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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终于露出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罡气?!
破开千幻的暗弧刀芒去势未绝,已然临身!
覃玄法仓促间横枪格挡,将无间长枪催动到极致,灰白邪力如潮涌出。
“铛——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响起!
覃玄法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与吞噬感传来,虎口崩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角斗场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尚未站稳,一股恶风已然扑面!
谭行根本不给丝毫喘息之机,人随刀走,如影随形!
血浮屠带着撕裂一切的煞气,再次当头斩落!刀身上的归墟神罡越发浓郁深邃。
“哼!”
覃玄法一声冷哼,嘴角溢血,眼中再无半分从容:
“无相神力——燃!”
他周身原本汹涌的灰白邪力,此刻竟然剧烈翻滚,近乎燃烧起来,手中无间长枪发出凄厉尖啸,枪身浮现无数扭曲邪纹,一枪刺出,邪力凝成一道惨白的螺旋尖锥,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波动!
这是搏命一击!
谭行狂吼,兴奋到颤抖,归墟神罡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血浮屠,刀身嗡鸣变得高亢尖锐,仿佛深渊巨兽的咆哮。
他不闪不避,迎着那惨白螺旋尖锥,斩出了至今最强的一刀!
刀光与枪锥,如同宿命般再次对撞。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咬碎的怪异声响。
惨白螺旋尖锥,在触碰到那极致的暗黑刀芒时,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塌缩!
归墟神罡,吞噬万气,归于虚无!
“!!!”
覃玄法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无情吞噬,那恐怖的黑色刀芒在湮灭枪锥后,余势不减,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握着无间长枪的手臂,冲天飞起。
覃玄法惨叫着踉跄后退,右肩处鲜血狂喷,断臂之痛让他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谭行单手持刀,血浮屠的刀尖斜斜点地。
归墟神罡如活物般在暗沉的刀身上缓缓流淌,仿佛一层吞噬光线的灰白色水银。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战斗后的灼热,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在面如死灰的覃玄法身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因激烈搏杀而有些干涩的嘴唇,勾起一个混合着嘲讽与狂意的笑容:
“同境无敌?”
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角斗场中回荡。
“就凭你?”
谭行抬脚,一步步向失去手臂、狼狈不堪的覃玄法走去.....
“说实话,老子都没用全力,血神爸爸的赐福都还没用上……”
他在覃玄法身前数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天璇序列”天才、玄法高中的创立者、自诩同境不败的武道真丹。
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对方濒临崩溃的心里:
“你,就这副德行了?”
“你、真、的、太、垃、圾、了。”
“……”
覃玄法仿佛没有听见这诛心之言。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断臂——那只曾握笔制定《玄法校规》、曾持枪在长城外杀出“玄法诡枪”凶名、曾在无数个凌晨颤抖着举起又放下的右手。
此刻,它像块被扔掉的腐肉,蜷在血污里,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野心、算计、傲慢……都随着断口处汩汩外涌的鲜血,迅速变冷、变僵。
而一种被他用三十余年算计与狠厉死死镇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情绪,却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顺着冰冷与虚弱的缝隙,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自卑。
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最羞于承认的情绪,此刻却像淬毒的匕首,再次捅穿他所有伪装。
他抬起猩红涣散的眼,望向对面提刀而立的少年。
恍惚间,谭行的身影竟与另一个灼烧他半生的梦魇缓缓重叠——
马丙雄!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又一次烫在他苦心维持的尊严上。
他甚至又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的他从北疆荒僻的乡村走出,身负“万道枪骨”,被称作“北原道的希望”。
他意气风发来到天启参加联邦武道模拟考,他以为能再次靠一双拳头、一杆铁枪,靠着他的一身武道天赋,就能打穿天启,名震联邦。
直到大赛上,他遇见了那个男人。
烈阳世家嫡子,烈阳天王长子——马丙雄。
三刀。
仅仅三刀。
他苦练十六年的枪势、被乡里誉为“百年奇才”的骄傲、对未来的全部狂想,被劈得粉碎。
那之后,高中、大学、长城巡游……他拼了命地修炼,榨干每一滴潜力,却只能一次次仰望那道如正午烈日般刺眼的背影。
只要站在马丙雄身边,他就像条瘸了腿的野狗,连不甘都显得可笑。
最痛的不是输。
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大学毕业那年,北斗,星海,战争三大学院内部交流赛。
他代表北斗学府“天璇序列”出战,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击溃。
赛后,马丙雄甚至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温朗如朝阳的该死笑容:
“玄法,实力进步很大啊。”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不需要同情,更不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夸奖”。
他不需要同情,更憎恶这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他从北疆那片外围冻土爬出来——那是连野狗都会饿死啃尸的荒村。
他吞过脏雪,嚼过草根,咽下硌喉的糠菜,在无数个冻透骨髓的寒夜里,握着那杆磨破掌心、浸透鲜血的铁枪,走到现在……
不是为了做谁辉煌人生的注脚!
他要的是功成名就,是人前显圣,是把“覃玄法”三个字烙进联邦史诗!
让当年所有斜眼看他、施舍他、背后嘲笑他的人,余生只能跪着仰望!
