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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这个人看着好说话，接话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肯吃亏。
旁边的东方知夏笑得很轻松，沈清寒则把剩下的水喝完，顺手将空纸杯丢进垃圾桶。
叶诚也收起笑，重新看了一眼时间。
中场休息快结束了。
大厅里响起提示音，原本站在各处的人开始往厅门走，几个工作人员沿着通道提醒，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先进去吧。”
东方知夏将节目单合上，又对小秘书道：“下半场那首先听完，回去再跟我说像什么。”
小秘书认真点头。
“好的，大小姐。”
她想了想，低声补充：“不说衣服了。”
东方知夏脚步一顿，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先往前走。
……
下半场开始以后，唐玉瑶果然没有再回头。
倒不是被叶诚那几句话说得不好意思，主要是这一首前面听着平缓，越往后却越抓人，她不知不觉便听了进去。
等想起来看看后面时，一整首已经快结束了。
她索性继续坐好，等最后那段旋律慢慢落下，再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
叶诚也听得很认真。
今天这场的安排，比只看节目单时更完整，前后几首放在一起，到了最后，反而能让人记起最开始那个很轻的开头。
沈清寒没有再翻节目单，只在掌声响起来时抬起手，目光仍然落在舞台上。
她并不需要有人坐在旁边，随时告诉她现在该听什么，也不会因为东方知夏与叶诚在某个地方想得一样，就去挑一个不同的说法。
好听就是好听。
她自己知道。
正式曲目结束以后，台上的人再次鞠躬，掌声持续了一会儿，演奏者又重新回到钢琴前面。
返场是一首轻快的小曲子，比前面的作品短，开头一出来，观众席上便有人露出笑意。
叶诚听了几个音，眉梢也微微抬了一下。
这首他很熟，旋律干净，听过以后很容易记住，放在最后当作告别，倒是恰到好处。
沈清寒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收回去。
曲子不长，弹到最后几个音时，台上的演奏者稍稍停了一下，像是故意留住了那一点轻快，随后才把结尾落下。
掌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东方知夏也笑了，合起双手时，脸上的神情比入场前更放松。
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
等演奏者退场，厅内灯光完全亮起，四周才重新有了说话声，前排有人起身穿外套，也有人还坐着翻节目单。
唐玉瑶没有急着走，先让旁边的人过去，才转过身看向后面。
“现在可以回头了吧？”
叶诚笑着站起来：“辛苦唐姐坚持这么久。”
“我听得挺认真。”
“看出来了，刚才鼓掌很积极。”
“那是因为确实好听。”
唐玉瑶说完，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他认真解释，索性朝这边摆了一下手：“出来吧，门口人多，慢一点走。”
几个人顺着过道往外，叶诚将节目单折好，正准备放进口袋，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
沈清寒把他的节目单拿过去，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放进包内的平整夹层。
动作很自然。
叶诚看了她一眼：“我刚折好。”
“看见了。”
“不是直接揉的。”
“也快了。”
叶诚：“……”
大小姐在纸张保存这方面，要求确实比他稍微高上一点，之前是书，现在连看过的节目单也要保持平整。
不过有人顺手帮忙收着，倒也挺方便。
东方知夏就在另一侧，听见这几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拿在手里的那份节目单，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记得书店那天，沈清寒也是这样，自己的书直接递给叶诚，连一句你方不方便都懒得多问。
到了现在，又顺手把他的东西收了。
两个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特别说一说的地方，好像相处本来就应该如此。
东方知夏收回视线，把节目单放进自己的包里。
“最后那首挺好。”
她看向叶诚：“我以前听过，但今天这个结尾不太一样。”
“最后稍微等了一下，听着会更轻松。”
“对，我刚才还以为已经结束了。”
“结果发现还欠两个音。”
东方知夏笑起来：“你这么说也没错。”
沈清寒在旁边淡淡补上一句：“你也会。”
叶诚转头：“偶尔。”
“经常。”
“那说明我弹的时候心情不错。”
沈清寒没有再接，眼底却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叶诚看见，嘴角也跟着抬起来，抬手替后面的人扶住了门。
音乐厅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广场上的灯还亮着，喷泉比来时矮了一些，水珠落下来，在池沿溅起细碎的光，散场的人群慢慢往路边分开。
唐玉瑶看了一眼停车场方向，没有立刻过去，先走到旁边等几个人出来。
夜风吹过，沈清寒将外套拢好，顺手拨开落到领口的头发。
叶诚站到她旁边，朝刚才吃饭那条街看了一眼：“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清寒转过脸：“你饿了？”
“倒没有，顺口问问。”
唐玉瑶刚好听见，笑道：“你这个问法，听起来还是能再吃一点。”
“能不能吃，和饿不饿，是两回事。”
叶诚神情坦然：“碰到好吃的，多尝一口也很正常。”
