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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追求永恒
夜幕降临，一切归于平静。
魔法协会顶层的房间内，只亮著几盏魔法灯台，散发著暖黄色光芒。
借助从矮人之国开采来的矿石，再加上特殊打造出来的魔法道具，像这种能在白天吸收太阳光芒，晚上再重新散发出来的灯台，已经在整个帝都随处可见。
房间内，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薰香，混合著一丝赛丽艾刚沐浴后的清新香味。
当洛德暂时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时，抬起头，自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房间另一侧。
赛丽艾正蜷在宽大的软榻里，背后垫著好几个蓬松的靠枕。
她没在看协会的文件，也没在研究魔法，而是捧著一本装帧不算华丽但很厚实的书籍，正读得入神。
从外观上看，明显不是与魔法相关的书籍。
对于精灵小姐而言，看这种与魔法无关的书籍很少见，至少洛德上一次见对方看这种书籍，还是在对方看那本号称帝都最流行的狗血言情小说的时候。
她换上了丝质的睡袍，金色长发还有些湿润，随意披散在肩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洛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过去，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在她身侧的榻沿坐下。
软榻微微下沉的动静让赛丽艾从书中抬起头，抬头望向他：「研究结束了？」
「嗯。」洛德应道，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一缕湿发撩到耳后，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耳廓，「头发还没完全干，小心著凉。」
指尖魔力涌动，魔法随之运行，将那些湿润的发丝快速烘干。
「没事，房间里暖和。」
赛丽艾嘴上这么说，却顺势往他这边靠了靠，将脑袋搁在他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手里的书并没有放下的意思，只是将书高高举起，「正好，看到一段有意思的，给你念念？」
洛德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手臂绕过她身前，虚虚地环著，「什么书？要是那种无意义的爱情小说，我可不想听。」
「不是，是一个人类写的个人游记，还挺有意思的。」
「哦？让我听听。」听到赛丽艾这样说，洛德也被提起了一丝兴趣。
赛丽艾清了清嗓子，用她清悦的嗓音开口道：「————于是，永生的森林之子对追逐不灭太阳的人类道：你所追逐与渴求的光芒，无法触及，只可远观。停驻吧，人类，永恒对于众生而言，并非利事，你更应该注重脚下的一切。」」
她念完，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品味字句，然后侧过头，抬眼看向洛德：「怎么样？这本游记的作者是个在精灵之国住了几十年的人类，文笔还不错。这段话，我觉得写得挺有意思。」
洛德的手指正缠绕著她的发梢，闻言微微挑眉：「从一个寿命无限的精灵嘴里说出永恒并非好事什么的，我总感觉怪怪的，该不会对方是在忽悠这个人类吧？」
「什么叫忽悠！」赛丽艾不满地用后脑勺轻轻撞了撞他的肚子，「这是智慧！是我们精灵对永恒生命的理解！
你们人类啊，就是活得太短太急，才总想著追求这些！」
「是是是，精灵的智慧。」洛德从善如流，「那么，我那智慧的精灵小姐，你从这段作品里，品出什么特别的意味了吗？」
赛丽艾合上书，放在一旁，转过身来，改为侧躺，面朝著洛德的小腹。
「我在想啊，这个人类作者，像不像现在那些拼命想得到永生符文并研究的人？
眼睛只盯著天上那个永恒的天阳，却忽略了身边已经拥有的一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戳了戳洛德的胸口，「不过这话对你好像不太适用，你这个人类似乎已经获得了永恒来著。」
最后一句带了点调侃的意思。
洛德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赛丽艾的小手有些凉，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用双手拢住，传递著自己的温暖。
「我？」他沉吟了一下，「我大概————是个比较贪心的人类。
既想看看不灭的太阳到底存不存在，又不想错过脚下的一切，就比如————」他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她，「此刻就在我身边的某位精灵」。」
听见洛德这样说，赛丽艾的耳尖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红润。
哪怕过上千年，精灵小姐对于这样直白的情话，抵抗力依旧为零。
她眼睛微颤，似乎想瞪他，但不知为何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记得千年前的洛德可不会这么多让人肉麻的话来著。
「自学成才。」洛德低笑著。
赛丽艾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断磨蹭著，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脸，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她看著他，忽然问道：「你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改写生命结构公式的的那个。」
洛德拍打著她背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还是和以前一样，进度缓慢。这条路，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没有隐瞒其中的困难与风险。
赛丽艾的心微微揪紧。
她知道洛德的能力，能让他用上危险这个词，那绝非寻常。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如果太危险的话————」
