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赵凌云的枪已经刺到面前。
破云十三式,第一式......云开见日!
枪尖如银蛇吐信,直刺我的咽喉。快得连台下的观众都发出惊呼。
快。
确实快。
但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在漫画店逼仄的过道里练枪,枪杆撞翻了无数摞漫画书,被我妈骂了八百回......“你再在店里耍枪,信不信我把你的枪扔了?!”
我只能半夜偷偷爬起来,借着路灯的光在巷子里练。
“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我边练边喊。邻居的灯亮了,有人骂:
“神经病啊,大半夜的!”
在巷口的垃圾堆旁练枪,邻居大妈以为我疯了,差点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那天我正在练“回马枪”,一个转身,枪尖差点捅到大妈晾在院子里的腊肉。
大妈冲出来就是一顿骂:“你个神经病!再在我家墙根底下耍棍子,我叫你妈来打你!”
我抱着枪就跑,边跑边喊:
“大妈!这是枪!不是棍子!”
“豪杰之枪!”
“您今天不理解我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您会说小九极是对的!!”
在学校顶楼上迎着风练枪,冬天的风把嘴唇吹裂,夏天的太阳把后背晒脱皮。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在顶楼练了四十分钟,手指冻得握不住枪,枪掉在地上,我蹲下来捡,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但我没停。
因为《龙枪豪杰物语》里有一句话:
“豪杰之路,风雪无阻。”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点冷,算个屁!”
那些发黄的漫画纸页上,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分镜每一句台词,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那一刻,那些漫画中的豪杰,好像尽数附着于我身。
厉飞宇的枪影如龙,古远山的势若山岳,花灵灵的灵如飞燕……我闭上眼都能看见他们站在我身后,他们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他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张九极,出枪!”
我睁开眼。
看穿了一切。
那一刻,我就知道......
“赵凌云,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
他刺来的枪,很软。
我侧身。
仅仅移动了三寸。
就像在漫画店过道里躲开那一摞要倒下的漫画书一样轻松。
赵凌云的枪尖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带起的气流吹动我的头发。
他瞳孔骤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在空中猛地变招,枪杆横扫,势大力沉,第二式......风卷残云!
长枪画出一道致命的圆弧,像是要把我拦腰斩断。
而我不退反进。
身体前倾,左脚踩实,右脚蹬地,长枪从下往上猛地挑起!
枪尖上的布条猎猎作响,那“虽千万人”四个字在空中炸开一道弧线。
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嘴里说出一句连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枪挑天下......”
“吾之豪杰路,从你开始!”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像是有人敲了一口千斤大钟,震得整个体育馆的窗户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裁判。包括赵凌云。包括那三千多个刚才还在笑的观众。
赵凌云的枪被我硬生生挑飞,在空中像风车一样转了十几圈,划出一道银白色的抛物线,最后“夺”的一声,钉在了三十米外的墙壁上。
枪尾还在嗡嗡地震。
赵凌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收枪顿地,枪尾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那声音不大,但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
然后我环顾四周。
目光所过之处,每一个被我扫到的同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扬起下巴,嘴角一勾,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我想了无数夜晚的那句话:
“还有谁?!”
“吾乃‘天北之白龙’......”
“撕裂绝望之暗、引领黎明之光的破晓之枪......”
“张九极大人是也!”
安静了三秒。
然后,整个体育馆炸了。
不是笑声,不是嘲笑......是尖叫,是欢呼,是无数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声音。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炸开,像被点燃的炮仗:
“天北白龙!”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天北白龙!天北白龙!天北白龙!”
三千多人齐声喊着同一个名字,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转头看向我妈。
她坐在座位上,眼泪哗哗地流......但她笑得比我见过任何时候都开心。
我咧嘴笑了,把枪往肩上一扛,仰头看着体育馆穹顶上刺眼的灯光。
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的豪杰时刻,终于来了。”
“我日思夜想的豪杰时刻,终于来了。”
“厉飞宇大人,您看见了吗?”
“您的后继者,今天,在这里,迈出了第一步!”
赛后,天北武道协会的章天会长亲自找到了我。
那老头儿蹲在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你小子,你的枪法是不是从《龙枪豪杰物语》里学的?”
我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难道……您也是……同道中人?!”
他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拍趴下:
“因为那里面的枪招,就是照着那位在长城上武道真丹的王卫统领、有着‘龙枪’武号的厉飞宇的‘天罡三十六枪’改编的。”
“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照葫芦画瓢竟然能练到这个地步。”
我站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我不知道什么改编不改编的。”
“我就是……”
“觉得那上面的招式,就应该是这样打的。”
“就应该是......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就应该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就应该是......枪出如龙,问天下谁是英雄!”
