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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静默的火山(第1/2页)
镇妖关参谋部,灯火通明如白昼。
巨大的灵能战术投影悬在半空,西部战区整条防线的地形地貌被压缩在这方寸之间。
镇荒关的位置上,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跳动,旁边滚动刷新的数字触目惊心......
【伤亡预估:已逾两万,持续攀升】
【城防完整度:32%】
【阵纹覆盖率:11%】
【预计失守时间:2小时47分】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参谋部门口,谭行带着圣血天使全员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整个北部战区,所有上尉以上军衔的精锐军官集结在此。
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此刻,所有人都穿着作战常服,每个人脸上写着同一个答案.....愤怒!狰狞!杀机凛然!
他们是投入战场的利刃,是见血的刀锋。
“禁声!”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砸下来,像是有人拎着一柄重锤,挨个敲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走廊里最后一点细微的议论声被碾得干干净净。
谭行抬头。
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来,肩章上箭穿五羽的军徽在冷白色灯光下折出刺目的光。
北部战区参谋部,五星参谋......方寸机。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全联邦扛得起五星肩章的参谋,两只手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方参谋!”
所有人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得像同一把刀出鞘。
方寸机的目光从走廊里这些年轻面孔上一一扫过。
没有寒暄,没有安抚,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的视线在谭行身上多停了不到半秒,随即收回,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肩上三星以上的,都给我进来。”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像一把铡刀落下。
身后,参谋部内部的合金闸门缓缓打开,沉闷的液压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来回震荡,像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众人鱼贯而入。
偌大的会议大厅瞬间被这些精锐填满。
他们身上带着杀气,肩章上的军衔在冷白灯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星河。
没有人闲聊。
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正襟危坐,目光死死钉在主席台上那道宽厚如山的背影上。
镇岳天王。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一下。
全息屏幕上,镇荒关的战损数字还在无情地翻跳。
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代表着一片倒下的袍泽。
天王就那样背着双手,像一尊历经万年风霜的石像,又像一座岩浆蓄满、只差一丝裂缝就会喷发的火山。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连投影仪散热的蜂鸣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镇岳天王终于开口。
“西部战区所属战斗建制,听命。”
所有人神色猛然一震,齐刷刷从座位上站起,动作整齐得像同一把刀出鞘......
“听令!”
镇岳天王依旧没有转身。他的视线钉在全息屏幕上那串还在疯狂攀升的阵亡数字上,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接天王殿命令......西部战区,异族叩关。后续全军大比武即刻取消。”
“武装后勤部、运输部,由参谋部牵头,将所有参赛选手以原本建制为单位,第一时间送回各自战区,参与驻防任务。”
“北部战区及镇妖关所有战斗单位,会后立即奔赴各自防区,原地待命,等候下一步作战指令。”
话音未落,会议室像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天王!”
一名肩扛两星的北部战区军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老远:
“我们为了这次全军大比武,已经把北域犁了三遍!现在各自防区里连一个异族杂碎都不敢冒头......我们可以直接支援西部战区,支援镇荒关!”
“是啊天王!”
又一人抢着出声,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火气:
“我们现在回去驻防?那叫什么驻防?防区里连只活的异族都找不着了!全被我们杀干净了!”
“天王,您就让我们带人去吧!”
“西部战区的兄弟在流血,我们坐不住!”
“请天王下令!”
一时间,求战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会议室的穹顶掀翻。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有人青筋暴起,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有人甚至往前跨了半步,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镇荒关的城墙上,把命填进去都行。
而在一片沸腾的喧哗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谭行。
他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像一块礁石立在激流里。
不附和,不请战,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眯着眼,一直盯着主席台上那道不动如渊的背影。
他在读。
读镇岳天王那看似平静的脊背之下,到底压着多厚的怒火。
谭行心里清楚得很。
为了这次全军大比武,镇岳天王带着北部战区花了多大代价,才把北域彻底肃清?
那是犁庭扫穴,是寸草不留......为的就是在全联邦五道两百亿父老乡亲面前,光明正大地亮一亮长城的刀锋,让所有人看看,人类第一所根据地究竟养出了一群什么样的铁血战士。
现在呢?