她宁愿洛德像以前那样，每过百年就重新转生一次，也不愿对方冒著危险，实现真正的永生。
「放心，我有分寸。」洛德打断她，「每一步都在可控范围内。而且，正因为我的贪心，想更多陪伴在你身边，我才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我不会拿自己，更不会拿我们的未来去冒险。相信我，赛丽艾。」
近在咫尺的凝视，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赛丽艾看到了他眼底那份对她毫无保留的坦诚。
担忧依旧存在，但那份对他的信任，逐渐占据了上风。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感受著他额头的温度，「我相信你。但是————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我可不想守.....守寡。」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洛德下意识的笑了出来，也不知道精灵小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单词。
「不会。我保证。」洛德紧紧抱住她承诺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片刻，赛丽艾的情绪慢慢平复，她睁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芙莉莲今天下午又跑来找我了。」
「哦？她跑来骚扰你干什么了」洛德稍微放松了怀抱，但依然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可没忘记芙莉莲当初每天雷打不动跑自己研究室骚扰自己的时候。
「倒不是骚扰，是正事。」赛丽艾懒洋洋地开口，「她好像对神话时代魔族使用的那个空间传送魔法产生了兴趣，就是当初他们对付天翼族使用的那个。」
当初魔族之所以能提前埋伏在天翼族的撤退之路上，就是使用了传送魔法的缘故。
「她从图书馆里翻出几份残缺的记录，跑来问我一些关于坐标锚定和魔力干扰问题，有些问题还挺刁钻的，恐怕连伏拉梅都回答不出来。」
提到芙莉莲，赛丽艾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感。
在她看来，芙莉莲除了不是自己的弟子外，天赋堪称完美，就是近战能力有点差让她颇为头疼。
「魔族的空间传送？」洛德略感意外，「她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那可不是简单的魔法，涉及到的技术很复杂。
而且神话时代魔族的魔法————很多都建立在一些不太稳定的魔力基础上，谁也说不准使用时会发生什么意外。」
「谁知道那孩子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赛丽艾耸耸肩，「她说是从一本古籍里看到的描述，觉得很有效率，想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良，用在大型军队传送或者物资传输上。」
目前的传送魔法不仅所需要的魔力堪称天价，就连传送的人数也不能太多，根本不足以支持一整个军队进行传送。
当然，洛德其实也可以创造出能传送一整个军队的魔法，但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就算自己创造出来了，恐怕整个世界能学会这个魔法的人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这还是包括自己和赛丽艾在内。
而且，他也不想看到，有朝一日有人类国家使用这个魔法对其他国家发动突袭的一幕发生。
「很有意思的想法，让她接触一下也好，但你要盯紧点，这些神话时代的魔法很多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别让她乱来。」
「放心，我已经说好了，所有实验必须提前报备，在我的监督下才能进行。」
赛丽艾扬起下巴，一副「你放心好了」的样子。
「那就好。」洛德点点头，「伏拉梅那边呢？今天南方代表团没出什么么蛾子吧？」
「没有，老实得很。伏拉梅说那些人现在客气得不得了，几乎是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全都拿出来分享了。」赛丽艾哼了一声，「看来是被你吓破胆了。这样也好，省心。」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协会的琐事，徒弟们的近况，偶尔穿插几句关于过去漫长岁月的回忆或调侃。
夜渐渐深了，帝都的灯光也变得稀少起来。
赛丽艾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浓浓的睡意，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洛德低声问。
「嗯————」赛丽艾含糊地应著，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最舒适的位置，「今天看了好多报告————」
「那就睡吧。」洛德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她横抱起来。
赛丽艾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洛德抱著她，走向相连的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薄被。
洛德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揽入怀中。
赛丽艾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安心的姿势，彻底沉入梦乡。
洛德没有立刻入睡，他就著窗外的月光，凝视著怀中人的睡颜。
永恒是什么？
或许，对于他这个追逐过不灭太阳、也拥有了一切的贪心人类而言，永恒就在脚下。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密实地拥住，也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