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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案,没有三牲,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少年们,不在乎!
蒋门神一脚踹翻会议桌......
“轰隆!”
桌面重重砸在地上,四腿朝天,正好成了一个现成的祭台。
“这桌子结实,可以!”
他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像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谭行把那张改好的盟约纸铺在桌背面正中央,又从军靴里抽出从不离身的匕首......
“铛!”
刀身入木三分,立在桌面,微微震颤,寒光凛冽。
“没有香,怎么办?”
苏轮挠头。
狄飞抬手,食指指尖“噗”地窜出一簇金色的火苗,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嘶鸣。
他随手一甩......三簇火苗凭空浮现在桌前,金焰摇曳,光芒灼灼。
狄飞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这玩意儿,比香有排面多了。”
叶开默默走到窗边,把那尊森母本地雕像扛了过来,摆在“祭台”左侧。
生死磨盘的余韵还没散尽,那原本用无名古木雕刻的森母本体雕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叶片翠绿欲滴,枝头甚至绽出了几朵小白花,生机盎然。
“……你干嘛?”
谭行一脸懵。
叶开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森母既然叫什么生命之母,也勉强算半个‘生’字。做个见证,够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
“牛逼。”
“这都能圆上。”
“不愧是镇冥天王,脑回路就是清奇。”
叶开嘴角微微一抽,没搭理他们。
“都过来,站好。”
谭行自己率先站到“祭台”正前方。
所有人自动聚拢,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没有排练,没有口号,没有指挥。
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恰到好处......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们摆成了最该有的样子。
谭行在最前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叶开站在他左手边,白发垂腰,生死二气内敛于体。但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井底有阴阳鱼无声游弋,幽深莫测。
蒋门神在右手边,双臂抱胸,暗金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像一尊活着的金刚怒目。
慕容玄、马乙雄、卓胜、袁钧、苏轮、张玄真、完颜拈花、龚尊、林东……
三十二人,三十二柄出鞘的利剑!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又长又直,像一把把刺向大地的枪。
乐妙筠端着相机,手指悬在快门上,疯狂地按着。
她舍不得错过一分一秒。
她知道......这个画面,这辈子只会出现这一次。
谭行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张被完颜拈花改得面目全非的盟约纸。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他念出第一句。
“我等,共三十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身后每一个人。
“虽非同姓,胜似同胞。虽非同根,生死同肩。”
蒋门神的下颌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
“今于长城之下,歃血为盟,立誓于此。”
慕容玄的玄天之瞳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此后山河万里,生死同行。刀山火海,不退半步。”
马乙雄身后的烈阳轻轻摇曳,像是有了生命,在回应主人的誓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谭行的声音骤然拔高,像刀锋划过铁砧,迸出刺目的火花: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共赴沙场,死战不退,生死与共……直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魂......归......长......城!”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但那股从每个人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气势,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重、炽烈、压抑到了极点。
好似随时会爆发。
谭行拔出插在桌面上的匕首。
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犹豫。
刀尖在左手掌心一划......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啪嗒。啪嗒。”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重得像战鼓,像心跳。
谭行把匕首往旁边一递,看向叶开。
叶开接过匕首,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一刀下去,鲜血涌出。
他把匕首递给蒋门神。
蒋门神接过来,咧嘴一笑,一刀划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匕首在所有人手中传递。
一双又一双年轻的手。
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腔又一腔滚烫的热血。
匕首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是林东。
他握着刀,沉默地看了看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那是兄弟们的血,有谭行的,有叶开的,有蒋门神的,有所有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三十三个人之间,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连上了。
然后,他把匕首放在桌面上,刀刃朝外,立在血迹旁边。
像一把沉默的鞘,替所有出鞘的剑,守着归处。
三十三道伤口。
三十三股鲜血。
三十三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上跳动。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
那是战鼓。
没有酒碗。
蒋门神真元激荡,直接把会议室里的饮水机桶凭空摄了过来......
“咚!”
墩在“祭坛”之前,桶里还有大半桶纯净水。
“……你用纯净水?”