章天看着我,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又打量了我很久,眼神越来越复杂。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武者,练的是招。只有百分之一,练的是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而你……练的是魂。”
“你的枪道天赋,简直惊世骇俗。”
我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握紧枪杆,嘴角上扬:
“魂?”
“章会长,您说得对。”
“因为我张九极,天生就是为枪而生的!”
“我的魂,叫豪杰之魂!”
章天:“……”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
“……你妈说得对,你确实挺神经的。”
“会长!”
我正色道:
“这叫豪杰之魂!不是神经!”
“豪杰之魂是我的信仰!”
“信仰你懂吗?!”
章天转身就走。
其实我不太懂章会长嘴里“魂”是什么,也不太懂“惊世骇俗”到底有多强。
我只知道,从那一天起,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漫画店的二货”。
我的外号从“张中二”“张嘉豪”变成了……“天北白龙”。
天北市那些声名赫赫的武道高中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来,堆满了我家漫画店的收银台。
媒体的采访一个接一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漫画店门口,吓得我家隔壁卖早餐的王大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所有人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
“张九极,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每次都给出同样的答案,不带一丝犹豫......
“吾之梦想?”
“听好了......”
“我要成为长城上那个背影一样的存在!”
“我要手持这杆龙枪,踏碎异域!”
“我要龙枪厉飞宇亲自转过身来,对我说一句......”
“‘这一世,你来接我的班。’”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天北白龙,张九极,参上!”
然后他们就会愣住,然后尴尬地笑笑,然后在我的采访稿里加上一句“少年的中二梦想”。
我不在意。
因为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在说大话。
我的枪,是认真的。
我的豪杰路,从十三岁那年的那场武斗比试起,才刚刚开始。
我和自己说:
“等着吧,世界。”
“你很快就会记住我的名字。”
十四岁那年,我干了第二件大事。
我拒绝了天北第一高中的特招。
消息传开,整个天北市都炸了锅。
同学们说我疯了。
老师们说我可惜了。
连隔壁王大爷都专门跑到漫画店来劝我:
“小九啊,天北一高啊,那可是咱们市最好的武道高中!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倒好,特招都不要?”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豪杰路,不该如此舒舒服服地走。
“豪杰之路,岂能走寻常路?”
我对王大爷说:
“我要走的路,是荒野,是长城,是邪族的老巢!”
“天北一高?太小了!”
“装不下我的豪杰之志!”
王大爷以为我发烧了,摸了摸我的额头。
章天会长连夜赶到我家。
他推开漫画店的门,橘黄色的灯光下,我妈正在整理书架,两个人对视了足足十秒钟,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我妈先出声:“章会长,您别劝了。这孩子从七岁起,我说的话他一句没听过。”
章天转过头看我,目光沉得像铁:
“给我一个理由。”
我没说话。
从墙上摘下那杆长枪,枪尖上的布条已经换过一批,但每一句都是我在这间小小的漫画店里、一盏孤灯下、一个又一个深夜里,用笔尖蘸着少年意气一字一句写出来的。
我抬起枪尖,指着其中一条。
上面写着……“长城之上,方为豪杰归宿。”
“章会长,”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我的归宿,不在教室里。”
“我的归宿,在长城上。”
“在那里,和邪族一战!”
“在那里,用这杆枪,写下属于我张九极的传说!”
章天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能听到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你想去参加荒野清剿队?”
他的声音很低。
“是。”
“那地方,全都是犯了联邦刑法、无法无天之徒。
杀人犯、强盗、叛徒、疯子……每年死的人比活着回来的多。
你才十四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
“正因为那里是恶棍聚集之地,我才更要去。”
“因为......”
我握紧枪杆,目光灼热如焰:
“豪杰,就是要深入虎穴!”
“豪杰,就是要与恶为邻而不染!”
“豪杰,就是要让那些恶棍知道......”
“这世上,还有一种活法!”
“这才是真豪杰!”
“你知道个屁!”
章天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你知道那些清剿队的都是什么人吗?他们不是长城上的英雄,是一群被联邦扔进荒野、用命赎罪的恶棍!
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我沉默了很久。
“章会长,您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不去,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豪杰的路,从来不是等着别人铺好的。”
“清剿队里再凶恶的人,也是人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