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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岳没停手,闷声回了一句:
“练练。”
“练练?”
秦沧海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受刺激了?”
方岳手上动作顿了顿。
没吭声。
秦沧海笑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盾牌上,拍得“嘭”一声闷响。
“小子,老子问你句话。”
方岳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队长您问。”
“你那兄弟,比你强多少?”
方岳愣了愣。
强多少?
他认真想了想。
谭行那狗东西,确实比他强,比他野,比他疯!比他癫!
“比我强!”
方岳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服气,又带着点不服:
“确实比我强!这我不认不行。”
秦沧海闻言笑了:
“怎么?觉得自己不如他?”
方岳没说话。
但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
秦沧海指了指他的盾牌,指节敲在合金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三个月,你的努力我看眼里,队里的那些兄弟们也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岳脸上那道疤上:
“你这张盾牌,保护了多少战友,你心里有数,老子心里也有数。
你是个好苗子!要不是你小子有血性,那些眼睛都往天上瞧的小崽子们,会这么快承认你?”
秦沧海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
“往年走特殊兵源进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老子遣返。
你小子能留下来,还能让那帮混账玩意儿喊你一声‘小方子’,凭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方岳喉咙动了动。
“凭你扛得住。”
秦沧海自己接了话:
“凭你他妈在战场上不怂,凭你拿盾牌护着他们的时候,一步都没退过!”
这话说得直接。
直接得烫人。
方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队长,我懂您的意思。”
“你懂个屁。”
秦沧海骂了一句,却又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不过你小子有一点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知道追。”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方岳:
“想加练是吧?行。从今天起,每天早来,晚走。老子亲自盯你。”
方岳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
“谢谢队长!”
“别谢太早。”
秦沧海摆摆手,背对着他往前走,声音飘过来:
“到时候练吐了,别怪老子心狠。”
方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道疤跟着扯动,显得又凶又憨:
“吐了也得练!”
秦沧海走了。
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岳继续举着盾,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砸得盾牌震手,砸得虎口发麻。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欠揍的脸。
谭行。
你等着。
老子早晚也混个让参谋点烟的待遇。
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让公孙参谋一边儿揉一个肩膀。
看谁先扛不住笑场。
想到那个画面,方岳忽然乐了。
笑得有点傻,但眼睛亮得很。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迎着刚冒头的太阳,继续练。
一下。
又一下。
海风把他脸上的汗吹干,又冒出新的。
远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秦沧海没走。
他就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着那个扛着盾牌一下一下砸的少年。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枯燥得像老牛拉磨,可那小子愣是一下都没偷懒。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眼中的欣赏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破海怒蛟”的队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一手创建的这支小队能传承下去。
他们这些称号队长,谁不怕?
怕。
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自己哪天倒在战场上,小队的番号跟着被永远封存进英灵殿。
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再也无人提起的称号,他见得多了。
英灵殿里,一排一排,冷冰冰的。
有些小队,人死光了,番号也就没了。
有些小队,人还在,但扛旗的没了,慢慢也就散了。
秦沧海不想让“破海怒蛟”也变成那样。
可现在……
他盯着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好苗子。
真他妈是好苗子。
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实力也就那样,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可现在呢?
三场硬仗,带的集团军战斗小组零死亡。
手底下的兄弟,提起“小方子”,谁不竖个大拇指?
这小子,是能扛旗的。
秦沧海越想越美,美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憋都憋不住。
他掏出战术终端,手指头飞快地点开一个群——
【长城称号小队队长群(1000+人)】
这群里全是称号小队的队长,平时要么吹牛逼,要么骂娘,要么互相挖墙脚,热闹得很。
秦沧海咧着嘴,噼里啪啦打字: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次特殊兵源,来了一个好苗子,嘿嘿嘿!!!
消息发出去,三秒不到——
镇岳-周铁山:?
裂天-陈莽:??
焚海-霍无伤:秦沧海你他妈大早上发什么癔症?
破海怒蛟-秦沧海:不是癔症!是好苗子!真他妈好!还是那种以后能扛大旗的那种!
裂天-陈莽:你每回都这么说。上回那个“扛大旗”的呢?坟头草多高了?
破海怒蛟-秦沧海:放你娘的屁!这回不一样!
镇岳-周铁山:哪儿不一样?
秦沧海盯着屏幕,手指头悬在半空,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干脆切到相机,对准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咔嚓”拍了一张。
天还没亮透,光线暗,照片糊得跟鬼一样,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形扛着块盾牌。
破海怒蛟-秦沧海:[图片]
破海怒蛟-秦沧海:看见没?就这!天不亮自己爬起来练!我他妈都没叫他!
