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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会意，把她自己的书和那本随笔一起拿出来，放到她手里。
沈清寒接过那本随笔，顺手翻到目录，目光往下一落。
“偷糖的那个？”
“对，建议重点看看他后面怎么找借口。”
“你学过？”
“没有，我吃东西一般不需要找借口。”
沈清寒合上书：“看出来了。”
叶诚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吃饱的肚子，决定暂时不继续这个对自己评价并不友好的话题。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并不复杂。
叶诚把住处附近的几条街走了一遍，找了两家味道不错的小店，闲下来的时候看书，也会和沈清寒出门走走。
她把读完的旅行随笔带给他，夹着的那张小票换到了最后一篇前面，背后写着一个页码。
叶诚翻到那一页，很快就看见一段有意思的内容。
那个错过班车的旅行者终于离开小镇，临走以前，去问帮忙修过的船还能不能坐，结果被船主收了足足两倍船钱。
理由是他修过的地方又漏了。
叶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给沈清寒发过去一句：“难怪他后来不写修船了。”
沈清寒回得很快：“写赔钱了。”
他往后翻了半页，还真是。
叶诚笑着把书合上，旁边的小号叶诚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又慢慢低头吃面。
“牢大。”
“嗯？”
“面快坨了。”
叶诚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热气腾腾、才端过来没有一分钟的大碗，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快吃完的人。
“你想吃我的牛肉就直说。”
小号叶诚沉默片刻，把筷子往回收了一点。
“我只是提醒一下。”
“提醒的时候，筷子不用伸过来。”
与此同时，东方知夏也把重新整理过的曲谱发来了一次。
叶诚看过，指出一处可以再收一收的地方，两个人就着那几小节聊了几句，话题结束得很自然。
她没有每天找各种理由发消息，偶尔碰到一段喜欢的演奏，才会分享过来。
演奏会前一天，唐玉瑶给她发来消息，问她第二天晚上有没有安排。
东方知夏说起音乐厅那场演出，顺便提了一句叶诚和沈清寒也去。
唐玉瑶原本只是想找她一起吃饭，听完便来了兴趣，问清演出信息，自己买了一张票。
她没有让小秘书重新折腾几个人的座位，只选了附近还能买到的位置，又给沈清寒发了一句明天见。
沈清寒回了一个嗯。
唐玉瑶看着屏幕，想了想，也回过去一个嗯。
过了几秒，她又觉得自己这句回复没有什么意义，索性把手机放下，决定见了面再说。
三天后的傍晚，音乐厅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黑。
广场边的喷泉亮起灯，水线一高一低，映着台阶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旁边的宣传立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叶诚和沈清寒吃过晚饭，沿着街边慢慢走过来，时间刚好七点左右。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袖口平整，深色长裤衬得身形修长，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沈清寒穿着一条颜色很淡的裙子，外面搭着薄外套，头发散下来，落在肩头。
两个人走过广场时，叶诚正在说刚才那家店的甜点。
“那个小蛋糕里面放了一点柠檬皮，吃起来才不会那么腻。”
沈清寒看向他：“你尝得出来？”
“嗯，比例放得还行，再多一点就苦了。”
“你会做？”
“会，过程不难。”
叶诚说得很随意，刚才那块蛋糕从口感到配料，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数。
沈清寒点了一下头，没有立即接话。
走过两级台阶，她才淡淡道：“找天做。”
“可以，董事长想什么时候吃？”
“做好叫我。”
“行，记下了。”
叶诚答应下来，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玻璃门旁边站着的东方知夏。
她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一点，手里拿着刚领到的节目单，正在和小秘书说话。
今天东方知夏穿了一条剪裁简洁的蓝色裙子，长发挽起一部分，耳边露出一点细小的光，站在暖色灯光下面，显得比书店那天更明艳几分。
小秘书抱着包站在旁边，提前整理好的票已经拿在手里。
看见两个人过来，东方知夏抬手打了个招呼。
“刚到？”
“嗯，吃完饭走过来的。”叶诚笑着回答。
“附近？”
“前面路口那家，菜还不错。”
东方知夏有些意外：“我以前去过，最近忙，倒有段时间没吃了。”
她把手里的节目单递给叶诚，又拿了一份给沈清寒：“这是今晚的，后面还有一点演奏者的介绍。”
叶诚接过来，翻看了一眼：“比网上那张完整。”
“对，第三首后面还有一小段介绍，我刚才还在看。”
东方知夏说起自己以前听过的一个版本，叶诚顺着接了两句，两个人没有站在门口长谈，很快就把话题停住。
小秘书趁着这个空当，将票分别递过来，顺便指了一下右边的通道。
“从这边进去就是，厅门已经开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广场：“唐小姐还没到吗？”
“刚才说在找停车位，应该快了。”东方知夏道。
“已经找到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玉瑶踩着台阶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抬手将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拨回去，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来得挺齐啊，显得我这个临时买票的特别不积极。”
东方知夏笑道：“离开始还早。”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都在等我。”
