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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让人心痒。
不管他们怎么问,谭行,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都是永远那句“你们来就知道了!?”
这让他们是在是好奇。
好奇那个“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能把他们一齐喊过来——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那得是多牛逼的东西?
他们真的,很好奇。
....
北部战区,无尽冥海。
骸骨圣殿矗立在冥海最深处。万年不散的幽冥之气如潮汐般起伏,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海水是黑的,连光都无法穿透。
圣殿深处,两尊王座并肩而立,仿佛亘古如此。
一尊——骸骨神座。
通体由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熔铸而成,每一寸都铭刻着死亡本源的道纹。
叶开端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交织缠绕,如两条冥河无声流淌。
他不动。
如万古寒渊。
如死亡本身。
而在他的右手边,另一尊王座安静矗立——冥骨王座。
同样恢弘,同样霸气。
但它空着。
自圣殿建成之日起,便空悬至今。
没有谁敢坐上去。
也没有谁有资格坐上去。
整个无尽冥海,整个骨族一脉,所有族人走过圣殿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目光掠过那尊空座时,眼神中会同时浮现出敬畏与狂热。
因为所有骨族都知道,那尊冥骨王座的主人,是那位神秘至极的裂骨大统领。
王座空悬,威名不坠。
每一个走过圣殿的骨族战士,都会低头、握拳,以骨族最隆重的无声礼节,向那尊王座致意。
而就在叶开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一袭黑袍无声踏入神殿。
正是叶混。
叶开眼中寒渊化开,嘴角微扬:
“爸?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不是在冥海钓鱼吗?”
叶混抬手,一份文件隔空飘向叶开,无奈笑道:
“天王殿传来的通知,那边说务必抄送给你——毕竟,你也算是在天王殿有一尊王座的天王。天王们同意的事,你也得看看。”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谭行那小子,又搞事了。”
叶开眉梢一挑,接过文件扫了下去。
越看,眉头越皱。
越看,周身缠绕的死亡本源波动越剧烈。
三秒后——他一巴掌拍在骸骨神座扶手上,整座圣殿轰然震颤,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发出咔咔共鸣。
“谭狗!”
叶开怒极反笑,眼中却燃起了亮得吓人的光:
“这王八蛋,名单里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叶混嘴角一抽,无语道:
“小开,你在冥海的战力都堪比天王了,联合演习喊你干嘛??”
叶开却已经站了起来,十八岁的身躯裹在死亡本源之中,脸上的笑容从恼怒变成了兴奋,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爸。”
他转头看向叶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帮我看好冥海。谭狗搞这么大阵仗,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那语气,那眼神,就像一个稚童得知明天要去春游。
叶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默默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骸骨魔神,骨族之王,节制无尽冥海——这些名头压在自己儿子身上,让他终日与死物为伴,在这片连海水都是黑色的深渊里,动弹不得。
可自己的儿子,说到底也才十八岁。
他也有兄弟,也需要热闹,也渴望和那些小子们一起笑骂打闹。
叶混看着儿子脸上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开。”
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声音沉稳如冥海深处的暗流:
“去吧。好好和那帮小子热闹热闹....无尽冥海,爸帮你看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下去:
“……这些年,也苦你了。”
叶开愣了一瞬。
他看着父亲那张常年被幽冥之气侵蚀、却从未对他露出过半分疲态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恣意与温暖,像冥海深处骤然裂开的一道天光。
“爸!你说什么话呢?”
叶开一摆手: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有什么苦不苦的?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渊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找茬”之火:
“谭狗那王八蛋,连老林都喊了,就是不喊我?什么意思?他这个骨族大统领还想不想当了?我亲自上门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骸骨圣殿里炸开:
“这个狗东西!他妈的……演习不带我?行,老子亲自去他脸上演!”
话音未落,叶开整个人已化为一道冥光,裹挟着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的轰鸣,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无尽冥海的死寂,转瞬消失在王座之上。
只剩下骂骂咧咧的回音,还在圣殿穹顶间回荡——
“谭狗你等着……”
叶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冥光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却微微上扬。
也好。
他转身,走向骸骨神座,袍角拂过空悬许久的冥骨王座,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立于两尊王座之间,目光沉入无尽冥海的黑暗中。
“去吧。”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闹够了,记得回来。”
顿了顿。
这位节制无尽冥海的骨族老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眉头一挑,冲着那道早已消失的冥光方向轻声补了一句:
“要是能给老子带个媳妇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特有的期待与唠叨:
“老叶家啥时候才能开枝散叶啊……你说你这小子,天天跟骨头架子打交道,能有啥出息?”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
三日,一闪即逝。
镇妖关,空港。
清晨七点半,晨光刚把城墙镀上一层淡金,空港的平台上已经站着五个人。
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站姿松散得像没骨头,但那双眼一直锁着出口方向,一秒都没挪过。
苏轮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圈,嘴里嘟囔:
“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谭狗,你说那帮孙子会不会迟到?”
