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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沉默了两秒。
“帝力港的一个码头管理员，我以前在这边做生意的时候收买过他，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名字，联系方式。”
海妖报了一个名字，赵川让方博士记下来，然后转向沈瑾。
“让费尔南德斯查一下这个人，看他是不是还在B3号码头上班，是不是阿尔梅达的人。”
沈瑾接过信息，又开始发消息。
橡皮艇放下去了，三艘艇在铁锚号侧面的海面上随浪起伏，等着所有人换乘。
赵川最后扫了一眼甲板。
一共十四个人，加上八头狼，三艘橡皮艇全部满载，没有任何冗余。
阿明被胖子押着，走在队伍末尾，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只是上船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铁锚号的甲板，像是在看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能踩上正规军舰甲板的机会。
赵川跳上第一艘橡皮艇，马达拉满。
帝力港的灯光越来越近了。
方博士的设备突然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没有立刻出声。
赵川注意到了。
“什么消息？”
“阿尔梅达的通讯量，刚才骤降了。”
“骤降代表什么？”
“代表他停止了无线通讯，改用有线或者面对面部署了，这说明他已经知道有人在监听他，也说明他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再走通讯频道了。”
赵川手握着马达的油门，没有松。
“也就是说，他在哪，在干什么，我们从现在开始摸不到了。”
“是的。”
帝力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B3号商业码头的吊机已经能看见了，铁皮屋顶在阳光下生锈的颜色，一个码头工人穿着橘色背心在泊位边上走动。
那个背心的颜色，在赵川眼里此刻像一个路标，也像一个陷阱。
三艘橡皮艇在海面上排开，朝着B3号泊位全速冲过去。
赵川把手放在枪套上，安全扣已经打开了。
费尔南德斯的人在里面等着，阿尔梅达的人不知道在哪，海星号停在三百米之外，澳大利亚情报局在达尔文的另一端，Genesis的清扫行动倒计时还在走。
所有的线，全部在这四十分钟里收口。
橡皮艇的船头切开浪花，B3号码头越来越近。
然后赵川看见了一件不对的东西。
码头入口处，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引擎没熄，车窗是关着的，遮阳膜贴得很深，看不见里面的人。
费尔南德斯的接应只说了会派人，没说会来车。
赵川的手握紧了枪套。
“方博士，费尔南德斯的接应人员，几个人，什么交通工具？”
方博士立刻联系费尔南德斯。
回复用了十几秒，然后方博士抬起头，语气变得很平。
“费尔南德斯说，他只安排了两个码头工作人员，徒步等在入口，没有车。”
赵川盯着那两辆越野车，马达的轰鸣声压过了海浪，橡皮艇已经距离泊位不到五十米了。
黑色越野车，关着窗，引擎没熄，不是费尔南德斯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所有人，准备战斗。”
胖子的冲锋枪已经举起来了。
老鬼的手按在飞刀上，眼睛没眨。
橡皮艇惯性往前冲，还有三十米，泊位的边缘越来越近，那两辆越野车纹丝不动，像两块压在路口的石头。
“靠岸还是不靠？”
胖子压着声音问。
“靠。”
赵川的手没离开枪套。
“不靠就是把主动权送出去，靠了至少还能选怎么打。”
橡皮艇撞上泊位边缘，赵川第一个跳上码头，脚刚落地，越野车的车门就开了。
走出来的人没有举枪。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衬衫领口开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朝赵川走过来，走路的姿态不像来打架的，更像来谈生意的。
胖子的枪口跟着他转。
那人在距离赵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信封举起来，示意赵川接。
“赵川先生，我是阿尔梅达副部长的代表，副部长托我带一句话。”
赵川没动，也没接信封。
“他说，他知道你手里有他的东西，他不想跟你为难，他只要那份涉及他的文件原件，你们安全出境，互不相欠。”
胖子低声骂了一句。
赵川扫了一眼两辆车，车里还有人，没下来，但人数估计不少。
码头入口两侧的铁皮棚子后面，有没有埋人他看不见，但那种地方如果他来布置，一定会放人。
眼前这个局面，谈比打划算，但谈的前提是阿尔梅达真的只想要那份文件，而不是拖住他们等后援到位。
“副部长现在在哪？”
“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
“他的条件是文件换出境，那他怎么保证我们出了帝力港之后，Genesis不会在公海上再来一次？”
那人顿了一下。
“这不在副部长的承诺范围内，Genesis的事他管不了。”
“那他的承诺值什么钱。”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
“副部长说，他在帝力港经营了十五年，只要你们在这片海域，他说的话就是规矩，Genesis要在帝力港水域动手，得先过他这一关。”
赵川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两秒。
阿尔梅达是Genesis的内应，但内应不等于附庸，这种地头蛇跟Genesis是利益合作，不是从属关系，Genesis想在他的地盘上动手，确实需要他点头。
如果他真的愿意送一程，这条路就能走得顺很多。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等赵川把文件交出去，这帮人直接动手，那就什么都完了。
后面传来脚步声，是费尔南德斯的两个码头工人，穿着工作服从棚子里走出来，站在入口边上，没说话，只是站着。
这两个人出现，说明费尔南德斯的接应还在，没有被阿尔梅达的人清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阿尔梅达此刻的态度是谈，不是杀。
赵川从兜里掏出设备，当着那个代表的面，发了一条消息给方博士。
方博士的回复很快。
“阿尔梅达的通讯恢复了一条，内容是让B3号的人等着，没有进攻命令。”
没有进攻命令，这是目前能确认的唯一一件事。
赵川把设备收回去，看着那个代表。
“文件可以给，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等我们上了海星号，船出了帝力港水域，我把文件发到他指定的邮箱。”
代表皱眉：“副部长要的是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