小秘书很自然地点头：“是的，刚才就在等您。”
唐玉瑶：“……”
她看了小秘书一眼，又看看东方知夏，忽然有些理解前两天对方为什么在聊天时说，自家秘书有时候可以少补充一句。
确实。
很多话停在前面的时候，都还挺好听的。
“唐姐。”叶诚笑着打了个招呼，“停车场不好找？”
“入口绕了一圈。”
唐玉瑶走近，朝旁边那条路抬了抬下巴：“我跟着前面的车拐过去，结果人家是去接人的，绕完又开出来了。”
“下次从西边那条支路进，口子就在转弯后面。”
“你来过？”
“路过时看见的，那边标牌被树挡了一半。”
唐玉瑶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叶诚拿着的节目单：“你们吃过了？”
“吃过了。”
“我也吃了，知夏还跟我说来不及约饭，原来你们早就自己解决了。”
她语气轻快，视线从叶诚移到沈清寒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清寒，你最近挺忙啊。”
沈清寒看着她：“还好。”
“前几天书店，今天演奏会，安排得挺充实。”
“你想去书店？”
唐玉瑶眨了一下眼睛：“倒也不是特意想去。”
“那就听音乐。”
唐玉瑶：“……”
旁边的东方知夏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刚才她自己被小秘书一句话堵住的时候，玉瑶姐脸上的表情还十分从容，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果然得亲自经历一下。
唐玉瑶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东方知夏很快收好表情：“没什么，觉得清寒说得对。”
“行，你们现在倒是挺一致。”
唐玉瑶也不生气，目光落在叶诚身上，顺势换了一个人聊天：“上次你弹得不错，知夏还说平时会找你聊这些。”
“聊过几句，她自己也很熟。”
“那今晚正好，我碰到听不明白的，还能问问你们。”
叶诚笑了笑：“先听就行，喜欢哪一段，听完再说，没必要一开始就想着把每一处都弄明白。”
唐玉瑶一听，顿时轻松不少。
“你这个说法我喜欢，我最怕旁边有人听一段问我一段，搞得像刚坐下就发了张卷子。”
小秘书抬起头，脸上出现了一点十分明显的赞同。
东方知夏眼角微微一动。
“你看我干什么？”
“我没有说您。”
“我也没问你说谁。”
小秘书想了想，决定不继续补充，将最后一张票收进自己的包里，十分及时地换了话题。
“大小姐，唐小姐，我们先进去吧。”
唐玉瑶笑着应了一声，把自己的票拿出来，一行人顺着右边的入口往里面走。
玻璃门合上，广场上的风声和说话声被挡在外面，大厅里只剩下较低的交谈声与鞋底落在地面的轻响。
有人站在演出海报旁拍照，也有人已经拿好票，沿着指示牌走向厅门。
唐玉瑶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演出照片，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向叶诚。
“对了，上次你弹琴，我站得有点儿偏，录的那段不太好。”
叶诚还没开口，旁边的沈清寒便淡淡道：“我有。”
唐玉瑶的目光马上移过去：“你录了？”
“嗯。”
“那发我一份。”
沈清寒拿出手机，找到之前那段视频，直接发了过去，没有藏着，也没有多余解释。
唐玉瑶点开缩略图看了一眼。
画面很稳，正好拍到叶诚的侧脸和落在琴键上的双手，后面的灯光被树叶遮住一部分，反而衬得人更清楚。
她没有在大厅里外放，只将画面往后拖了几秒，嘴角慢慢抬起来。
“拍得挺好啊。”
沈清寒把手机收回去：“位置好。”
“我看不只是位置。”
唐玉瑶话说到这里，沈清寒已经平静地看了过来，似乎正在等她把后半句继续说完。
她停顿一下，又看看旁边同样带着笑的叶诚，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同时逗两个，好像稍微有些吃亏。
“也挺稳。”
最后那句话被她十分自然地收了回去。
东方知夏站在旁边，把这几句对话听得很清楚，手里的节目单轻轻碰了一下掌心。
她知道成人礼那晚沈清寒和叶诚相处得自然，也见过两个人一起看书，可主动录下一整段演奏，又这么顺手地找到发出去，还是让她多看了一眼。
沈清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也要？”
东方知夏微微一顿，随即笑起来：“可以啊，我当时只顾着听，倒没有录。”
沈清寒便也发给她。
动作干脆，神情平淡，连一句这个我拍得怎么样都没有问，发完以后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面的厅门。
东方知夏收好手机，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看视频。
她走到叶诚旁边，低声说起今晚自己最期待的那首曲子，问他是不是也听过另一种演奏版本。
叶诚点点头，简单接上她的话，又把节目单翻到对应的位置，指给她看。
沈清寒走在另一侧，手里的票被她夹进节目单里，偶尔听上一句，没有插话。
到了检票口，几个人各自出示票，里面的工作人员抬手指明方向，提醒进入观众席以后将手机调至静音。
唐玉瑶的位置在他们前面一排，隔着几张座位，她低头对了一下票面，先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小秘书则看着座位号，很快找到他们那一排，侧身让出通道。
“在这里。”
东方知夏走在前面，抬眼扫过已经亮起灯的舞台，原本还带着玩笑的神情慢慢安静下来。
沈清寒跟着走进去，落座以前，低头看了一眼叶诚夹在指间的节目单。
“你最想听哪首？”
“第三首。”
叶诚把那一页展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声音也跟着低下来：“现场应该会很有意思。”
“嗯。”
沈清寒坐下，将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目光落到前方。
叶诚在她旁边落座，另一侧的东方知夏刚好也把节目单翻到第三首的位置，转过脸时，和他对视了一眼。
她笑着抬了抬手里的纸页。
叶诚会意，也笑了一下。
前排的唐玉瑶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又看向安安静静坐在叶诚另一边的沈清寒，忽然觉得自己昨天临时买票的决定相当不错。
台上的演奏还没开始。
她已经有点儿期待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