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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听完这话没急着回应，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响了三秒，他才按下通话键。
“我跟什么样的人作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船底还漏着水，手下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刚被狼群咬怕了，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耗。”
海妖的笑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那笑声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你以为我只有这一艘船。”
赵川的眉头动了一下，沈瑾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色也变了。
“我的后援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四十八小时就能抵达，到时候你面对的不是十几个人，而是一百五十人的正规雇佣兵团，配备直升机、重型武器、还有热成像无人机。”
“你在唬我。”
“我没必要唬你，你可以等着看，四十八小时之后，你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的雇主不要俘虏。”
对讲机里又是一阵笑声，然后海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所以我才给你十二个小时考虑，这十二个小时是我给你的恩赐，过了这个时间，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赵川的手指在对讲机边缘敲了两下，他在想海妖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四十八小时后他们就全完了。
如果是假的，海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答案只有一个，海妖在争取时间，他需要时间修船，需要时间重新整合人手，更需要时间等待后援。
“你说的那个后援，是Genesis派来的吧。”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Genesis。”
“方博士是Genesis的人，你抓着方博士不放，就是为了给Genesis交差，你现在跟我谈判，是因为你拿不出他们要的完整配方，你怕他们来了之后把你也一起灭口。”
沈瑾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想到赵川能从海妖的几句话里推出这么多信息。
“你很聪明，但你只猜对了一半。”
海妖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Genesis不是来帮我的，他们是来收网的，方博士的配方，你手里的药剂，还有这座岛上所有见过药剂的人，他们全都要灭口，包括我。”
“所以你也是弃子。”
“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能把配方弄到手，我就有跟他们谈判的资本，没有配方，我跟你一样是死路一条。”
赵川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他明白海妖的意思了。
海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向他展示一个事实：他们两个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Genesis的人一到，谁都跑不掉。
“你想跟我合作。”
“不是合作，是交换，你把药剂给我，我放你们走，在Genesis的人到达之前，你们可以从这座岛上消失，我不追你们，也不告诉他们你们去了哪儿。”
“那方博士呢。”
“方博士必须留下，我需要他帮我复原配方，这是唯一不能谈的条件。”
赵川扫了沈瑾一眼，沈瑾的眼睛里全是愤怒，方博士是她公司的人，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方博士被海妖扣下。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要见方博士一面，确认他还活着。”
“你见他干什么。”
“我需要确认你说的是真话，你抓着一个尸体或者一个傀儡来骗我，我怎么知道真正的方博士还在不在。”
海妖沉默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一些模糊的对话声，像是在跟旁边的人商量什么。
“好，明天早上八点，沙滩交易，我会带方博士出来让你见一面，你确认之后把药剂交给我，然后你们自己想办法离开这座岛。”
赵川关掉对讲机，沈瑾立刻凑过来。
“你真打算把药剂给他。”
“当然不是，但我需要见到方博士，只有见到他才能确认他说的卫星通讯设备的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我就把方博士抢回来，让他帮我联系外界，在Genesis的人到达之前，叫一艘船来把我们全接走。”
“如果是假的呢。”
赵川把对讲机扔给沈瑾。
“如果是假的，我就杀了海妖，把他的船抢过来，然后一边修一边往最近的有人岛开。”
沈瑾被他这种回答噎住了，她看着赵川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杀意。
夜里三点的时候，老鬼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卫星电话。
“修好了，能开机，但信号很弱，得找一个高处才能收到卫星。”
赵川接过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格信号，忽闪忽闪的，随时可能消失。
“岛上最高的地方在哪。”
“东边悬崖顶上，但那地方在海妖的射程范围内，白天过去就是送死。”
“那就天亮之前去。”
赵川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喊上胖子和老鬼，三个人往东边摸过去。
沈瑾想跟，被赵川拦下了。
“你留在营地看着林韵和小宝，有任何情况用对讲机联系我。”
“你去悬崖顶上做什么，不是说要等明天早上的交易吗。”
“等交易是一条路，但我不想把所有赌注都压在海妖身上，卫星电话能用的话，我可以直接联系外界，不用跟海妖周旋。”
“那海妖说的后援呢，四十八小时之后Genesis的人就到了。”
“四十八小时是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在吓我，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试试别的办法。”
赵川带着胖子和老鬼走进夜色里，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脚底下踩碎枯叶的声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陡峭的山路，老鬼在前面带路，他对这座岛的地形摸得比谁都清楚。
“悬崖顶上风大，小心别被吹下去。”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上爬，海风越来越猛，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胖子突然停住了。
“川哥，前面有人。”
赵川贴着岩壁往前看，悬崖顶上确实有光，不是火光，是手电筒的光。
“海妖的人。”
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悬崖顶上布置了观察哨，怪不得他那么有把握，这座岛上所有制高点都被他控制了。”
赵川蹲在岩石后面，数着上面的人数，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扫动，至少三个人。
“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悬崖只有这一条路，两边都是断壁。”
“那就只能硬上了。”
赵川从腰间摸出军刀，示意胖子和老鬼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