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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死死抱着狼王的脖子，橡皮艇上的雇佣兵已经在催促了，但这孩子的眼神比狼还倔。
“狼上不去，我也不上。”
苏鲁在旁边蹲下来，想把小宝的手掰开，但狼王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让苏鲁的手停在半空。
赵川走过来，没有劝小宝，而是直接看向狼王。
“你知道船要沉了。”
狼王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的眼睛盯着赵川，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戒备。
“橡皮艇装不下你，但你会游泳。”
赵川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那里有一片浅滩礁石区，距离这里大约三海里。
“带你的狼群去那边等着，巡逻舰到了之后我会让他们派小艇来接你们。”
狼王没有动，它的身体贴着小宝，像是在保护也像是在依赖。
“你不信我。”
赵川蹲下来，跟狼王平视。
“三年前你把小宝叼到我面前的时候，你信过我一次，现在再信一次。”
这话让小宝的手松开了一点，他歪着头看赵川，然后又看狼王。
“阿爸说的对，你先走，我在船上等你。”
小宝管赵川叫阿爸，这个称呼是他在岛上学会的第一个人类词汇。
狼王的身体终于动了，它从小宝怀里挣脱出来，纵身跳进海里，水花溅起三尺高，然后它的脑袋从浪尖上冒出来，朝着北边的方向游去。
甲板边缘的阴影里，还趴着七八头狼，那是狼群里的核心成员。
狼王回头叫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下命令，七八头狼依次跳进海里，跟着狼王往北边游。
阿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居然能跟狼说话。”
“不是说话，是相处了三年，彼此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赵川把小宝抱起来，递给沈瑾，沈瑾接过小宝，跳上了第一艘橡皮艇。
船身猛地往左倾斜了一下，甲板上的人全都踉跄着抓住护栏，海水已经开始漫上甲板边缘了。
“快点，所有人下船。”
赵川的声音压过了海浪，雇佣兵们开始往橡皮艇上跳，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倍。
海妖的轮椅被两个人抬着往橡皮艇方向挪，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轮椅的轮子卡在了甲板的裂缝里。
“他特嘛的废物。”
海妖骂了一句，那两个雇佣兵手忙脚乱地想把轮椅抬起来，但轮椅的重量加上海妖的体重，让他们根本抬不动。
赵川走过去，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直接把整个轮椅连人带座扛在肩上。
海妖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但手里只抓到了空气。
“你干什么。”
“救你的命，闭嘴。”
赵川扛着轮椅跳上橡皮艇，把海妖连人带椅摔在艇底，那一摔把海妖震得眼冒金星，银色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
方博士是最后一个上艇的，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被老鬼架着才勉强跳上来。
三艘橡皮艇满载着人，在海面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列，马达全开，往北边的争议海域方向驶去。
身后的游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船尾已经完全没入水中，船头翘起四十五度角，像一只垂死的鲸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川哥，雷达上有动静。”
胖子手里拿着从船上抢下来的便携式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在移动。
“Genesis的船动了。”
赵川凑过去看了一眼，追兵的两个光点都在加速，方向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们发现船沉了。”
海妖的声音从艇底传上来，他正努力让自己的轮椅在晃动的橡皮艇里保持平衡。
“船一沉他们就知道我们失去了机动能力，橡皮艇的速度只有十五节，他们四十节，二十分钟就能追上。”
“追上又怎样，方博士还在我们手里，配方还在他脑子里，他们敢开火吗。”
这话是沈瑾说的，她抱着小宝坐在第一艘橡皮艇的艇头，头发被海风吹得乱成一团。
“他们不敢开火，但可以靠近之后强行登艇。”
阿明在第二艘橡皮艇上，他的声音隔着海浪传过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橡皮艇上没有重型武器，他们的快艇上有机枪，只要靠到五十米内就能把我们压制住，然后派人跳帮，抓活的。”
“你好像很希望他们追上来。”
赵川盯着阿明，眼神冷得像海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阿明耸了耸肩，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个位置让赵川很不舒服。
“胖子，你的枪对准他。”
这句话让阿明的脸色变了，胖子的冲锋枪枪口已经转向了他的方向。
“我的意思是，你是这艘艇上唯一一个盼着Genesis追上来的人，因为他们来了你就有翻盘的机会。”
阿明的手从枪套上移开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小动作都可能让胖子扣下扳机。
“我没想翻盘，我只是说实话。”
“说实话不需要把手放在枪上。”
赵川转过身，不再看阿明，但他知道胖子会一直盯着这个人。
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近了，Genesis的两艘快艇正在全速逼近，按照现在的距离和速度，大约十八分钟后就会追上。
“巡逻舰呢，还要多久。”
老鬼在第三艘橡皮艇上喊了一句。
“七十分钟。”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七十分钟和十八分钟之间差了五十多分钟，这五十多分钟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被追上。
方博士的设备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设备递给赵川。
Genesis发来的信息。
“检测到你方主船沉没，建议立即停止逃离，我方保证人员安全，否则后果自负。”
“他们在警告你。”
方博士的声音很低，只有赵川能听见。
“不是警告，是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会怎么反应。”
赵川没有回复这条信息，而是打开了另一个通讯频道，那是他战友给的军方加密频道。
“铁锚，铁锚，这里是赤道之狼，我方目前处于争议海域南部边界，遭到不明武装船只追击，请求支援。”
三秒后，频道里传来回复。
“赤道之狼，铁锚收到，我舰正在全速赶往你方位置，预计六十五分钟到达，请坚持。”
“六十五分钟太长了，追兵十五分钟后就会到达，请求空中支援。”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这个声音比刚才那个更老更沉稳。
“赤道之狼，这里是铁锚舰长，我舰没有搭载直升机，但我已经联系了东帝汶空军基地，他们会派一架巡逻机过来，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你方上空。”
三十分钟，比十五分钟多了一倍，但总比六十五分钟好。
“收到，我方会尽量拖延时间，请巡逻机到达后立即进行空中喊话，警告追击船只。”
“明白，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