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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牛逼。”
张玄真听着这群联邦天骄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烟都快叼不住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酸够了没?酸够了就喝酒!”
“不是我说你们....军功军功比不上,军衔军衔比不上,拳头又没谭狗硬,你们争个毛啊?
人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轮到你们这些癞蛤蟆想屎吃?”
“还‘凭什么’,凭你们嘴硬?凭你们脸大?莎莎眼瞎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群酸鸡!”
他越说越来劲,烟灰都抖了三抖:
“一个个的,长得丑玩得花,出身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武道世家继承人就牛逼了?你们算个几把,人家谭狗在长城上拿命换军功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院里叼着奶瓶写情书吧?”
“酸,接着酸,酸完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众人闻言,瞬间破防,齐刷刷转头看向张玄真,嘴里喷出的脏话比连珠炮还猛:
“妈的!你喝的不是酒,是尿吧!操!”
“嘴臭成这样!你他妈能不能刷刷牙!”
“牛鼻子,我****!”
“操****张玄真,我甘你**!”
“你他妈嘴巴开过光吧?专门喷粪那种?”
.....
张玄真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享受。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陶醉地叹了口气:
“呃~爽!对!就这个味儿,骂,接着骂,不要停!越骂我越爽。”
慕容玄看着瞿同尘、万俟钧他们一个个破防狂喷,又看着张玄真一脸贱兮兮的享受,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喷了!你们越骂这孙子越爽,你们是在奖励他,知道吗?!”
他环顾一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有祝福,有期待,也有北疆人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豪气。
然后他举起酒碗,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兄弟们,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改名叫....”
“谭狗脱单宴!”
“来!干了!祝谭狗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生个娃继续来长城当兵!”
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瞿同尘第一个笑了。
他端起酒碗,重重地碰了上去,大声道:
“干!谭狗虽然狗,但这杯酒,我服!”
万俟钧紧随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莎莎也是条汉子。干了!”
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一个接一个举起碗,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为谭狗干了!”
“操,祝他幸福!”
“哈哈哈哈!”
.....
一声声祝福,酒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骂声、起哄声,在这间食堂里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烟火。
瞿同尘喝完酒,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张玄真,恶狠狠地说:
“牛鼻子,你等着,哪天你娶媳妇,老子一定去砸场子。”
张玄真叼着烟,笑得像个流氓:
“行啊,到时候别被我家那位打得叫爸爸就行。”
众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
门外的风还在吹。
食堂里的喧嚣隔着那扇门,变得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谭行拉着于莎莎的手,身形一闪,便跃上了食堂楼顶。
楼顶没有灯,只有头顶一轮清冷的月亮和漫天碎钻般的星斗。
风很大。吹得于莎莎的风衣猎猎作响,也把谭行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
可他没有松手。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于莎莎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笑了,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心跳好快。”
谭行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于莎莎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杀异兽连眼睛都不眨、在荒野上跟阎王爷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谭行....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于莎莎的眼泪“唰”地又涌了上来。
“谭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没有泪。
但比流泪更让人心尖发颤。
“你别不说话呀……”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样……我害怕……我怕你又要跟我说什么‘妹妹’……我怕你又要把我推开……我怕你……”
话没说完。
因为谭行低下了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莎莎。”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嗯。”
于莎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谭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冰冷疏离、时刻防备着什么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又有什么东西,终于站了起来。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说:“你记了多久,我就躲了多久。”
“我不是不喜欢。”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于莎莎第一次听到谭行的声音在发抖。
“是不敢喜欢。”
“我是什么人?那时候的我,父死母病,还有个弟弟。穷得叮当响,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我有的,只是一条命....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的贱命。”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而你呢?你是玄武重工的千金,联邦的天之骄女。功勋世家,狂戟于家的掌上明珠。”
“我凭什么?”
“我拿什么配你?”
于莎莎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配”,想告诉他“我不要你凭什么”,想告诉他“于莎莎这辈子什么公子哥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种蠢到把真心往外推的混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谭行没让她说。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我是个男人。”
谭行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诉说,又像在忏悔:
“你刚才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鼓了多大的勇气。”
“虎子说,喜欢就配。”
“我妈说,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别等没了再后悔。”
“韦队说,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想了很久。”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生硬得像从没做过这种事。
指腹上全是粗粝的茧,刮得她脸颊微微发疼。
可她舍不得躲。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莎莎。”
谭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不退了。”
“不跑了。”
“不装了。”
“我喜欢你。”
“喜欢到每次看见你都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害怕哪天死在荒野里让你空等一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莎莎,我谭行这辈子,就你了。”
于莎莎愣愣地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可她笑得比春天的桃花还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说完了?”
“……嗯。”
“没有别的要说了?”
“……你还想听什么?”
“我还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还想让你……抱抱我……”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一个十几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连那双总是被戾气和凶狠占据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月光。
“于莎莎。”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莎莎。”
他缓缓将她重新搂入怀中。
于莎莎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是甜的。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月光、心跳,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然而....
食堂房顶的大梁上,此刻趴满了人,姿势一个比一个猥琐。
苏轮把耳朵紧贴屋顶,整个人贴得像只壁虎,急得满头大汗:
“操啊!……听不见啊!风太大了!”
邓威一把把他挤开:
“你起开!我耳朵好使!”
“你好使个屁!”
马乙雄直接推开邓威,扭头冲慕容玄喊道:
“白内障!开玄瞳啊!透视看看!”
“催个毛!早开了!”
慕容玄双眼散发玄光,死死盯着屋顶方向,瞳孔骤然一缩....
“卧槽!抱起来了!抱起来了!”
“啥?!”
一群人差点从房梁上滚下去: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搂上了!搂上了!”
慕容玄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像自己谈了个恋爱。
乐秒筠端着相机,镜头对准门口,随时准备抓拍:
“你们等下别堵门啊!万一他们回来了把人堵住怎么办!”
林东挠头,一脸担忧:
“他们要是回来看见咱们这样……会不会被打死?”
辛羿翻着笔记本,面不改色:
“可能会。但值得。”
谷厉轩还在啃羊腿,含混不清地说:
“反正……我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回来了。”
“闭嘴!滚下去啃!”
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时候,张玄真的声音从下方幽幽飘过来,叼着烟,笑得像个贱人:
“瞧你们这点出息。人家小两口谈个恋爱,你们趴房顶跟听房似的....传出去,黄金一代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你闭嘴!”
“又关你什么吊事啊!”
“你老老实实陪前辈们喝酒行吗?算我求你了!”
.....
张玄真吐了口烟圈,一脸享受:“得,你们继续。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众人懒得理他,又齐刷刷把耳朵贴了回去。
食堂下方,前辈们端着酒碗,仰头看着那一帮像猴子一样吊在房梁上的少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大笑。
那笑声粗犷、痛快,穿过满屋子酒气肉香,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成了一锅滚烫的江湖。
有怀念。
有欣喜。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袁凯拎起酒坛,给自己和万昭庭各满上一碗,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
他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些因为一句“抱起来了”就激动得上蹿下跳的少年们,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呢喃自语:
“年轻真好啊。”
万昭庭没说话,只是笑着又给他倒了一碗。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这些老家伙们的笑脸上,落在那群少年伸长脖子的背影上,也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食堂楼顶,月光如水,无声流淌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
南部战区,长城烽火台。
一道身影盘坐于烽火台顶,周身月华缠绕,如纱如雾,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正是朱麟的月光分身。
此刻,那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