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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芙莉莲开始旅途
洛德的研究室内。
即使这个房间的主人即将开始一次长达数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沉眠，但这里依旧井然有序，各类魔法阵和道具都维持著魔力驱动的状态，从而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哪怕即将开始新一次，或者说最后一次转生，洛德也没打算暂时放弃手中的研究。
倒不如说，这次转生正是一次开始，代表著他研究出来的成果能否实现。
就在洛德进行最后几项魔法阵核心符文的检查时，研究室的门被敲响。
有点熟悉的样子，就仿佛回到了深夜，某个会在特定时间，每天一成不变来骚扰自己的家伙。
「进来。」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如今能进自己研究室的，除了艾拉和芙莉莲外，只有少数几个协会的核心成员，也是赛丽艾当初收的那一批弟子。
至于赛丽艾本人，她从来不敲门。
门打开，芙莉莲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著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魔法师袍，而是换上了一套便于长途旅行的深色便装，外面罩著一件带有兜帽的防风斗篷。
她白色的长发梳理整齐扎成两个马尾，背上背著一个行囊，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手上则提著由伏拉梅亲自给她打造的魔杖。
那张精致的脸蛋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向洛德。
「洛德大人。」她开口道，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
洛德这才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了然道：「要走了？」
洛德又不是傻子，一眼看出芙莉莲这明显的外出旅行打扮，显然是来向自己告别的。
真好，真是个乖孩子！
不像某个红发女人，打著外出执行任务的目的，实则是准备彻底离开再也不回来。
要不是自己察觉到了对方的真实目的，说不定还真没来得及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对方。
「嗯。」芙莉莲点头，「伏拉梅老师不在协会了。我————想出去走走。这片大陆，还有很多地方没看过。」
她的理由简单直接，没有太多修饰。
对她而言，魔法协会是家，但伏拉梅老师是这个家里最让她感到安心和愿意停留的核心。
如今核心不在了，她便感到一种无形的、驱使自己离开的推力，想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或许也是为了排遣那份伏拉梅不在的失落。
她感觉自己已经变得有些离不开伏拉梅老师了。
洛德放下手中的研究，正面对著她。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芙莉莲如今的实力层次。
魔力凝实深厚，对各类魔法的理解与运用十分熟练，甚至还掌握了伏拉梅当初创造出来的融合魔法，外加上赛丽艾招牌的光元素魔法，其实力，远超寻常一级魔法使。
论正面魔法对抗，整片大陆能稳胜她的人屈指可数。
但问题也很明显，或者说，是绝大多数传统魔法使的通病—一过度依赖魔法护盾和远程魔法攻击，近身战斗能力相对薄弱，身体反应和格斗技巧与她的魔法造诣并不匹配。
也就是说，被强大的战士贴脸近身了，很可能连魔法都释放不出来便被秒杀。
伏拉梅在世时，一直有意识地在这方面训练她，洛德偶尔也会指点一二，但要想弥补这块短板，绝非短短几十年就能一蹴而就，需要经年累月的实战磨砺和针对性的训练。
「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神话时代活下来的怪物，或者是某些危险的地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洛德客观地评价道：「不过，记住伏拉梅和你自己的经验教训，魔法护盾不是万能的，永远要留一份心神注意周遭环境，警惕突然的袭击。」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旁边的储藏柜前，取出几样东西，走回来递给芙莉莲。
一枚雕刻著复杂空间符文的银色戒指，一枚能够自动触发防御魔法的护符状道具，还有一小瓶绿色液体。
这些液体是一种强大生命魔法的具现化，洛德一般喜欢称之为HP恢复药剂，作用也和名字一样，能快速恢复伤势，甚至还附带了补充魔力的效果。
只不过这东西制作出来有些麻烦，就连他也没多少存货，况且他平时更喜欢直接用生命魔法，完全用不上这些。
「带上这些。这个戒指能让你在危急时刻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随机空间跳跃，但目的地不可控，小心使用。
护符最好随身携带著，防止遇到突袭，而这瓶药剂是最后的保障。」洛德将东西放在芙莉莲伸出的手中，「记得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芙莉莲接过三样魔法道具，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它们妥善收好。「我明白了」
口做完这些，她似乎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洛德叫住了她。
芙莉莲停下脚步，回头，有些疑惑。
「这次打算出去多久？」洛德问道。
他太了解精灵了，尤其是芙莉莲这种性格的存在。
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或归期，放任她在这片广袤的世界上游历，以精灵对时间流逝的迟钝感知，很可能几百年、上千年过去，她都不会想起要「回家」看看。
洛德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问，下次见到芙莉莲，恐怕要等到千年之后，甚至更久。
芙莉莲闻言，微微低头，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碧绿色的眼眸眨了眨，里面浮现出少见的茫然思绪。
「————不知道。」她最终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这些年一直和伏拉梅老师待在协会，或者只在附近活动。」
她就算和伏拉梅老师一起出去，活动范围也不大，大部分时间是陪著伏拉梅老师去采集魔法材料，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外出游历过。
因此，没有经验，自然也无法预估时间。
忽然，她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洛德：「要不————等伏拉梅老师回来了，我再回来？」
他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著眼前一脸认真提出这个想法的精灵少女。
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那个计划何时能成功，甚至能否成功都还是未知数，这丫头倒好，直接把归期绑定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当我没问。」洛德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毫无建设性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给不出具体时间就算了，这种绑定方式更不靠谱。
