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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各自安睡
摘完浆果，两人在花园角落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因为有著魔法的加成，所以这里全年都保持著鲜花盛开的样子，就算是某些特别稀有的鲜花种类也是如此。
「伏拉梅以前也喜欢来这里。」赛丽艾忽然说道。
洛德没有说话，只是听著。
「她每次研究遇到问题，就会上来坐著，一看就是半天。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是看花。」赛丽艾轻轻笑了一声，「看花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还不如直接来问你呢。」
「但是她没有。」洛德感慨道。
伏拉梅比他们想像中懂事的多，又或者说，固执的多。
除了最开始对方最初学习魔法时，需要他们额外费心，此后便是任由对方自由研究学习了，也因此，对方无声无息间搞出了融合魔法的惊世之举。
直到现在，这个魔法也是最高级的元素魔法，哪怕是一级魔法使也很难学会，更别说去深入研究了。
「是啊。」赛丽艾望著不远处的群花，「但她每次都成功解决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回来的。」洛德说道。
「我知道。」赛丽艾轻声应道，「只是有时候难免会想她，明明她在的时候，每次看到她都会生气，生气她的固执，生气她那天真的理想，生气她敢对......
」
说到最后赛丽艾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连那双金色的眼眸也黯淡了下去。
即便伏拉梅总是说些让自己生气的话，甚至还做出了凯觎自己最珍贵存在的行为，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笨蛋徒弟。
她与她，本就没有仇恨可言。
洛德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赛丽艾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夕阳开始西斜，将天边的云染成淡淡的金色，而在这座高塔的顶层花园里，两个人安静地坐著，看著周围的美景。
不需要开口说话，因为已经在一起太久，久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直到夜幕快要降临时，赛丽艾才轻轻动了动，「该回去了。」
「嗯。」
两人站起身，洛德回到中层的藏书馆，准备将那本手稿拿走，虽说只是一些古老的理论知识，但还是有不少可以了解的知识。
图书馆里只有寥寥几位魔法使，且都在沉迷于自己的研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洛德和赛丽艾的到来。
角落的桌子上，那本手稿还在原处，它对面同样放著一本魔法书，正是赛丽艾看了一半后随手放在那里的。
赛丽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悬浮魔法将这两本书归回原位后：「明天接著看吧。」
「好。」
两人回到顶层，不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惊呼，像是阿乌拉的声音，然后很快被什么堵住了。
紧接著是索莉芙拉那平静的的话语：「还请小心点，这里有禁制魔法..
」
然后是更小声的嘟囔，听不清说了什么。
赛丽艾脚步微微顿了顿，侧头看向洛德，对此洛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高塔，窗外的帝都化作一片星海，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呈现出这个时代人类的繁荣景象。
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赛丽艾在软榻上靠下，膝头摊著一本书，单看材质似乎并非对方的那些珍藏的魔法书。
「从图书馆里拿的？」洛德问道。
「不是。」赛丽艾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这本是索莉芙拉前几天整理出来的，说是从仓库角落里找到的。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收过这个。」
洛德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手抄的游行诗人传记，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岁月了。
「不是魔法书？哪来的？」
「不知道。没有署名。」赛丽艾翻过一页，「但字迹有点眼熟，而且讲的还是咱们以前的故事。」
听到赛丽艾这样说，洛德也失去了兴趣。
他不是很喜欢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故事，因为这样会让他想起那些故人来，与之而来的就是当时自己的无力。
所以这些年里，他一直尽力去避免认识除了魔法协会外的其他人，就是为了避免经常经历生离死别这种事情。
有些时候，生离死别见多了，人的情感也会随之麻木。
洛德不希望如此。
于是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赛丽艾忽然开口道：「洛德。」
「嗯？」
「这个。」她把书往前推了推，指著某一页，「你看。」
洛德看向她指的地方，那是一首赞扬自己这个弑神者的短诗，用古语写成，他看了几行，忽然顿住。
「这是————」
「伏拉梅的字迹。」赛丽艾说道。
洛德仔细看著这本书其他页面，依旧没有任何署名和日期，但确实是伏拉梅的字。
赛丽艾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道：「她什么时候写过这个？」喃喃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是闲暇时候吧。」
赛丽艾没有回应洛德的废话，只是继续盯著书页上的内容。
虽然有夸大过的嫌疑，但故事倒是真的，大部分经历也能对上，而且还糅合了其他游行诗人的记载，似乎是作者，也就是伏拉梅的一点小巧思。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编写出来的？不拿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洛德感慨道。
虽然上面记载的内容让洛德看了有些肉麻，但如果是伏拉梅编写的，那他会很乐意阅读下去的。
「她从小就那样。」赛丽艾开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遥远的回忆，「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愿意说。高兴也好，难过也好，我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无所谓。」
洛德走过去抱住她，赛丽艾将头靠在其怀里，目光还落在那几行字上。
「我都有些吃醋了。似乎在她心中，你的地位比我高一些呢。」
洛德没有回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无论他怎么回，都是对另一个人的不尊重，于是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著怀中的娇小存在，试图表明自己的那份爱意。
「没事的。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赛丽艾反向安慰道。
窗外，远处的帝都灯火依旧，一切如常。
「她还会回来的吧？」赛丽艾说道。
「嗯，这不是你第一次问了。」洛德回道。
「我知道。」
赛丽艾把诗集合上，放回膝头，没有再翻开，但也没有放下的意思，只是那样轻轻抚摸著，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赛丽艾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洛德问道。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她说，「活了这么久，以为早就什么都看淡了。结果看到这些，还是————」
她没有说完，洛德也没有追问。
「我一直记得她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赛丽艾轻声说道：「那时候她多大？十几岁？小小的很可爱，但这并不重要。我看到她的天赋后就在想，这孩子以后肯定很厉害。」
「事实证明你想对了。」
「嗯。」赛丽艾点点头，「她确实很厉害。比我想的还厉害，而且明明那么厉害却从来不炫耀，不然她的名声要更加显耀才对。」
「洛德......」赛丽艾轻声呼唤著洛德的名字，「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宣传点关于她的事情？」
对于寿命永恒的精灵来说，岁月的流逝并不明显，有些时候一百年、两百年也只是转瞬之间。
但是对于人类而言，这就是数代人的时光。
更别说伏拉梅的事迹更是在五百年前，现代的大部分魔法使，都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存在。
毕竟伏拉梅又不像洛德那样，拥有数量众多的吟游诗人去传唱其事迹，留下的魔法书数量也很少，其知名度，根本无法和洛德的那本人类第一本魔法书相提并论。
「好！我明白了。」
洛德明白了赛丽艾的意思，她不想让对方存在过的痕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晚了。」洛德说道：「睡吧。」
赛丽艾点点头，起身，向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本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传记。
「那个，」她说，「明天放到我的书架上去吧。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洛德点点头，「好。」
随著两人的离开，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撒入塔内，里面的人，各自安睡，等待著明天的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