直到那一天。
他眼前浮现了那一线幽暗的“希望”。
那个名为【人前显圣】的系统,散发着邪神低语般的蛊惑。
他知道那是污染,是灵魂的毒药。
那又如何?
它给了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第一根绳子,给了他將马丙雄那张永远从容的笑脸撕碎的力量!
他用了多少年?流了多少血?算计了多少人?
终于,他将那个如日中天的烈阳之子,设计坑杀在冥海深处的“碎骨海岸”。
那时,他隐匿在战场最外围的阴影里,听着骸骨魔族那两尊泰坦巨物震彻海域的嘶吼,看着马丙雄的烈阳罡气如脆玻璃般迸裂,被生生撕碎吞噬,栽进无尽冥海!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把那份该死的自卑碾成了粉,踩进了泥。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赢了。
可现在……
就因为这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野小子,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半生心血搭建的一切——名声、力量、未来——砸得粉碎。
随意的....就像很多年前,村里那个村长家的胖小子,随手打翻他熬了三天短工才换来的一碗热肉羹。
汤水混着冻土,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在围观者的哄笑中滋滋作响。
那种无论怎么挣扎、如何拼命,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永远低人一等、不值一提的……卑微,又回来了。
甚至更狠,更痛。
因为这次,他连欺骗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他确确实实,在同境之下,被对方以最碾压的姿态击溃,夺走一切。
覃玄法僵在原地,任由鲜血浸透半身,忘了疼,忘了恨,甚至忘了愤怒。
眼底最后那点支撑着他的孤高与癫狂,正被这冰潮般涌回的自卑,一寸寸吞噬、淹没。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缩在人群最角落,看着马丙雄沐浴万丈荣光,只能把拳头攥得指甲陷进肉里,却连一声都不敢吭的……荒村少年。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三十年给他去爬了。
也没有另一个“系统”,能递给他从头再来的“希望”。
角斗场上空,血神那对猩红巨眸寂静垂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永恒的血色中,仿佛闪过一丝对人类脆弱情感的不愉审视。
但就在覃玄法眼神涣散、心神彻底失守的刹那——
“妈的!”
谭行一声暴喝,身形已如黑色闪电般撕裂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根本懒得琢磨对手为何失神,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战斗之中,敢在他面前走神?这是看不起老子?!
血浮屠发出兴奋的低鸣,归墟神罡在刀锋上沸腾成灰白色的火焰,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竖劈!
刀锋撕开空气的尖啸,终于将覃玄法从绝望的深渊中猛然拽回!
他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压倒了所有溃散的情绪。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仅剩的左臂仓促格挡,残存的邪力疯狂涌出——
“铛——!!!”
刀臂相交,竟发出金铁撞击般的闷响!覃玄法左臂衣袖瞬间炸裂,露出下面紧贴皮肤、瞬间激活的无相邪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人生漫漫,那就这样吧...(第2/2页)
但仓促之间的防御,怎能抵得住谭行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刀?
“咔嚓!”
那邪能护甲只坚持了一瞬,便裂纹蔓延!
覃玄法整个人如被劈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左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角斗场壁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嗬……嗬……”他顺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呕出,眼前阵阵发黑。
谭行提刀缓步走来,他歪了歪头,看着狼狈不堪的覃玄法,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戾气:
“打不过就开始做梦?”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举起血浮屠,刀尖遥指对方咽喉:
“输了,还他妈摆出一副要死要活德行的废物。”
角斗场上空,血神的眸光微微流转,那丝不愉似乎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嘉许。
战斗,从来不需要多余的怜悯与感怀。
唯有胜者,方有资格站立。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跪倒在地的覃玄法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低哑,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最终化作一阵撕裂喉咙般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两行粘稠的、混杂着血丝与某种灰败能量的血泪,从眼角缓缓淌下,在脸颊上犁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血泪滑过下颌滴落,那双原本已近死寂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疯狂、不甘、释然,以及某种斩断一切的最后决绝。
“你赢了……你赢了!”
他嘶声笑着,每个字都像从肺里咳出来:
“作为‘人’的覃玄法……输了!输得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剩!罢了……罢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断臂处鲜血仍在涌出,气势却诡异地攀升,那是一种抛弃了一切枷锁、坠入深渊前的最后燃烧:
“可我覃玄法这一生....”
他嘶吼着,声音穿透角斗场的死寂,仿佛要将毕生的压抑全部喷发:
“也算他妈的轰轰烈烈过!联邦五道,谁没听过‘玄法诡枪’的名号?!谁没听过我覃玄法的大名?!谁?!”
悲壮与疯狂在他的嘶吼中纠缠炸裂。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吞噬他的无尽邪力,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而炽烈的光芒:
“不能九鼎食……那便——九、鼎、烹!”
“轰——!!!”
话音砸地的刹那,他周身原本萎靡的无相邪力,如同被点燃的油海,彻底暴走!
“呃啊啊啊——!!”
非人的痛苦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右肩断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膨胀、撕裂!
一条完全由灰白骨质构成、缠绕着蠕动邪异纹理、指尖滴落着腐蚀粘液的狰狞怪手,猛然破体而出,五指如钩,骨节反张,散发出纯粹的不祥与恶意!
他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畸变、膨胀!
肌肉贲张隆起,将残破的衣物撑成碎片,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窜动、重组,灰白色的邪力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