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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生命本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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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生命本源-下(第1/2页)
    谭行走在最前面。
    血浮屠扛在肩头,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刚刚连斩六尊伪神后尚未散尽的煞气。
    身后,苏轮揉着大腿根,看着自家队长嘟囔:
    “又没外人,装什么啊!干!”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擦着刀,一句话不说,刀锋上映出他差点没憋住笑脸。
    龚尊闷着头走路,像个移动的铁塔。
    辛羿背着贯日大弓,四处的张望,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进了陌生领地的鹰。
    五人沿着祭坛深处的通道一路下行。
    两侧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那种“活着”的质感也越发明显.....幽绿色的微光一明一暗,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眨动。
    通道越来越宽,穹顶越来越高。
    然后,他们走出了通道。
    密室?
    不。
    这是一座地下的殿堂。
    穹顶高不可测,幽绿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将整座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地面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玉石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光芒,让人恍惚间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雕像。
    和外面那尊高逾百丈的森母雕像相比,这东西简直可以用“袖珍”来形容.....
    不过半人高,通体由某种暗绿色的木质雕成,纹理清晰,线条古朴。
    是一棵树。
    一株枝干虬结、根系盘绕的古树。从树干到枝杈,每一处细节都雕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新芽,迎风生长。
    雕像矗立在一个低矮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外面石壁上的那些如出一辙,但更加密集、更加古老,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岁月感。
    “就这?”
    苏轮凑上来,围着石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雕像的树干,回头看向谭行,满脸写着失望:
    “我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结果就一木雕?”
    谭行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树雕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从踏入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悲伤。
    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孩子的母亲,在无边的黑暗中独自哭泣。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辛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里……有东西。”
    完颜拈花握紧了刀柄,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只吐出一个字:
    “活的。”
    龚尊双拳微握,闷声道:
    “小心点,有点邪门。”
    四个人同时看向谭行。
    谭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尊树雕。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斜指地面,姿态看似随意,却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那尊树雕,亮了。
    先是根系。那些盘绕在石台上的木质根须,从末梢开始泛起微弱的白光,如同干涸了千年的河床迎来了第一缕清泉。
    光芒沿着根须向上蔓延,爬上树干,爬上枝杈,爬上每一片雕出的叶片。
    光芒所过之处,木质纹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仿佛这尊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木雕,正在苏醒。
    然后是枝干。
    最顶端的那根枝杈,光芒最为炽烈,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枝头凝聚。白光在枝杈顶端汇聚、旋转、压缩,逐渐凝成一个圆润的轮廓。
    一颗果实。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像是月光凝成的实体,又像是清晨的露珠在晨曦中闪烁。
    果实凝聚的瞬间,整座密室活了。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从果实中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奔涌。
    地面上的玉石裂缝中,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籽,然后枯萎,再生长.....循环往复,仿佛时间被加速了千百倍。
    石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那些“活着”的符文不再是微弱的呼吸,而是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整座密室都在颤抖。
    穹顶上,无数细小的光点洒落,如同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皮肤上,温润、柔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疯狂生长的野草,抬头看着石壁上跳动的符文,又伸手接住穹顶洒落的光雨,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卧……槽……”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感叹,声音都变了调:“这什么玩意儿?”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体内的罡气在暴动,像是被那股生机勾起了某种本能的、难以压制的渴望。
    龚尊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闷声吐出四个字:
    “生命本源?”
    辛羿已经拉开了贯日大弓,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那颗果实。
    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他不确定这一箭射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谭行没有动。
    他盯着那颗果实,右眼中那圈幽绿色的光环开始缓缓旋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然后,他看到了。
    果实散发的白光中,一道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先是一双手。修长、白皙、温润,指尖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春日里新抽的柳芽。
    然后是双臂、肩膀、身躯。一袭长裙,素白如雪,裙摆上绣着暗绿色的藤蔓纹路,从腰间蜿蜒而下,如同流淌的河流。
    最后是面容。
    温润。
    慈祥。
    柔和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悯.....像是看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却依然选择用温柔来面对。
    祂的五官算不上绝美,但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
    不是威严,不是高贵,而是一种……母性。
    如同每一个孩子心目中,母亲该有的样子。
    祂漂浮在果实上方,赤足踏在白光之上,长裙无风自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泛着淡淡的幽绿色光芒。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玉石雕琢的死物,而是真正的、活着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五个人的身影,也倒映着千年的孤寂与悲伤。
    整座密室,在这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连野草破土的声音都消失了,连符文跳动的嗡鸣都沉寂了,连光雨洒落的细微声响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
    只有那道虚影,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温润,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的魔力:
    “我的孩子们……都已经逝去了吗?”
