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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楚小姐,等这个邪教徒举行仪式,勾连血神,引动你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她:
“是弥补道心,还是沉沦,生死一线,再无外力可借。
你……确定要继续吗?”
龙芳闻言,立刻担忧地看向楚雨荀,欲言又止。
楚雨荀苍白的脸上,那双原本带着些许柔弱的眼眸,此刻却透出一股异常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演武场内:
“我愿意。”
她顿了顿,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我想……再见见他们。我想让他们安息,而不是……永远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谭行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未发一语。
(真是……可笑。)
他在心中无声地嗤笑。
(那些所谓的“亡灵”,恐怕只是她被邪神低语侵蚀后,自身善意与恐惧交织产生的幻象罢了。)
他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执拗的少女,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
(性格如此柔软,心肠这般……“好”。)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竟然还能存有这种近乎愚蠢的善意,为了几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居然道心破碎……)
(这该说是善良,还是……纯粹活得太天真?)
念及此处,谭行微微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见过太多在绝境中挣扎求存、心硬如铁的人,像楚雨荀这样的,反倒成了稀罕物。
“既然如此,”
他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果决,看向已摆出祈祷姿态、浑身开始散发不祥血光的铁炼:
“那就……开始吧。”
楚雨荀闻言,立刻屏息凝神,闭目进入状态。
而另一侧,铁炼早已匍匐在地,以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调开始吟唱,声音沙哑而狂热:
“伟大的血神冕下!一切战争与厮杀皆归于您的权柄!
死亡的哀嚎是献于您的礼赞,战斗的怒吼是歌颂您的诗篇!
您卑微的信徒,愿以真名与灵魂为契,祈求您投下目光,见证一场……极致精彩的战斗!
还望得到您的愉悦!”
嗡!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周身猛然爆发出浓稠的猩红血气!
那血气如有生命般翻滚升腾,在他头顶上方急速汇聚,最终凝化成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血色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冰冷、残酷、充斥着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杀!战!死!
无数嘶吼、战嚎、兵器交击的锐响、骨骼碎裂的闷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化作狂暴的精神冲击,蛮横地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龙芳、林东等人无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运功抵抗这股直击心神的亵渎之音。
然而,就在这片精神领域的血腥风暴中....
一直静默调息的楚雨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双眸依旧紧闭,嘴唇却轻轻开合。
空灵、纯净、带着难以言喻悲伤与抚慰力量的歌声,从她喉间流淌而出。
那歌声轻盈得像一阵风,却又坚韧如穿过战火废墟悄然绽放的花。
它并不试图压过那些恐怖的厮杀声,而是奇异地交织其中。
仿佛在无尽的血色战场上,突然响起了一段安魂的镇魂曲。
这圣洁与亵渎的诡异交织,让那颗冰冷的血色眼球猛地一颤,转动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被这“不和谐”的音符所吸引,又或是……激怒!
谭行眯起眼睛,看着在血色笼罩下依旧歌唱的少女,感受着那歌声中蕴含的、与这片血腥格格不入却顽强存在的力量,心中之前的嗤笑微微收敛。
而正在举行仪式的铁炼浑身剧烈颤抖,他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血色眼球中汇聚的神怒如同沸腾的熔岩,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灼穿!
他猛地转向谭行,声音因极致恐惧而撕裂变调:
“圣子!需要战斗!一场真正的、血腥的战斗献祭给吾神!求您……快!否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现在,你学会了吗?(第2/2页)
谭行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已完全沉浸在自身状态中的楚雨荀,随后目光玩味地落在惊恐万状的铁炼身上,嘴角微勾,依旧沉默不语。
那一瞬间,铁炼如遭雷击,彻底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举行战斗献祭!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沟通血神!)
(我成了弃子!一个用来引动神力的……祭品!)
“你骗我!你竟敢亵渎神明!”
极致的恐惧化为绝望的咆哮,铁炼面目扭曲,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他指着谭行,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我以我残破的灵魂诅咒你!愿你终将死于刀兵之下,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你必将……”
轰隆!!!
话音未落,那悬浮的血色眼球因未被满足的渴望与遭受欺骗的狂怒而轰然爆裂!
浩瀚的血色神威瞬间反噬,如同滔天血海倒卷而下!
“不!我不想死!不想...”
在铁炼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中,他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在无尽的血光里寸寸瓦解,连同他恶毒的诅咒,一同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于无形。
仪式核心崩毁,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神威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谭行面无表情地扫过铁炼消失的位置,仿佛那恶毒的诅咒只是蚊蝇嗡鸣。
他撇了撇嘴,低声嗤笑:
“亵渎?欺骗?呵……关我吊事,又不是我CALL的血神!”
充斥演武场的恐怖血神之力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央.....
楚雨荀依旧双眸紧闭,但周身气质已截然不同!
空灵的歌声从她唇间不断流淌而出,音调却愈发高昂凄婉,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哀恸与祈愿。
她那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暖而圣洁的光晕,眉宇间凝结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神圣,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悲切。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楚雨荀那带着几分圣洁的面庞上,双眼、双耳、口鼻……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鲜血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流淌,与那圣洁的光晕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雨荀!”