“迟到?”
谭行斜睨他一眼,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天王殿的命令通知,他们敢迟到?你跟我开玩笑呢?”
苏轮嘿嘿一笑:
“那估计没人敢迟到。不过队长,你说那帮孙子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完颜拈花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大概率是骂你。”
“凭啥骂我?!”
“因为你那张脸,看着就想骂。”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
“确实。”
苏轮捂着胸口,一脸受伤:
“大刀,阿花,你们俩还是人吗?我这张脸怎么了?我这张脸明明就是正义的化身、帅气的代——”
“闭嘴吧你。”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苏轮的脑袋还是往前一栽,差点没站稳:
“再逼逼,等会儿你负责搬行李,一个人搬。”
苏轮闭嘴的速度,堪称训练有素。
辛羿推了推眼镜,捧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小本本,面无表情地开口:
“根据我的计算,二十九个人,平均每人携带行李1.7件,总计约五十件行李。苏轮一个人搬,按每趟搬五件计算,需要往返十趟,耗时约——”
“行了行了行了!”
苏轮瞪向辛羿,一脸崩溃:
“大弓,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这你都要算?!”
辛羿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习惯。”
苏轮:“……”
谭行没搭理他们的日常互怼,目光一直锁在出口方向。
七点四十分。
空港的人渐渐多起来。巡逻归来的士兵、运送物资的后勤车、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文职军官。
谭行一行人站在那里,作训服整齐,肩章上的军衔在晨光下反着光。
五个人,五种站姿,但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
苏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踮脚往出口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还有二十分钟。”
“我知道有二十分钟,我就是想看看——”
“你看也看不出花来。”
龚尊闷声道。
苏轮回头瞪他:“大刀,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龚尊面无表情:“我哪天都跟你过不去。”
苏轮:“……行,你狠。”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又重新点上一支香烟。
这三个货,三天不怼就浑身难受。
等那帮孙子来了,怕是更热闹。
七点五十分。
空港的广播响了一遍,播报某支巡逻小队归航的消息,声音公式化,毫无感情。
但谭行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垃圾桶上摁灭,动作干净利落。
苏轮眼尖,嘿嘿一笑:“谭狗,紧张了?”
谭行把烟头弹进垃圾桶:“紧张个屁。”
“那你灭烟干嘛?”
“抽完了。”
“你才抽了半根。”
“我乐意。”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一勾,没拆穿他。
龚尊笑着说了一句:
“口是心非。”
辛羿推了推眼镜,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还特意给谭行看了一眼——
“队长今日灭烟时间:07:50,比平时早了一分半。结论:紧张。”
谭行嘴角一抽:
“……大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辛羿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
“队长,我只是在记录历史。”
“你记录的是我的黑历史。”
“历史的本质就是记录。”
谭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出口。
七点五十五分。
空港的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吹得五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谭行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身后四人,一字排开。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出口。
“还有五分钟。”
苏轮说。
没人接话。
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完颜拈花都没开口。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轮廓渐渐清晰——是运输飞梭,小型的那种,通体军绿色,机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
一艘,两艘,三艘……
二十几艘运输飞梭排成两列,在晨光中划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低空掠过的巨鸟。
苏轮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来了!”
完颜拈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艘飞梭上。
龚尊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谭行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飞梭依次减速、下降、对准空港的停机坪。
七点五十九分。
第一艘飞梭的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地面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直到最后一艘飞梭稳稳当当地停在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从咆哮变成了低吟,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空港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八点整。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看向停机坪出口方向,眉毛一挑,笑了:
“来了。”
声音不大,但身后的四个人都听见了。
出口方向,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骂声。
“你他妈踩我脚了!”
“谁让你把脚伸过来的?”
“老子正常走路!你瞎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他妈——”
“行了行了,别吵了,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