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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沉得让人透不过气，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孙伟的尸体还热乎着，那把插在胸口的匕首像块没有墓志铭的黑色墓碑。
赵川没说话，他走到门口，反手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关上。
“现在谁都不许出这个门。”
不知怎么，赵川的声音甚至有点哑，但听在众人耳朵里，比外面的海浪声还要刺耳。
队长还瘫在地上，只剩一只胳膊还死死扣着地缝，指甲盖翻起，血顺着指尖渗入地板。
他没嚎也没叫，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呼哧声，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孙伟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孙伟死了，他怎么给海妖交待？
“查。”
赵川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掠过：“刚才除了林韵，谁还动过？”
没人吭声。
胖子靠在墙角，脸上的肌肉抖了两下，那双平时总是眯缝着看不清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透着股狠劲儿。
他手里攥着一把石头铲，似乎是为了随时准备给谁开瓢。
“说话！都哑巴了吗！”赵川吼了一嗓子。
李想哆嗦了一下，往后面缩了缩，声音虚弱不堪：“我……我看见队长来过，他一直在。”
地上的队长猛的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放屁！老子那是伤口疼，起来找水喝！顺便看看孙伟的情况！”
“你手上有血。”李想指着队长的袖口，声音都在发颤。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确实蹭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手上也有干了的血。
他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吼道：“这是老子胳膊伤口裂开流的！孙伟是海妖亲弟弟！老子能杀他？你特嘛脑子进水了？”
李想本来就不服他，还想争辩。
“行了。”
赵川打断了毫无意义的争吵，目光转向董昌：“你呢？一点也没听见？”
董昌揉了揉眼屎，昨晚不是他守夜，他睡得跟猪似的：“倒也没睡死，迷迷糊糊听见点动静，有个影子晃过去了，动作挺快，不像是咱们这帮人走路的姿势，脚步很轻……有点像那些雇佣兵，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雇佣兵？你是说来救我们的人已经提前登岛？”胖子冷笑一声，“外面布满了雷，除非他长翅膀飞进来，还能正好避开老子的视线？”
“也有可能是营地里的雇佣兵……”董昌嘟嘟囔囔。
队长又炸了：“我们自己人能杀自己人吗？！”
这时候，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冯晓晓突然哭出了声。
这哭声听的人心里发毛，把所有人的火气都勾起来了。
“哭丧呢？”胖子骂骂咧咧的走过去，“是不是你？之前你和你男人就想卖了我们，现在一看没活路了，干脆拉大家一起死？”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冯晓晓吓得脸煞白，拼命摇头，“我也起来看过孙伟，就是担心他死了……我们都走不了……我没杀人！”
“担心？我看你是想确认他死没死透吧！是不是赵林动手你望风！”
胖子一把揪住赵林的领子，连带着把冯晓晓也拽了个踉跄。
“这两货之前就有前科，川哥，不用审了，直接剁了喂鱼，省得让大家看着心烦。”
赵林脸色铁青，想反抗却被胖子一铲子拍在肩膀上，疼的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冤枉啊！赵川，你知道我的，我虽然怕死，但不蠢！”赵林咬着牙，“孙伟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海妖来了我也得死！咱们都出不去！”
“好处？”赵川冷冷的看着他。
“也许你的新主子不是海妖，是山鬼呢？方一信的接头人是山鬼，你和方一信暗中密谋，如果早就投靠山鬼，说不定他给你下的命令就是杀了孙伟，挑起黎明谷和海妖的矛盾！”
这话一出，赵林不说话了，只是大口喘气，眼神闪烁。
赵川的猜测毫无漏洞，虽然没证据，但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他们俩身上了。
局面一时间僵住了。
赵川走到床边，带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握住那把匕首的边缘，一点点拔了出来。
血扑哧一下涌出来，他没躲，任由凉血溅在裤腿上。
普通的战术匕首，黑色的防滑手柄，刀刃上有锯齿。
这种刀在岛上太常见了，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雇佣兵人人都有，从方一信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里也有。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刀柄靠近护手的地方，有一块光滑的金属面，上面隐约印着半个暗红色的指纹。
应该是凶手用力刺入时，手指打滑留下的血印。
“胖子。”赵川把刀放在桌子上。
“把冯晓晓和赵林绑了，嘴堵上，扔到隔壁房间去，董昌，你去看着他们。”
“好嘞。”
胖子早就手痒了，掏出绳子就把两人捆成了一团，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捆两头待宰的猪。
冯晓晓还在哭喊，被胖子一团破兽皮塞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屋里顿时清净了不少。
赵川从孙伟背包里翻出一卷透明胶带，又找来一支铅笔和一把小刀。
他把铅笔芯刮成细粉，轻轻吹在那枚残缺的指纹上。
“你这是干什么？”沈瑾凑过来，仔细盯着赵川的动作，呼吸都放缓了。
“抓鬼。”赵川头也不抬，用胶带小心翼翼的粘在指纹上，然后贴在一张白纸上。
“这上面有凶手的指纹，只要对比一下，谁也跑不了。”
屋里的人脸色各异。
李想紧张的搓着手，韩平推了推眼镜，队长则是死死盯着那张白纸，像是要把它盯出个花儿来。
这枚指纹看起来很普通，怎么可能先出凶手？
就在赵川准备让大家一个个过来按指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川哥！川哥！”
苏鲁踉跄的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他满脸是汗，赵川从没见过这个纽特男人害怕成这样。
“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赵川心里咯噔一下，所有人都把心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