芙莉莲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提议可能不太现实，默契地闭上了嘴，没再提起。
研究室里变得安静下来。
洛德：「————」
过了一会儿，洛德再次开口：「伏拉梅临走前————单独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想知道，伏拉梅对芙莉莲的叮嘱，到底有什么。
芙莉莲回答道：「伏拉梅老师让我照顾好自己，努力提升实力之外，还有就是，希望我能帮她看看，魔法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说自己希望有一天，魔法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接触和学习的东西。
就像阳光一样，每个人都能轻易触摸到，并从其中获得温暖。」
洛德听完说道：「这话别让赛丽艾知道。」
芙莉莲立刻用力点头，一副「我懂，我明白」的样子。
「我知道。伏拉梅老师当初也不敢在赛丽艾大人面前直接这么说。」
她们都太了解赛丽艾的性子了。
在对方看来，魔法是奥秘，是天赋，是只属于有天赋之人的珍贵礼物。
让魔法变得像阳光一样普及并可以被人随手触碰到？
至少在最近的几千年里，这个想法会直接挑战她的核心观念。
尽管在洛德长久的影响下，赛丽艾对魔法普及和教育的态度已经宽容了许多，允许协会招收更多有潜力的学徒，也支持基础的魔法知识传播，但「魔法属于所有人」这种激进的理念，依然是她的禁区。
谁要是敢在她面前大谈特谈这种想法，保不准会被她一怒之下直接丢出协会，外加一个「几千年内不准踏入」的禁令。
对于大部分种族而言，这个几千年几乎就是永远了，哪怕是精灵们，也很少能扛得住。
芙莉莲自认为在伏拉梅老师多年的教育下，已经改变了许多，至少她觉得自己能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些复杂的情感了。
而如今，在面对赛丽艾大人在这方面的原则性问题，她觉得自己还是继续保持不参与的沉默态度比较安全。
对此，洛德持保留意见。
从芙莉莲那张万年不变、几乎读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他实在看不出有多少理解人类情感的迹象，顶多算是记住了某些特定场合的反应罢了。
就和索莉芙拉一样，有点像是伪人的那种。
「你明白就好。」
洛德点了点头，示意这个话题也可以结束了。
芙莉莲再次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砰！」
研究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而且从来者那熟练的动作来看，显然在外面偷听了许久。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艾拉。
她脸上带著难以言说的兴奋，连带著头上的呆毛都翘了起来，「老师！芙莉莲！」艾拉冲到两人面前，先是对洛德行了个礼，然后立刻转向芙莉莲，「芙莉莲，你要出去游历对不对？我也要去！」
洛德挑眉，看向这位同样是自己看著长大、但性格和芙莉莲截然相反的赛丽艾大弟子道：「艾拉？你也想去？为什么？」
艾拉挺起胸膛，脸上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芙莉莲可是伏拉梅的宝贝徒弟！现在伏拉梅不在了，我这个做师姐的，当然有义务保护好她的徒弟，陪她一起去冒险，确保她的安全！」
理由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洛德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她的眼睛。
艾拉被老师看得有点心虚，眼神开始飘忽。
「说实话。」洛德才不信这个理由呢。
同为精灵，艾拉的性格就很明显是偏向于精灵之国的那种，和其他种族交流多了，变得变得更有人味了。
因此，都知道说睁著眼睛瞎话来骗自己了。
听到洛德的质问，艾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协会的事情太多了！每天文件堆成山，什么报告、纠纷完全看不懂啦！
伏拉梅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全压我头上，我都快累死了！我想出去玩————放松一下————」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连忙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洛德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不准。」他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艾拉的请求。
「洛德大人！洛德老师！」艾拉的脸立刻苦了下来，试图挣扎，「求求你了嘛————」
虽然洛德并没有像教导伏拉梅那样，全程教导对方，但当赛丽艾教导艾拉时，洛德也有帮忙，因此说是半个老师也差不多。
如今艾拉为了逃避责任，连老师都喊出来了，真是没眼看。
「我即将开始转生仪式」，」洛德打断了她，「这次仪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复杂，预计需要至少百年时间，我才会完全苏醒。」
艾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甚至没有闭上。
百、百年？！
洛德大人要沉睡百年？！
那岂不是意味著，这整整一百年里，魔法协会的日常管理、大小事务、各种麻烦————都要落到她这个负责人头上了？！
虽然还有赛丽艾老师坐镇，但赛丽艾老师才不管这些琐事呢，她只负责处理重要的事情。
那些繁琐的日常管理和协调工作，一向是伏拉梅和她来分担的啊！
现在伏拉梅走了，洛德大人又要沉睡百年————
艾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千年里自己被各种麻烦事情淹没的悲惨景象。
「不—！」她发出一声哀鸣，连忙抓住洛德的衣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洛德老师！我需要援助！伏拉梅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啊！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我都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我也需要休息啊！」
她指著自己眼下确实存在的淡淡阴影，一脸委屈，试图唤起洛德的同情心。
洛德看著艾拉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立马消失不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依旧严肃。
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信任与期许的语气说道：「艾拉，你是协会的元老，是我和赛丽艾最信任的弟子之一。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百年，是对你的考验，也是你独当一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