裂天-陈莽:……这糊成这样,你跟我说是人?我还以为是你拍的海怪。
焚海-霍无伤:秦沧海,你这拍照技术,跟你的指挥水平有一拼。
破海怒蛟-秦沧海:滚蛋!你们就看这态度!这血性!这韧劲儿!
镇岳-周铁山:行了行了,知道你捡到宝了。什么实力?
秦沧海顿了顿。
实力……
内罡。
说实话,在这群里,提都不好意思提。
他正琢磨怎么糊弄过去,那边又发消息了。
裂天-陈莽:对啊,什么境界?别又是内罡吧?上回那个也是内罡,你吹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
破海怒蛟-秦沧海:内罡怎么了?!内罡就不能扛旗了?!
裂天-陈莽:能能能,能个屁。内罡你扛个锤子旗,送旗还差不多。
秦沧海气得牙痒痒,手指头戳屏幕戳得“啪啪”响:
破海怒蛟-秦沧海:你懂个锤子!实力可以练,境界可以提,但这种胚子,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
破海怒蛟-秦沧海:我告诉你们,这小子三场硬仗,带的战斗小组零死亡!零死亡!你们谁带的新人有这战绩?!
群里安静了两秒。
镇岳-周铁山:零死亡?
破海怒蛟-秦沧海:零死亡!
焚海-霍无伤:……真的假的?
破海怒蛟-秦沧海:老子骗你干嘛?!他拿的那面盾牌,跟长手上似的!队友受伤他第一个顶上,敌人冲脸眉头都不皱一下!撤退的时候他永远最后一个走!
秦沧海越打越来劲,手指头都快飞起来了:
破海怒蛟-秦沧海:我跟你们说,这小子以后绝对能接我的班!到时候“破海怒蛟”的旗子,他扛得动!
裂天-陈莽: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捡到宝了。
焚海-霍无伤:恭喜恭喜,希望这次不是坟头草。
破海怒蛟-秦沧海:霍无伤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
焚海-霍无伤:我说的是实话。你算算,你这些年“捡到的宝”,还剩几个?
秦沧海手指头一顿。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场上那个还在一下一下砸盾牌的少年。
汗珠子顺着脸上的疤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小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砸得专心致志,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秦沧海盯着那个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个不一样。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个能活下来。
破海怒蛟-秦沧海:老子亲自盯着,他死不了。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镇岳-周铁山:行,有你这句话,我信。
焚海-霍无伤:那就……提前恭喜?
裂天-陈莽:恭喜恭喜,等那小子真扛旗了,记得请喝酒。
破海怒蛟-秦沧海:喝!必须喝!到时候把你们都喝趴下!
他收起终端,不在看群里各大战区称号小队队长的惯例吹逼,又盯着方岳看了好一会儿。
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海平线那边冒出来,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方岳还在练。
一下,又一下。
盾牌砸下去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砸在秦沧海心坎上。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太阳,比往常好看。
训练场上。
方岳终于停下来,扶着盾牌大口喘气。
一扭头,发现秦沧海还站在栏杆那儿,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正冲他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猥琐。
“队长,您还没走啊?”
秦沧海摆摆手:“走走走,这就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新血与希望(第2/2页)
“对了,明天加练的内容,老子回去想想,给你安排个狠的。”
方岳咧嘴一笑:“行!越狠越好!”
秦沧海点点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掏出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
嘴角那笑,一直没收回去。
方岳挠挠头,搞不懂队长今天抽什么风。
管他呢。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继续练。
....
南部战区,镇渊关。
这座嵌在万丈绝壁之间的雄关,终年云雾缭绕。
关外就是火狱裂隙,赤焰魔族日复一日从深渊爬出——这是人族最惨烈的战场,能守在这的,没一个孬种。
城墙上。
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正扛着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来回奔走。
巨石压得肩胛骨咯吱作响,青筋从脖子暴起到太阳穴,每一步踩在城砖上,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谷厉轩,“山岳巨灵”小队成员。
此刻他正在加练——负重越野,顺便修城墙。
每天三千次扛石奔走,雷打不动。
“厉轩!!别练了!!快看!!!”
城楼下,一个队友举着战术终端拼命挥手,跟见了鬼似的。
谷厉轩没理,继续走。
“真有好东西!东部战区参谋部传出来的!现在全网都炸了!”
谷厉轩脚步一顿。
东部战区?参谋部?
他把巨石往地上一撂——
“砰!”
整段城墙都在颤。
三步并作两步蹿下城楼,一把抢过终端。
屏幕上,是那张已经传遍四大战区的照片——
两位五星参谋点烟洗脚。
公孙参谋揉肩。
还有那个坐得笔直、一脸紧张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
谭行。
谷厉轩盯着那张脸。
看了三秒。
然后——
“嗤。”
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