苏轮嘴角抽筋。
“水为媒,血为引。”
张玄真忽然开口,一本正经,道貌岸然:
“道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以水为酒,正合天人之道。”
“你他妈现编的吧?”
“闭嘴,道爷说的都是真的。”
谭行没理他们,第一个把手伸到桶口上方。
掌心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珠落入纯净水中,像一朵朵红花在水中绽放,缓缓扩散,缓缓下沉,妖艳而庄严。
叶开第二个。
蒋门神第三个。
慕容玄第四个。
三十三人,依次上前。
三十三股鲜血,汇入同一桶水中。
原本清澈见底的纯净水,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绯红色......
像暮色将临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像黎明破晓前,东方的第一缕朝霞。
苏轮最后一个上前,把手伸过去,挤了半天,挤出一滴。
“……”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又看了看桶里已经红得发亮的水,干咳一声:
“咳,你们动作太慢,我这都快恢复了。反正……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他妈再割一刀!”
方岳一脸好似吃了老鼠屎一样,破口大骂:
“好好的气氛,被你搞没了!”
“操!老子天生贫血!还割?”
“天人合一还贫血?你骗鬼呢?”
“你管老子!”
谭行看见苏轮又狠狠的在自己手心割了一刀,笑了笑,随即伸手,真元一闪,桶顶直接被削开。
他从桶里舀出一捧绯红的水,高高举起。
水从指缝间漏下来,点点滴滴,落在他的军装上,落在桌面上,落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捧血水,只有身后的三十二个人。
“兄弟们......”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比任何一次命令都要响亮,都要滚烫:
“不废话了。”
“喝了这血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窗外那抹刺眼的晨光上。
晨光大亮,像是长城本身,在看着他们。
“这辈子,是兄弟。”
“下辈子,还是。”
“干了!”
他仰头,将那捧血水灌进喉咙。
辛辣?
不,纯净水没有味道。
但所有人都觉得,喉咙里像灌进了一团火......地狱业火,烧得人灵魂都在战栗。
那火烧过食道,烧过胸腔,烧进心脏最深处......
在那里,点燃了某种东西。
某种,永远不会熄灭的东西。
“干了!”
叶开第二个,仰头灌下,白发飞扬。
“干了干了!”
蒋门神第三个,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抹了一把嘴,眼眶通红。
“干!”
马乙雄仰头灌完,身后的烈阳猛然炽烈了一瞬......像是体内某种沉睡的枷锁,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干!”
卓胜灌完,九柄飞剑同时出鞘半寸,发出龙吟般的共鸣,剑鸣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绝。
“干!”
袁钧灌完,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暴戾退去,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温度。
结义
谭行将那只血还没干透的右手高高举起。
“我,谭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千斤重锤砸在铁砧上,一字一顿,火花四溅:
“今日在此,与诸位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直冲云霄:
“兄弟们。”
“该最后一句了!”
三十三只手,同时伸出。
掌心朝下,叠在一起。
叠在一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流。
不是真元。不是罡气。不是任何修炼出来的东西。
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从血肉里、从骨头里、从灵魂里长出来的东西。
那是......
兄弟。
那是少年意气。
那是......愿意为彼此去死的决心!
三十三张嘴,同时张开。
三十三个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声震屋瓦,气冲斗牛!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从今往后......”
“生死与共......”
“荣辱同担......”
“刀山火海......”
“不退半步......”
“不荣耀而归,即......”
“魂......归......长......城!”
最后四个字,所有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撞在墙壁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桌上那盆绿萝抖了三抖。
震得门外路过的几个其他称号小队的战士差点没站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间会议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心悸的气势。
谭行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掌心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嚣张,笑得眼眶发红。
“成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们这群狗东西,谁也别想跑了。”
“跑不了。”
蒋门神咧嘴一笑,眼眶红得像兔子。
“谁跑谁孙子。”
苏轮抹了一把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兄弟......”
慕容玄难得地笑了。虽然那笑看起来还是很冷,但温度不一样了......那冰层下面,有岩浆在涌动。
叶开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覆在那张盟约纸上。生死磨盘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