    苏轮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不是被气势压的.....是那股声音里带着的情感。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听到母亲在村口喊自己的名字,那种从骨子里涌出的酸涩和温暖,让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时什么邪能?老子差点哭了。”
    完颜拈花没说话,但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龚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辛羿缓缓放下了弓箭,箭矢从弦上取下,插回箭壶。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谭行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森母?”
    虚影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谭行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祂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苦涩,而是一种……释然。
    “你们叫我森母?”
    祂顿了顿,目光从谭行身上移开,扫过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怅然:
    “生命之母。”
    “万木之源。”
    “创生之森。”
    祂每说出一个名字,密室中的生机便浓郁一分。野草疯长,花朵绽放,藤蔓沿着石壁攀爬,将整座灰暗的殿堂装点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凡人心生敬畏,让修行者顶礼膜拜。
    但谭行只是听完之后,淡淡地丢出一句:
    “死了就他妈死了,还装什么逼?”
    苏轮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上去捂住自家队长的嘴.....
    大哥!你面前的是一个上位邪神啊!哪怕是残魂,那也是上位邪神啊!
    你就这么跟人家说话的?真不怕人家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饼?
    但森母没有生气。
    祂低下头,看着谭行,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了。”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被恶怖杀死的那一天,我就死了。意识破碎,神性崩塌,权柄被掠夺。”
    祂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体:
    “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缕执念。”
    “一缕……放不下的执念。”
    谭行挑了挑眉,血浮屠横指,刀尖直对着那道虚影,煞气喷薄而出:
    “你的执念,管老子屁事。怎么,现在你出现,是想报仇吗?”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那些眷属,都是老子一刀一刀宰的。你那些部族,也是老子带人灭的。想怎么样?划出道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扎进密室安静的空气里。
    苏轮在后面缩了缩脖子.......
    队长这是真狂啊,面对上位邪神都敢这么横。
    但谭行心里门清。
    从这道虚影出现的第一秒起,他就已经看透了.....没有神力波动,没有权柄余韵,甚至连最基本的灵体威压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留影。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在临死前留下的一段影像,连残魂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战力。
    在谭行眼里,你一个毛战力都没有的留影,跟我装什么逼?
    血浮屠的刀锋上,煞气凝而不散,随时可以一刀将这道虚影劈得烟消云散。
    森母没有直接回答。
    祂只是看着谭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然后,祂的目光从谭行身上移开,望向密室的穹顶。
    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外面那片焦土,看到那尊眼角挂着两道泪痕的雕像,看到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残骸。
    “我的孩子们。”
    祂轻声说。
    “我的……所有孩子们……”
    密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苏轮的红眼眶彻底兜不住了。他猛地别过脸去,假装在研究石壁上的符文,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把那股酸意往肚子里咽。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睛,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
    辛羿把贯日大弓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五个人里,四个都被这股母性的悲悯勾动了心绪。
    唯独谭行.....他感觉到了身后四个人的情绪变化。
    没有犹豫,没有安慰,没有一句软话。
    谭行猛地回头,血浮屠往地上一顿,“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张嘴就骂:
    “你们他妈在搞毛啊!”
    他一巴掌拍在苏轮后脑勺上,拍得苏轮一个趔趄:
    “操!圣母婊吗?给老子醒醒!”
    目光扫过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异族!以前他们是怎么侵略我们人族的,你们忘了?要不要跪下来磕两个头,认他们当祖宗?!”
    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四人浑身一震,原本被森母母性影响而微微恍惚的眼神瞬间清明。
    苏轮猛甩了两下脑袋,低声骂了一句“我操他妈,邪门!”,再抬头看向森母虚影时,眼睛里已经没了红晕,只剩下警惕和一丝杀意,周身瘟疫罡气鼓荡不休。
    完颜拈花重新握紧刀柄,目光冷了下来。
    龚尊松开拳头,又缓缓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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