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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叮嘱,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喧闹的人群。
林东立刻会意。
他没再追问,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主动端起自己又被斟满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谭行放在桌上的杯子。
“叮”的一声轻响。
“行了!”
林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却带着理解: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也别漏。纪律就是纪律,我懂。”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眼中带着真挚的欣慰:
“知道那小子还活着,而且看样子……混得风生水起,就够了。”
谭行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纯粹的开心。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重重一口闷掉。
“放心!”
他抹了下嘴角,眼睛发亮:
“那家伙,现在可能比咱俩加起来都滋润!等以后……总有机会,咱们仨再凑一块儿,喝他个天翻地覆!”
“那就等着那天。”
林东笑着点头。
两个少年隔着杯盘狼藉的桌面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
冥海的腥风、险地的秘密、兄弟的生死、未来的重聚……
所有沉重或轻快的话题,此刻都融化在杯中烈酒的余韵里,化在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团圆(第2/2页)
窗外,北疆的夜空星辰渐亮;
窗内,久别重逢的温暖与对远方兄弟的牵挂,无声流淌。
夜晚,晚宴的喧嚣与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辆普普通通的民用飞梭,安静地滑行在北疆重建后崭新的街道上。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谭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林东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座驾早已不是当年那辆招摇过市的限量版“银麒麟”,如今这辆朴实无华的飞梭,似乎也无声诉说着这半年来的物是人非。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只有飞梭引擎低沉的嗡鸣。
林东的视线掠过谭行胸前那枚即使在昏暗中也隐约流转着冷冽光泽的银熊勋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老谭,你知道这半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谭行脸上残留的、宴会上与兄弟重逢的轻松笑意,骤然凝固。
林东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字字沉重:
“虫灾……死了三万人。很多你认识的人,没来得及撤进内城,也没等到援军。”
他顿了顿,报出两个名字:
“于锋……尸骨无存。”
“蒋飞血前辈...也牺牲了。”
谭行的呼吸骤然粗重,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慕容玄家差点被虫潮主力碾平,他哥慕容谨断了一条胳膊,才带着族人拼死杀进地下掩体。”
林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就连住在春风小区的白姨……”
听到“白姨”两个字,谭行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林东的侧脸。
“……虫灾前锋已经扑到小区门口,邻居拖她走,她不肯。
她说,‘我得守着家,小行要是回来了,就找不到家了...”
林东说到这里,一直平稳的声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后来是虎子硬把她扛出来的。”
谭行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喉咙发紧,眼眶刺痛。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温婉又倔强的妇人,固执地守在或许下一秒就会被虫海吞噬的家中,只为了等他这个不知生死的人回来。
“你失踪的消息传回来那天……”
林东吸了吸鼻子,快速眨了下眼,逼回某种湿意:
“虎子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三天,出来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他接任务专挑最险的,往荒野深处钻,往虫族活跃区冲……
我知道,他是想变强,强到能去长城,能去冥海,能去任何你可能在的地方,把你找回来,或者……把你的尸骨带回来。”
“没人信你死了。”
林东斩钉截铁:
“我不信,虎子不信,慕容玄、马乙雄、卓胜……所有兄弟都不信。
白姨更是一天都没信过。
她总觉得,你只是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搞大事去了,搞完了,玩累了,就会回来。”
谭行猛地扭过头,摸了一把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熟悉的街景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崭新却陌生的建筑轮廓,那些战斗留下的疮痍被匆忙修补掩盖,唯有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剧烈撕扯,带来一阵阵闷痛。
“最让人可惜的……是于家。”
林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一丝愤怒:
“于锋是独子,也是钦定的继承人,他牺牲的消息传回去,于老爷子当场吐血昏厥,于龙叔叔……一夜白头。
诺大一个于家,传承几代的武勋世家,支柱就这么断了……”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谭行座椅旁坚硬的合金扶手,竟被他无意识发力,生生捏得扭曲变形,裂开道道缝隙!
他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
冥海的血与火,兄弟的逝去,家园的疮痍,长辈的坚守……无数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飞梭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谭行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林东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话锋一转,语气中重新注入了一种力量:
“不过,老谭....嘿嘿!”
他侧过头,看了谭行一眼,眼中闪烁着某种谭行熟悉的、属于“林东”的锐利与振奋:
“你还不知道吧?你从幽冥渊带回来的那块‘叩心壁’,联邦研究院破解了关键信息.....第三条稳定的超凡道路,成了!”
谭行猛地一怔,充血发红的眼睛看向林东。
“不再是摸索和猜想,是真正可以系统修炼、直指超凡大道的‘炼气之道’!”
林东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而负责主持这条新道初期开拓、担任总教官的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谭行喉咙干涩,哑声问:
“……谁?”
