喝完了茶。
有人爱喝酒，也就跟着干了，但也有很多人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明显没这个心情了。
毕竟原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气氛虽然不如之前热闹，但整体上也算过得去，陈默也没让邻里难堪，话也说得漂亮，表示会继续帮忙，只是方式变了。
可即便如此，很多人还是高兴不起来，毕竟谁也不想让孩子跑那么远去当矿工。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才散场。其实一点半左右就陆续有人走了，能留下来到最后一刻的，不是心态好，就是压根没开口求过陈默的人。
陈正海喝了不少，回家倒头就睡了。
伍艳萍一边给陈默收拾行李一边念叨：“你说你当个领导，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明天才初三又要走，就不能多待两天？”
陈默苦笑：“妈，我不是不想待，是实在走不开。要不这样，等清明过后天气暖和点，我把你们接到抚远市住几天，住多久都行，天天都能见到我。”
伍艳萍叹气道：“算了，我和你爸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上班，家里就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什么意思。
你要真心疼我们，就赶紧成个家，给我们生个孙子带带，我们也有的忙，不就开心了？”
陈默无奈一笑：“我努力，一定抓紧。”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坐高铁直奔省城，然后转飞机飞往京城。
坐在飞机上，他看着眼前穿着空姐制服、腿上穿着黑丝、笑容职业化的宋曼华，忍不住苦笑，心里冒出一句话：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宋曼华当然也认出了他，毕竟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这是在工作，她也只能保持专业微笑，轻声问道：“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陈默望着宋曼华推着的小餐车说：“给我来瓶可乐吧。”
说实话，他对这种甜甜的“快乐水”一直挺喜欢的，心情不好时喝一瓶，整个人都会轻松不少。
宋曼华露出一个甜笑，轻声回应：“好的，先生。”然后递过来一杯水。
陈默一愣，旁边的乘客也懵了，不是说好要可乐吗？怎么给了杯白开水？
陈默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可乐。”
宋曼华眉头轻轻一皱，语气有点认真：“喝什么可乐啊，对身体不好。喝水更健康。”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进了陈默手里。
旁边那位一脸懵圈，忍不住嘀咕：“你就不怕他投诉你？”
宋曼华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你见过老公投诉老婆的吗？”说完推着小车走开了。
那位直接傻在原地，转头看看陈默，又回头看看宋曼华的背影，满脸不可思议：“她是你老婆？”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水，苦笑了一下：“是啊……连可乐都不让喝，真惨。”
那人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兄弟，我要有这么个老婆，别说让我喝水了，就是让我喝凉水我都乐意。”
陈默听了哭笑不得，这位大哥的脑回路也是够清奇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像宋曼华这样的女孩子，漂亮又率真，确实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理想型，大多数男人只能远远看着，没那个福气娶回家。
而他虽然幸运地拥有了她，却没法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飞机飞往京城的路上，宋曼华几乎没再出现过，就算出现了也只是默默地工作，刚才那几句已经算是越界了。如果真有人投诉她，她是会受罚的。
飞机落地后，乘客们陆续下机，空姐们站在门口送别。轮到陈默时，宋曼华忽然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你在外面等我，我不出来，你不准走。”
陈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这次出差正好顺道想来看看她。
他在机场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宋曼华开车过来。他拉开门坐进车里，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中驶离了机场。
宋曼华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语气酸溜溜地说：“陈书记真是日理万机啊。”
她这话带着火气，听得出来是真不高兴。陈默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有意见。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他几乎就没怎么联系过她。
她打电话过来，他就算接了，也说不了几句就得匆匆挂掉；她发来的消息，他也不能说不回，只是回得少得可怜。
其实陈默也没多忙，刚到抚远集团那阵子，空闲时间一大把。但眼下这局势，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在公司站稳脚跟上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别生气嘛，我真的太忙了，这不是特意来京城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