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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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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血肉中残存的森之母之力,正一丝丝地被祂剥离、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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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微薄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吞咽声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们的神经。
    血蛭使者那没有眼睛的硕大头颅缓缓转动,似乎在“看”向跪在最前方的五道身影。
    一道低沉、黏腻、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
    “蛇纹……血喉……骨刺……疫爪……噬根……”
    祂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那位首领身体就微微一颤。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森母一脉的部族。”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带着某种贪婪的渴望:
    “你们将成为血蛭一族。”
    “专属本神的……血蛭一族。”
    跪伏在地的五位首领,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
    不再是森母一脉。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他们的心口。
    森之母。
    那是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神明,是他们血脉的源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即便森之母已经陨落一千五百多年,即便他们被伪神奴役、被当作牲畜一般圈养,他们骨子里,仍然是森母的子民。
    可现在,这尊血蛭要剥夺这个身份。
    要他们改姓换族,成为祂的附庸。
    蛇纹部首领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
    他咬紧牙关,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分毫。
    不能抬头。
    不能反抗。
    至少……不是现在。
    血蛭使者似乎很满意五人的沉默,祂将那当作臣服的表示。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扭动,带起一阵腥风,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去,进攻游离派三族。”
    五位首领同时一震。
    游离派。
    那是他们的同族。是同样在森之母陨落后挣扎求存的兄弟部族。
    只是当年,他们分离成三派。
    现在,血蛭要他们去猎杀自己的同族。
    “将他们全部抓回,一个不留。”
    血蛭使者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贪婪:
    “本神要吞了他们。”
    “他们体内流淌的森母之力,他们躲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抓不回来,就用你们的血肉来填!!”
    五位首领终于明白了。
    这尊伪神要的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个部族的供奉。
    祂要的是整个森母一脉所有残存的血脉部族。
    游离派、守墓派、甚至他们嗜亲派自己.......在血蛭使者眼中,都只是养了千百年的牲畜,养肥了,就该宰了。
    “本神要吞噬所有森母一脉的部落。”
    血蛭使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们体内残存的森母之力,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当本神吞噬了所有森母遗脉,那些微薄之力汇聚在一起.......”
    祂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令祂兴奋到战栗的画面:
    “或许,就能触碰到森之母残留的权柄。”
    “吾要挣脱这该死的赐福!”
    最后一句话,带着刻骨的痛恨。
    赐福。
    那哪里是什么赐福。
    那是囚笼。
    是森之母陨落前,用最后的力量给他们这些“森之护卫”套上的枷锁。
    这片境域是牢笼,那所谓的“赐福”就是锁链。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千五百多年,无法离开,无法挣脱,只能靠着吞噬昔日信徒的血肉苟延残喘。
    血蛭使者不想再等了。
    祂要赌一把。
    用所有森母遗脉的血肉为筹码,赌那些微薄之力汇聚之后,能触碰到森之母残存的权柄.......进而,解除那该死的赐福。
    要么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要么……死在赌桌上。
    五位首领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这尊伪神,吞噬了他们的族人,剥夺了他们的身份,现在还要驱使他们去猎杀自己的同族.......只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蛇纹部首领的手指已经扣进了石缝最深处,指尖磨出了血。
    血喉部首领咬碎了半颗牙,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骨刺部首领的脊背上,一排骨刺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疫爪部首领的指甲变黑,又缓缓褪色。
    噬根部首领低着头,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去。”
    血蛭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天之内,本神要看到游离派三族的首领跪在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滚吧。”
    五位首领齐声应道:
    “遵命。”
    声音整齐划一,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当他们站起身,转身离开祭坛的那一刻.......
    五双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鱼死网破。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他们不是兔子。
    他们是刀尖上舔血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战士,是亲眼看着族人被当作牲畜屠宰却咬牙忍下来的首领。
    昔日苟延残喘,跪地求饶,不是为了苟且偷生。
    是为了让部族活下去。
    为了让那些孩子、那些女人、那些还喘着气的族人,能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
    可现在.......