林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字一顿:
“是朱麟大哥。”
仿佛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炽热阳光!
谭行瞳孔骤缩,所有的悲痛、愤怒、压抑,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带来的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冲散!
“朱麟大哥?!
他……的伤好了?!
他还……”
谭行声音发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回来了!而且是以‘新道开拓者’的身份荣耀回归!”
林东肯定地点头,笑容扩大:
“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级别很高。
但可以告诉你,大哥现在很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实力比以前还要强!”
“哈哈哈!好……太好了!”
谭行重重地、一遍遍地重复着,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激动不已。
悲恸与牺牲是真实的。
但希望与重逢,也同样坚韧。
飞梭缓缓减速,窗外,春风小区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大门轮廓,渐渐清晰。
家,到了。
飞梭稳稳停在春风小区门口略显陈旧却打扫干净的门岗前。
引擎的低鸣渐渐平息,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的城市夜声。
车内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已沉稳的面孔。
林东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他转过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谭行脸上。
那张在宴会上还神采飞扬、与兄弟笑骂的脸,此刻在窗外斑驳光影下,清晰可见紧绷的轮廓和眼底深处翻涌的、近乎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林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打破了沉默:
“行了,就送到这儿。快上去吧。”
他朝小区里那几栋熟悉的居民楼扬了扬下巴,语气变得轻快而笃定,带着兄弟间独有的默契:
“你回来的消息,你没让没大面积公布,知道的人不多。
今晚云顶天宫那阵仗,已经是破例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催促:
“本来晚宴就耽搁了不少时间,白姨那边……我可是一直帮你打着马虎眼呢。这会儿,她肯定还亮着灯在等。”
“再磨蹭,小心她等下念叨你。”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谭行心中那扇被沉重回忆和激动情绪堵住的门。
谭行深吸了一口气,北疆夜晚清冷的空气混合着小区里熟悉的、哪怕经历虫灾也未曾完全散去的生活气息,涌入肺腑。
他胸腔里那股激荡的热流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为切实的、滚烫的归属感。
他转头看向林东,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简短却力道十足的两个字:
“走了。”
然后,他推开车门,迈步踏入小区熟悉的环境之中。
深蓝色的巡游者制服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步伐从一开始的略微迟疑,迅速变得坚定而急切,朝着那盏为他而亮的窗口走去。
林东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内,目送着谭行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挺着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真正放松的弧度。
“这下,总算都齐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重新启动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将这片即将被温情填满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母子。
春风小区,2栋5楼,302室门前。
楼道里感应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照在那扇崭新的防盗门上.....
谭行站在门前。
他身上那件笔挺的、象征无上荣光的巡游者深蓝制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胸前冰凉的银熊勋章贴着心口,肩上的三颗金星在楼道灯光下反着金光。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走廊尽头窗户渗进的夜风,轻轻拂动他额前碎发。
冥海死寂的灰雾、虫族尖锐的嘶鸣、骸骨崩碎的裂响、烈阳天王最后绝唱、邪神的哀嚎、还有战场上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喊杀声……
那些深深烙进骨髓的记忆和噪音,在这一刻,忽然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耳边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以及自己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心跳。
咚。咚。咚。
他的右手,那只握过血浮屠、在冥海斩下过无数异族头颅的右手,此刻正悬在身侧,指尖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不是激发力量前的蓄势。
这是一种更陌生、更让他无措的情绪,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近乡情怯的惶恐。
他试图抬起手去敲门,但手臂却像是灌了铅,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崭新的防盗门冰冷光滑,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一个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身上还带着硝烟与异族血腥气的“英雄”,却在自己的家门前,像个第一次离家的孩子般胆怯。
他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绷紧,眼眶却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热。
终于,那微颤的右手缓缓抬起,蜷起的指关节,蓄积了千言万语和半载风霜,正要向着那扇门扉轻轻叩下.....
“你是谁?!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口干嘛?!”
一声压低的、却带着锐利警觉的冷喝,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响,猛地从谭行身后楼梯转角处炸开!
声音里浸透着刚从荒野带回来的、未曾散尽的硝烟味与戾气,而这种气息谭行异常熟悉。
谭行即将触碰到门板的手指,蓦地顿在空中。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背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勾起。
那笑容起初很浅,随即迅速扩大,驱散了脸上所有迟疑与沉重,变回了某种混合着无奈、好笑的神情。
来人正是谭虎。
他刚带领小队从北疆外围清理完一波小型兽潮归来,满身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还未来得及洗去。
带着一身疲惫走近家门时,终日在荒野中厮杀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个伫立在自己家门前的、穿着陌生深蓝制服的背影。
那背影站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静止,在自家门口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疑。
尤其是对方抬起手似乎想要做什么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谭虎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