虎头蛇尾。
戛然而止。
就因为异族叩关。
镇荒关虽然只是长城一百零八座关卡中的一座,可这一百零八座关隘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无相邪族现在叩了关,就等于在血腥的深海里投下了第一块饵......整个异域的邪族,它们可不会光看着。
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将这一波攻势碾成齑粉,下一秒就会有更多的豺狼闻到血腥味扑上来撕咬。
所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无相邪族连根刨了。
打得越狠,联邦的血性就越亮。
亮到所有窥伺者都必须重新掂量掂量......咬长城一口,自己会碎成几块。
谭行看着主席台上那道不动如山的背影,心中门儿清。
这一次,恐怕远不止镇岳天王一个人动了真怒。
天王殿上那十几位,此刻怕是每一个都怒到了骨子里。
无相荒漠,这次恐怕连沙子都要被扬了。
这时候不会在看什么最高性价比,而是要让整个异域邪族看见人族联邦的血性怒火。
说起来,联邦对无相邪族的战略原本很简单......按照联邦这些年对异族的研究和积累,一族之神死亡之后,失去信仰源头、失去神之赐福,那一族就会像断了根的树,慢慢枯萎,慢慢消亡。
所以当年灭了无相邪族的神祇之后,联邦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下令镇荒关把残存的无相邪族锁死在无相荒漠里,让他们自己在贫瘠和绝望中腐烂。
不值当为了清剿他们,拿大军的命去填那片环境恶劣到极点的荒漠。
更何况,西部战区从来不是一个省心的地方。
西域有恶怖......一尊真正意义上的上位邪神,不需要信徒,不需要信仰,单凭自身的存在就能辐射恐惧。
有恶怖在,那些不愿意信仰其他邪神的异族全像闻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往西域涌。
而恶怖本身的存在,又像一把悬在西域上空的大伞,让其他上位邪神的爪牙不敢轻易踏进来。
这就导致西域的军事局面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上有恶怖时不时侵袭关隘,下有各路异族为了生存天天搞事。
联邦在西部战区的兵力,一直是勉强维持平衡。
所以锁死无相邪族在荒漠里,让他们自己慢慢死掉,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可谁也没想到。
这帮本该在荒漠里等死的畜生,竟然主动叩关了。
谭行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联邦都不去弄死你们了。
你们不老老实实缩在荒漠里等死,居然还敢还击?还敢破关?还敢杀我袍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镇岳天王的背影上。
从这一刻起,这已经不只是一个关隘的得失问题了。
这是联邦的愤怒。
是长城全线都会被点燃的怒火。
这一次,无相荒漠......必将血海滔天。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求战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恨不得现在就撕掉常服、换上战甲、冲上镇荒关的城墙跟那帮畜生玩命。
谭行没有跟着喊。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肩章,落在主席台上那道始终纹丝不动的背影上。
周围的声浪越嘈杂,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他盯着镇岳天王的后背。
然后,谭行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目光向左扫去。
苏轮正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位置,面色如常。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血激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之间才能读懂的警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没有声音,没有手势,仅仅是一个眼神。
苏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
谭行的目光继续向右掠过。
龚尊、完颜拈花、辛后......三个人看似随意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每个人的视线都在同一瞬间与谭行完成了交汇。
五个人。五个呼吸。
默契得像同一个人在照镜子。
谭行收回目光,体内真元无声无息地开始流转。身侧,苏轮四人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真元鼓荡。
隐而不发。
果不其然。
主席台上,那道如山般沉稳的背影,终于动了。
镇岳天王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平静得像一块历经万年风霜的磐石,看不出丝毫裂缝。
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只从眼缝中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主席台上猛地炸开,以不可阻挡之势横扫整个会议大厅。
那股气势蛮横到不讲理,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肩上、脊背上......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要把所有站着的人活活压进地板里去。
“噗通......!”
“砰......!”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炸开。
刚刚还热血上头、声嘶力竭请战的精锐军官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摁住。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这股气势压弯了腰,死死趴在桌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而就在这股气势炸开的前一瞬......
谭行五人,在同一秒、同一瞬、同一个呼吸之间,整齐划一地趴了下去。
动作之干脆,时机之精准,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谭行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从头顶碾压而过,像是重锤贴着发梢扫过去。
体内真元在经脉中疯狂鼓荡,死死护住五脏六腑,将那股威压的实质性伤害卸掉了大半。
身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闷哼声。
有人憋得满脸通红,有人指节捏得发白,有人甚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老牌天王的全力威压,对这些上尉和少校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谭行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苏轮。
苏轮也正看过来,朝他挑了挑眉。
龚尊趴得更夸张,整个人像摊煎饼一样贴在桌面上,但那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冲谭行挤了挤眼,嘴型无声地动了动。
辛后和完颜拈花没有抬头,各自趴在桌上不发一语。
他们都知道......这位一向刚硬不阿的天王,真的发怒了。
天王之怒,血溅五步。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直面一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天王的怒火。
谭行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
三。二。一。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来得猛,退得也快。
会议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