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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复了一遍苏轮的话,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那声音里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铅,像铁,像这世上最重的承诺:
“长到,能装下所有人的命。”
“联邦的命,异族的命,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咧开,那弧度里有少年人的张扬,也有超越年龄的清醒:
“但我们不用它装命。”
“我们用它……开路。”
“开一条,让联邦的孩子们不用再面对邪神的路。”
“开一条,让长城不再是终点,而是起点的路。”
“开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骤然拔高,像刀锋划过铁砧,迸出刺目的火花:
“让这世上,再无邪神,再无边关,再无骨肉分离,再无魂归长城……的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
风声忽然停了。
整个观景平台,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得能听见五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
像擂响的出征鼓。
谭行转过身,看着这四个人的脸。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握着铉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龚尊沉默如山,但眼底有火焰在烧。
辛羿停下笔,抬头看着他,小本本上的字迹停在一半。
苏轮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站得笔直。
谭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嚣张,没有张扬,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东西。
不是狂妄。
是相信。
相信兄弟,相信自己,相信他们能做成这件事。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远方的长城。
晨光正在长城的天际线上燃烧。
不是夕阳那种落幕的红,而是旭日那种喷薄的金。
把整座千年雄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落在他肩上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落在他身后那四个人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兄弟们。”
“我们的路,开始了。”
身后,四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五个人,五道目光,同时看向远方。
看向那座千年雄关。
看向那片即将到来的战场。
看向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乐姐!”
谭行忽然回头,笑着喊道:
“来帮我们拍一张!”
“好像我们五个人还没有合过影!”
乐妙筠一愣,随即飞快地举起相机,小跑着冲了过来。
“站好了站好了!”
她一边跑一边指挥,气喘吁吁却不耽误她摆弄镜头:
“谭行你往中间站!完颜你不要板着脸!苏轮你别比耶!太土了!龚尊你笑一下……不笑也行,你别瞪镜头!
辛羿你把本子收起来!对对对!就这样!”
五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骂骂咧咧地调整位置。
谭行站在最中间,一手搭在完颜拈花肩上,一手搭在龚尊肩上,笑得嚣张又欠揍。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眉开眼笑”了。
龚尊站得笔直,双手抱胸,像一座沉默的山,但那山脚下,有岩浆在涌动。
辛羿终于把小本本揣进口袋,双手插兜,歪着头,笑得阳光。
苏轮站在最边上,比了个大拇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准备好了吗?”
乐妙筠半蹲着,镜头对准他们,晨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五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三”
“二”
“一”
“咔嚓。”
快门声清脆如刀锋划过晨空。
画面定格。
五个人的笑容、眼底的光、肩上的刀弓、身后的长城、头顶的晨光,全部被锁进了一张小小的照片里。
锁住的,还有一个时代的开场。
乐妙筠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嘴唇微微抿紧。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鼻头泛红,笑得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好了!”
她把相机往胸前一挂,拍了拍手:
“这张照片,我给你们留着。”
“等你们功成名就....”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我就把它发到军网上!让全联邦都看看!什么叫......”
“黄金一代!”
五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在观景平台上炸开,在晨风中回荡,压过了远处飞船引擎的轰鸣,压过了边关亘古的风声。
那笑声里有少年人的狂,有兄弟的暖,有生死与共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谭行笑够了,转过身,再次看向长城。
晨光大亮,风又起了。
但这一次,风里没有铁锈味,没有血腥气。
风里只有火。
那是少年人的火,是兄弟的火,是联邦未来的火。
那火,烧在长城之上。
那火,烧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那火,永不熄灭。
....
联邦,天启市。
战争学院,首席武道训练室。
凌晨三点十七分。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潘旭盘膝坐在训练室正中央,浑身汗透,校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刚完成第三十七组破境冲击,体内罡气还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不甘蛰伏的蛟龙,横冲直撞,嘶吼着想要冲破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训练室角落,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个人。
不是休息......是累瘫了。
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靠着墙,脑袋歪到一边,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迹;有人怀里抱着兵器,像抱着命根子,睡着了都不撒手。
“潘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谭虎。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汗如雨下,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他的脑袋枕在那柄从不离身的大戟上,冰冷的戟杆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像是在用铁的温度给他降温。
“那里...有……消息了没?”