    这位昔日应该庇护他们的“神”,要将他们所有人变成血食。
    五位首领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旦游离派被吞,守墓派也逃不掉。
    三族覆灭之后,血蛭使者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到那时候,就轮到他们嗜亲派五族了。
    没有例外。
    没有侥幸。
    至于其他的“森之护卫”……
    蛇纹部首领走出祭坛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那边的天空下,还沉睡着另外六尊伪神。
    血蛭只是其中之一。
    祂们各自盘踞一方,吞噬着各自圈养的部族,像七只趴在森之母尸骸上的蛆虫。
    指望祂们出手相助?
    做梦。
    血蛭使者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当年森之母座下八位森之护卫,各有赐福,各司其职。
    有的掌管生长,有的掌管庇护,有的掌管巡视,有的掌管教化.......唯有血蛭。
    祂是森之母为了战争杀伐而专门赐福出来的。
    祂的权柄不是守护,是吞噬。
    祂的本性不是庇护,是掠夺。
    在一千五百多年的囚禁中,其他六尊伪神或许还有残存的理智,或许还会对圈养的部族生出几分“牧羊人”式的怜惜.......
    但血蛭不会。
    祂是兵器。
    兵器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养料。
    而现在,这柄曾经为森之母征战的利刃,终于将锋芒对准了主人的后裔。
    五位首领走出了祭祀广场,身后那尊庞然大物的气息渐渐远去。
    没有人说话。
    他们并肩走在昏暗的甬道中,沉默得像五具行走的尸体。
    直到.......
    “诸位。”
    开口的是噬根部首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其余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蛇纹部首领没有回答。
    血喉部首领没有回答。
    骨刺部首领没有回答。
    疫爪部首领也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三天。
    不,也许更短。
    游离派三族分布在境域边缘,要抓回来至少需要两天。
    等血蛭使者吞噬了游离派,消化那些血肉中的森母之力.......
    最多再过七天。
    七天之后,血蛭使者就会把目光转向他们。
    “我有一个想法。”
    噬根部首领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甬道的裂缝中洒落,照亮了他半张脸。
    另外四位首领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千五百多年来如影随形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几乎已经忘记的东西。
    疯狂。
    “如果注定要死.......”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为什么不拼一把?”
    甬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骨刺部首领第一个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千五百年的恨意:
    “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噬根部首领环顾其余四人,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困兽最后的凶光:
    “派人联系游离派四部首领,我们聊一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
    “既然这些伪神把我们当作血食.......”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决绝:
    “那我们这些食物,也要崩碎祂几颗牙。”
    蛇纹部首领眯起眼睛,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游离派?他们恨我们入骨。当年我们选择跪下来的时候,而且还杀过他们的族人,他们发过血誓.......永生永世,不与我们嗜亲派为伍。”
    “此一时,彼一时。”
    噬根部首领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
    “以前我们跪着,是因为跪着还能活。
    现在跪着也要死.......那他们凭什么觉得,游离派还能独善其身?”
    血喉部首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血蛭那畜生说得清楚,要吞所有森母遗脉。游离派、守墓派、咱们五族……一个都跑不掉。
    游离派那几根硬骨头,就算再瞧不起咱们,也该分得清轻重。”
    骨刺部首领脊背上的骨刺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压回去,任由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们要是还不答应呢?”
    噬根部首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就告诉他们.......要么跟我们一起死,要么被血蛭一个一个地吞。选哪条,随他们。”
    疫爪部首领一直沉默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游离派那边,我去联系。”
    所有人都看向他。
    疫爪部首领那张总是阴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惭愧,又像是赎罪。
    “当年……他们逃出去遗迹的时候,我私下放过一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现在该还了。”
    甬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噬根部首领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走一趟游离派,我去联络守墓派。剩下的人.......”
    他看向蛇纹、血喉、骨刺三位首领:
    “准备该准备的东西。把族里能打的都点出来,老弱妇孺……找个地方藏起来。”
    “行。”
    蛇纹部首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就干。”
    他抬起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五指张开,悬在半空。
    血喉部首领第一个把手搭了上去,然后是骨刺部,然后是疫爪部。
    最后,噬根部首领的手,重重地盖在最上方。
    五只伤痕累累的手掌叠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要么一起活.......”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低沉而坚定:
    “要么一起死。”
    月光透过甬道的裂缝洒落,将五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被砍断了树干、却仍然死死抓着泥土不放的老树根系.......
    扭曲、丑陋、伤痕累累。
    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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