“你这话留着下次我想吃夜宵的时候说，听着特别有道理。”
唐玉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有些遗憾地摇头：“不过今晚算了，明天上午还有事，得回去早点休息。”
东方知夏也准备回去了，几个人便站在路边聊了几句，没有再另找地方。
她问叶诚，今天听完，最喜欢的还是不是第三首。
叶诚点头：“还是，不过最后那首也不错，回去有空可以再听听。”
“我有一个以前存的版本，等回去发你。”
“好。”
东方知夏笑着把这件事记下，旁边的沈清寒却在这个时候转过脸，看向叶诚。
“明天下午有空？”
“有啊，怎么了？”
“去我家。”
她语气平淡：“做蛋糕。”
叶诚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柠檬的？”
“嗯。”
“可以，我带点材料过去，两点左右？”
沈清寒点头，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
唐玉瑶却还没跟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等一下，什么做蛋糕？”
“晚上吃饭的时候尝了一块，味道不错，她想再吃，我就答应找天做。”
叶诚解释得很简单，说完又看了一眼沈清寒：“就是没想到董事长安排得这么快。”
“你说找天。”
“没错。”
“明天。”
叶诚笑起来：“行，找到了。”
东方知夏站在旁边，听见这几句对话，稍稍有些意外。
原来在来音乐厅以前，两个人就已经有了另外的约定。
她今天在演奏会上和叶诚聊了不少，散场以后，也还想着回去找那个版本发给他，沈清寒却已经把明天下午定下来了。
从开口到叶诚答应，一共也没用上几句话。
“你还会做蛋糕？”东方知夏看向叶诚。
“会一点，平时自己想吃，总不能每次都出去买。”
沈清寒淡淡道：“他嫌一块太小。”
叶诚：“……”
倒也不用把最开始那个原因说得这么直接。
唐玉瑶先笑了，东方知夏反应过来，也跟着弯起嘴角。
“你这学东西的理由还挺实在。”
“都已经动手了，目标总得明确一点。”
叶诚说得十分坦然：“会做以后，想吃多大就做多大，还能顺便选自己喜欢的口味，挺好。”
“说得我都有点想学了。”
唐玉瑶眼里带着笑，转向沈清寒：“清寒，我能不能也尝尝？”
沈清寒看了她一眼。
“问他。”
唐玉瑶顺势转头，还没开口，叶诚便点了一下头。
“可以，做的时候多算一份就行。”
“那我不客气了，不过明天下午还有点事情，晚一些才能过去。”
“给唐姐留着。”
叶诚答应得很痛快，唐玉瑶眼里的笑意更深：“看来今天这张票买得不错，听完演奏，还能多吃一块蛋糕。”
东方知夏看了她一眼，也笑着开口：“那也给我留一份？”
“没问题。”
叶诚点头：“下午刚做出来还要放一会儿，晚点吃正合适。”
“好，到时候我和玉瑶姐一起。”
东方知夏说完，看向沈清寒：“方便吧？”
“嗯。”
沈清寒并没有因为多了两个人，就对明天的安排产生什么不满，只平静补上一句：“来之前说一声。”
“当然。”
东方知夏应下，旁边的小秘书也终于把车的位置确认好，走过来轻声提醒，可以过去了。
她刚才听见了几句，目光在叶诚和自家大小姐之间停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叶诚注意到，顺口道：“也有你的，不用站在旁边看着。”
小秘书有点意外，随即认真道谢：“谢谢叶先生。”
唐玉瑶看着她：“这次不用写感想，吃就行。”
小秘书点头，东方知夏却忍不住笑了。
“玉瑶姐，你真打算把这一句记到明天？”
“那得看明天的蛋糕好不好吃。”
“这个你放心。”叶诚接过话，“应该不会让唐姐白跑。”
他说得随意，却没有多少不确定，东方知夏听着，想起刚才聊音乐时也是这样，自己提出的问题，他总能很自然地接下去。
有时候说是会一点，实际接触下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忽然也有点期待，明天那块蛋糕究竟会是什么味道。
几个人又说了两句，便各自道别。
唐玉瑶朝停车场走去，走到路口时还特意往西边看了一眼，确认好回去的出口，这次总算不用再跟着别人的车绕圈。
东方知夏和小秘书沿着广场外侧离开，身影很快走到树影下面。
沈清寒已经发过消息，来接她的车还要等几分钟，两个人便留在台阶旁边，没有急着往路边挤。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叶诚拿出手机，顺手把明天要用的东西记下来。
沈清寒看了一眼：“家里有。”
“基础的应该都有，我再带几个柠檬，还有别的用得上的，过去省事。”
叶诚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两项删掉，剩下的很快整理成一小段，发给她。
“我带这些，其他的借你家厨房。”
“可以。”
“阿姨明天也在家？”
“她很闲。”
叶诚点点头，居然觉得这句话回答得相当准确。
太太如果忽然变得忙碌，大概率也不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而是豆豆哥又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需要展开新一轮搜捕。
其他时间，基本都能找到。
尤其是家里面有吃的时候。
“那再多做一点。”
他低头把准备的分量往上添了添，沈清寒看着，忽然开口。
“先留出来。”
叶诚抬头：“唐姐她们的？”
“嗯。”
她停顿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不然等她们来，盘子都洗了。”
叶诚：“……”
很有道理。
刚才只顾着答应大家晚点过来，倒是差点忘记，沈家还住着一个不需要晚点、闻着味道就能自行抵达的家伙。
别人需要通知。
太太只需要开烤箱。
他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向沈清寒，脸上重新多出一点笑意。
“明天下午两点？”
“嗯。”
沈清寒看着他。
“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