潘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凝固在手臂上个人终端弹出来的那条消息上,瞳孔微微收缩。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三十多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片刻过后,潘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很长,像要把这些天的煎熬、焦虑、等待、不确定......全部从肺里挤出来,挤得干干净净。
“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激起千层浪。
“哗......”
地上躺着的三十八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有人直接从地上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有人一个鲤鱼打挺,腰力好得不像刚被榨干过;
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膝盖磕在地上都不觉得疼。
“快!快投屏!”
“别卖关子啊潘哥!”
“老子心脏受不了,你倒是快点啊!”
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潘旭。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潘旭嘴角一咧。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他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划。
“嗡......”
训练室正前方的全息投影墙,亮了。
白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幕上,一行行文字清晰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光:
【联邦大学武道交流大赛·结果通知】
致:战争学院武道系
经联邦教育部、联邦军部、联邦异族事务委员会联合审核,贵校提交的“北原道,清剿历练战绩”已核验完毕。
确认击杀目标为:血神教派·邪教徒(共计三千零四十三人)。
其中包括:血神教派“执事”级三名,“祭司”级一名。
评定结果:战绩属实,功勋达标。
核准事项:全员通过“长城观摩·全军大比武”资格审核。
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联邦大学武道联盟制
最后一个字,映在每个人眼睛里。
像烙铁烙上去的。
训练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钟里,能听见三十九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来的。
那声音像是在嗓子眼里压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决堤的口子,磅礴而出,震得训练室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通过了!我们通过了!”
“长城!我们要去长城了!”
“全军大比武啊......那可是全军大比武!老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能去现场看了!”
有人一拳砸在地板上,合金地板“砰”地凹进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有人跳起来想翻跟头,结果体力耗尽,摔了个四仰八叉,趴在地上还笑得跟傻子一样,眼泪都笑出来了。
有人抱在一起,使劲拍对方的后背,拍得“砰砰”响,谁也不嫌疼,拍着拍着眼眶就红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
潘旭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光幕上那行字......“血神教派·邪教徒”,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血神教派。
这个名字,在联邦的档案里,是和“邪神信徒”、“人类叛徒”、“异族走狗”划等号的。
杀他们,不亏。
但潘旭知道,那场战斗的真相,远比这行冰冷的文字残酷得多。
那不是什么“历练”。
那是……真的玩命啊。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血色弥漫的荒原,腥臭刺鼻的空气,邪教徒扭曲狰狞的面孔,还有那柄差点捅穿他心脏的血色长矛……
他想起了那个叫血疤的邪教徒首领。
托了谭行少校的“福”,那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召集教徒,一波一波地来,一波一波地和他们厮杀。
潘旭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被血神术腐蚀留下的。
“潘哥!”
谭虎冲过来,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光:
“你看到了吗?!长城!全军大比武!我们可以去长城了!”
他一把抓住潘旭的肩膀,使劲晃。
潘旭被他晃得身子直晃,笑着骂道:
“看到了看到了!你他妈别晃了!老子要被你晃散架了!”
“哈哈哈哈!”
谭虎松开他,转身又冲进了狂欢的人群。
那家伙跑到一半,忽然折返回来,一把抄起地上的大戟,高高举过头顶,大吼一声:
“战争学院......!”
三十八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然后,齐声回应:
“......所向披靡!”
那声音撞在墙壁上,震得窗框嗡嗡响,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每一个人胸腔里的热血都在沸腾。
潘旭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队友,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放到了最大。
他低下头,又在终端上扫了一眼那条消息。
目光在那行“全员通过”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长城……我来了。”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风。
但那份量,比任何誓言都重。
与此同时。
同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联邦。
星海大学。
北斗学院。
南陆武道院。
西境军事学院。
北原大学。
天启大学。
……
一百多所联邦大学,将近两万名通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