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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洛德，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我明白了。」芙莉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所以，你还是要用固化魔法吗？」
「嗯，那是我为自己选的路。」伏拉梅温柔地笑了笑，试图驱散这略显压抑的气氛。
「而且，那也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的事情，对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研究很多有趣的魔法，去很多地方。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美好了。」
「很长吗？」芙莉莲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长。」
时间在稍显微妙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伏拉梅努力讲著最近遇到的一些趣事，而芙莉莲大多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一句，但伏拉梅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在回协会的路上，伏拉梅还在说著明天考核的安排，芙莉莲却突然停下脚步。
「伏拉梅老师，我有点事，想单独去问问洛德大人。」
伏拉梅一愣：「现在？是关于————符文的事吗？」
「嗯。」芙莉莲没有否认，「有些问题，想直接询问他。」
伏拉梅看著芙莉莲的脸庞，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大概能猜到芙莉莲想问什么。
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阻止，有些疑惑，或许由老师亲自解答更好。
她只是抬手，再次轻轻揉了揉芙莉莲的脑袋。
「去吧。老师晚上通常都在研究室。」伏拉梅叮嘱道，「问清楚了，就早点回来休息。」
「嗯。」芙莉莲应了一声，对著伏拉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先行离开。
研究室外，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洛德没有立刻回应，直到完成手头的研究后，才开口：「进。」
门被打开，芙莉莲出现在门口。
她走了进来，站定在距离洛德几步远的地方，这是她通常不会继续靠近的界限。
「洛德大人。」
洛德这才将目光从眼前的魔法阵上移开，落到芙莉莲身上。
他眉头皱了皱，这么晚，芙莉莲单独来找自己，并不常见。
但联想到最近她与伏拉梅的互动，以及伏拉梅可能对她透露的信息，洛德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有事？」
芙莉莲则直接切入主题：「关于你公布的生命魔法符文，伏拉梅说只有你能使用。这是真的吗？」
果然。
洛德心中了然，「是真的。」他给予肯定后，并没有多余的解释。
「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学会？或者，用其他方式，获得类似的效果？」芙莉莲继续追问，「比如，不需要完全一样的永生，延长寿命，可以吗？为了伏拉梅老师。」
洛德看著她。
精灵的容颜在漫长时光中几乎不会有变化，眼神里是对其他人的天然疏离，却又奇异地执著于一个特定人类生命的延长。
这种组合，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荒诞感。
跟一个自身近乎永生、且情感淡薄的精灵，深入探讨人类的生老病死是规律性的存在？
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也是对伏拉梅个人意志的一种不必要的干涉。
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的真实想法。
「芙莉莲，」洛德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确的终止意味，「伏拉梅有她自己的道路和决定。这不是你，或者我，应该强行参与的事情。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以为芙莉莲会继续争辩，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精灵还是有些固执的。
然而，并没有。
芙莉莲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洛德，眼神很平静，然后，点了点头。
「哦。」她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意味。
接著，她什么也没再说，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研究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洛德站在原地，眉头再次皱起。
就这么————结束了？
以她对伏拉梅表现出的在意程度，竟然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的拒绝？没有追问，没有坚持，甚至连一点情绪的余波都没有留下？
这反而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与此同时，伏拉梅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一份明天需要审核的申请名单头痛，听到动静，抬头便看见芙莉莲推门进来。
「这么快？」伏拉梅有些惊讶，「见到老师了？问清楚了？」
她以为会是一场相对漫长的谈话，甚至做好了芙莉莲可能带著低落情绪回来的准备。
「嗯，问了。他不告诉我。」芙莉莲如实告知。
伏拉梅愣了一下。「不告诉？不应该啊！」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老师不愿意告诉芙莉莲这其中的缘由？理论上只要老师将这个永生魔法不可复制与解读的特性完全讲述给芙莉莲就行了啊？
「嗯。」芙莉莲再度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伏拉梅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老师只是单纯不想告诉芙莉莲。
她正想开口安慰芙莉莲几句，让对方不要放在心上，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芙莉莲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伏拉梅开口的动作。「我不会放弃的。」
伏拉梅：「————？」
芙莉莲没有再解释，只是拿起一本魔法书专心阅读起来，而伏拉梅看著其侧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的预感很快成为了现实。
第二天夜晚，几乎在同一时间，洛德研究室的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洛德闻声手中的动作一顿，这个时间————
「进。」
芙莉莲走了进来，站在和昨晚完全相同的位置，连姿势都几乎一样。
她看著洛德，开口：「关于为伏拉梅老师延长寿命的方法，你有新的考虑吗？」
洛德：「————没有。出去。」
芙莉莲点点头：「哦。」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
第三天夜晚，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
芙莉莲走入：「关于为伏拉梅老师延长寿命的方法，你有新的考虑吗？」
洛德揉了揉眉心：「没有。同样的答案不会改变。不要再来了。」
芙莉莲：「哦。」
离开。
第四天夜晚————
第五天夜晚————
无论洛德是严厉拒绝还是不予理会，那道娇小的身影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他的研究室，问出那句一字不差，就连语调都毫无变化的问题：「关于为伏拉梅老师延长寿命的方法，你有新的考虑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是一个「哦」，然后利落离开，绝不纠缠，但也不会就此打住。
洛德逐渐意识到，芙莉莲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追问，也不是情绪化的纠缠，而是极其认真的考虑。
对于拥有近乎无限时间的精灵而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同一个问题，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这在逻辑上是完全可行的，甚至可能是一种高效的策略。
毕竟她付出的只是每天一点点固定的时间，而目标是改变一个对她而言重要人类的命运。
这是一种基于精灵时间观念上，一种令人头疼无比的持久战。
赛丽艾很快也发现了这桩奇事。
某天她来找洛德讨论，正好撞见芙莉莲完成每日打完卡离开。
「她又来了？」赛丽艾看著芙莉莲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这都第几天了？我都听伏拉梅叹气好几次了，说她也劝不动，芙莉莲根本不理她，到点就出门。」
「第十七天。」洛德准确报出数字。
「你还数著？」赛丽艾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有点同情洛德。
被一个精灵用这种方式骚扰，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虽说以前艾拉也曾干过类似的事情，每天都会偷偷跑到两人隐居的小屋附近，偷偷观察。
但持续时间并没有太久，而且后面赛丽艾也将其收为了徒弟，给了对方一个正大光明的观察借口。
而芙莉莲这种，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么下去？」赛丽艾问道。
洛德沉默不语。他一直避而不谈的真正原因，其实颇为复杂。
一方面，伏拉梅的道路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尊重这份选择，但另一方面，他也藏有一些私心。
正如当初他询问诺恩是否愿意使用他的魔法，去延长自己的寿命一样。
他明明知道这个魔法最终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正因为他不想看著自己所珍视的人就这么离开。
诺恩如此，伏拉梅也是如此。
但洛德，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延续伏拉梅的寿命，至少，现在的他，完全没有。
因此，他才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纠结与复杂。
很显然，芙莉莲不打算让他继续避而不谈下去。
她用这种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缓缓消磨著洛德的这份无意义的坚持。
「看谁能耗过谁吧。」洛德最终只是淡淡地开口，但赛丽艾听出了一丝罕见的无奈。
「我觉得，」赛丽艾忍著笑，客观分析，「在耗时间这方面，你可能真的不是芙莉莲的对手。她的耐心和我们理解的，不是一个维度。」
洛德没有反驳。
他看向研究室那扇门，仿佛能预见明天、后天、甚至以后，那道准时出现的身影和那句一成不变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