龙芳失声惊呼,一步踏前,看着七窍流血却仍在歌唱的楚雨荀,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打断。
“妈的!服了!”
谭行见状,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分明是心神透支、道基动摇,即将彻底沉沦在自身执念编织的无尽幻境中的征兆!
念及此处,他目光扫过楚雨荀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血神气息的残余能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或许,同源的力量……或许能强行介入!”
心念电转间,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沸血成煞】!
嗡!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瞬间缠绕上他的右臂,那股源自血神、却又被他以归墟真气炼化掌控的力量勃然而发。
他一步踏出,右手如电,精准地按在了楚雨荀的肩头!
他要以这同源的血煞之力为引,强行撕开那笼罩楚雨荀心智的迷障,将她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拖回来!
就在谭行的手掌触碰到楚雨荀单薄肩膀的刹那....
嗡!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破裂!
演武场、龙芳等人关切的面容、灵能护罩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扭曲、远去!
当视线再次清晰,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演武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脚下是浸透鲜血、泥泞不堪的焦黑土地,破碎的兵刃与残缺的尸骸堆积如山,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毁灭气息。
远处,模糊而庞大的身影在血雾中疯狂厮杀,震耳欲聋的咆哮、金铁交击的巨响、临死前的哀嚎……共同奏响了一曲永无止境的毁灭乐章。
这里,是血神力量在楚雨荀心神中投射出的永恒战场!
也是她意识即将被同化、吞噬的绝境!
而在这片战场的中心,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的祭坛之上,楚雨荀的身影正抱臂蹲伏着。
七窍流血的她,空灵的歌声已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周围汹涌的血色亡灵如同嗜血的蝗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魂体,撕扯着她的灵光。
“雨荀,救救我!”
“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听你唱歌!”
“雨荀,我是你哥哥!救救我!救救我!留下来陪我们,我们都在!”
.....
那些血色亡魂每撕扯下一片她的灵光,便发出凄厉的嘶吼。
而楚雨荀只是抱臂蹲着,任凭撕扯,依旧低声吟唱,身影却已虚幻得如同即将破碎的泡沫,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片由她自身执念与血神神力共同构筑的炼狱中彻底沉沦!
谭行眼神一厉,目光扫过这片充斥着尸山血海和无尽杀戮意志的空间,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咧开一个狞笑:
“妈的……我就知道,又是这老一套!”
他周身归墟真气与血煞之力同时沸腾,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骸骨祭坛的方向,一步踏出!
空间仿佛在他脚下压缩,瞬息间就已出现在抱臂蹲着的楚雨荀身边。
看着她任由亡灵撕扯、还在低声吟唱的憋屈模样,谭行心里火冒三丈。
“老子费这么大功夫,是让你来这儿给这群鬼东西送外卖加卖唱的?!“
念及此处,他越想越火,一把抓住楚雨荀的头发,迫使她抬起那张血迹斑驳、神情麻木的绝美脸庞,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醒醒!你他妈在做梦啊!”
这一巴掌蕴含着归墟真气的震荡,差点将楚雨荀虚幻的魂体拍散。
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原本木讷绝望的神情变得疑惑,看向谭行的眼神仿佛在问:
“为什么打我?”
谭行见状破口大骂:
“你他妈还好意思这么看老子?
我们搞这么大阵仗,是让你进来面对自我,超度这些亡魂的,不是让你进来当自助餐的!你就这样任由他们啃?”
楚雨荀看着谭行,眼中露出一丝不忍,轻声开口:
“可……可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只有听着我的歌声,才能舒服一点……”
“放屁!”
谭行直接打断她,指着周围那些狰狞嘶嚎的血色亡灵:
“你仔细看看他们现在的鬼样子!还有半点你记忆里亲人的模样吗?”
他拽着楚雨荀的头发,迫使她直面那些疯狂撕扯她灵体的存在:
“这些不过是被血神之力和你自己的执念显化出来的扭曲怪物!那些逝去的英魂早就消散了!”
“大姐!收收你那没用的圣母心!”
谭行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冰水浇头:
“你他妈当初是为了什么才研究邪神祭祀之音的?
是为了让联邦前线的战士不再受精神污染之苦!
不是让你自己钻进来当这些鬼东西的养料!
你觉得你任由它们撕咬,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牺牲里,很伟大吗?!”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用力,几乎要捏碎那虚幻的骨骼,声音淬着刺骨的寒意: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废物!
连敌我都分不清,你研究的那些东西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
楚雨荀瞳孔颤抖,谭行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穿了她用善意和悲伤编织的茧房。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亡灵永不满足的索取、被啃噬时纯粹的恶意、它们眼中毫无亲情的疯狂.....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不耐烦与戾气的脸,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周围那些依旧在嘶吼、面容却愈发扭曲狰狞的“亲人”。
一种冰冷的、迟来的明悟,从心底轰然爆发!
“呦!想通了?”
谭行松开揪着楚雨荀头发的手,任由她虚脱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