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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斌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懊悔和不甘。
“我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回来，你们也就不可能这么快查到我的身上，更不会找到我这里来。”
苏远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你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既然我已经决定调查这件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有办法把你找出来。你以为只要离开这里，躲到外地生活，就能够彻底摆脱当年的事情吗？”
郭斌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开口反驳。
苏远继续说道：“当然，我现在愿意把这些话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有彻底失去耐心。”
“除了那栋楼里的暗格之外，我手上还掌握着你这些年来和那个校长之间利益往来的记录。”
“这些资料上面记载得非常清楚，双方什么时候有过资金往来、涉及到多少钱，以及当年那笔封口费究竟是怎么回事，基本都能够对得上。”
苏远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你可以选择不站出来解释，也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也会把这些记录全部公开。”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事情究竟会闹得多难看，就不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你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也只能由你自己负责。”
郭斌听到这里，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些记录明明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销毁了。
当年那个校长为了确保事情不留下任何痕迹，不仅亲自让人处理掉了相关文件，也特意叮嘱郭斌把手里的证据全部清理干净。
在郭斌看来，这件事早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查清楚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苏远竟然还能找到当年的交易记录。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郭斌死死盯着苏远，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苏远看出了他的纠结，也没有急着逼迫，而是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劝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矛盾，也知道你害怕什么。”
“你无非是担心，一旦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不仅会牵连到自己，连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产也可能会被调查，甚至被依法追缴。”
“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这些年来东躲西藏，究竟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远的声音沉了几分。
“难道你真的希望自己后半辈子继续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甚至让你的孩子也跟着你一起，过上不安稳、没有安全感的日子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正是因为你一直躲着不敢回来，才让你的家庭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你这么多年不敢露面，家里人也只能跟着你一起承担这份压力。你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真的能够毫无怨言地接受你的隐瞒吗？”
苏远刻意提到了郭斌的父母，却没有让他知道，张池已经把家里的情况全部告诉了自己。
郭斌听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的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父亲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我也不会不远千里地赶回来。可谁能想到，我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被你们给查到了。”
说到这里，郭斌的眼神中满是无奈。
苏远轻轻点头，顺势说道：“所以我才说，如果你能够早点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后面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我很清楚你心里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你害怕事情一旦曝光，自己会受到牵连，也害怕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房产、存款以及其他资产会被调查。”
“但你应该明白，那些财产虽然重要，可和家人的平安相比，究竟哪一样更加值得珍惜？”
苏远的目光落在郭斌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你母亲的离世，难道还没有让你意识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手里的钱财吗？”
“你现在之所以不愿意放弃这些资产，无非是觉得自己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今天的一切，不愿意轻易交出去。”
“可是，你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难道仅仅为了保住这些财产，就要让你的父亲、你的孩子，甚至整个家庭都继续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吗？”
郭斌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低下头。
苏远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准确地刺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这些年来，他表面上拥有房子、车子和足够多的钱，生活看起来比普通人宽裕得多。
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真正轻松过。
他不敢回到熟悉的地方，不敢和过去的朋友联系，更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当年究竟参与过什么事情。
哪怕只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来调查自己的。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太多年。
苏远看着沉默不语的郭斌，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不知道究竟应该舍弃什么，也不知道答应之后会带来什么结果。”
“但不管你选择怎么做，我都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迟早会被公之于众。”
“就算你今天不愿意站出来，明天不愿意站出来，真相也不可能永远被掩盖。区别只在于，到时候你是主动作为证人说明情况，还是被别人当成主要责任人调查。”
郭斌抬起头，神情依旧十分复杂。
苏远继续劝说道：“我这次找到你，并不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更不是为了故意毁掉你的生活。”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站出来，作为知情人和证人，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如实说清楚。”
“如果你愿意主动配合调查，甚至帮助我们查清楚幕后真正的责任人，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将功赎罪。”
“到时候，你所受到的惩罚，很可能会比你想象中轻得多。”
郭斌的眼神微微闪烁，却仍然没有说话。
苏远见他依旧犹豫，又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不要觉得只要失去这些钱，自己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当年能够带着施工队完成那么大的工程，说明你的技术和经验都还在。只要你愿意重新开始，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继续工作。”
“我之前也看过那栋楼的情况。虽然外墙已经破损，外观看起来十分陈旧，但里面的主体结构依旧非常牢固，并没有到无法使用的程度。”
“只要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加固、装修，那栋楼还是能够继续投入使用。”
苏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劝导。
“你有这样的技术和经验，为什么要把它们全部荒废掉？人不能永远只盯着眼前的利益，也应该为今后的生活考虑。”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只考虑自己能不能保住钱，还要想一想家人以后要怎么生活。”
“你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意识到，真正让你痛苦的并不是贫穷，而是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
郭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挣扎。
苏远没有继续逼迫他，而是给了他最后一个选择。
“这样吧，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做出决定，也不指望你现在马上给我答复。”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会再过来，亲自听听你的想法。”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究竟是继续抱着这个秘密苟且度日，还是主动把真相说出来，给自己和家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说完之后，苏远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杰西卡见状，也跟着起身。
两人刚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郭斌的声音。
“苏老板，您不用等到明天了。”
苏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郭斌。
郭斌紧紧咬着牙，仿佛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当年的事情，我愿意站出来为您作证，也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公开出去。”
苏远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却没有立刻开口。
郭斌苦涩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心里当然不愿意让这个秘密曝光。”
“我害怕事情一旦说出来，自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担心别人会因为当年的事来找我的麻烦。”
“可是刚才听您说完这些话之后，我突然觉得，就算这个秘密真的被揭开了，我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表面上看起来我过得衣食无忧，实际上每天都活得非常压抑。”
“我现在有房、有车，也有足够的钱，平时根本不用担心吃饭和生活。按道理来说，我的日子应该已经过得很不错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钱带给我的并不是轻松，而是无休止的担忧和恐惧。”
郭斌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走上今天这条路。”
“哪怕当年辛苦一些，带着施工队到处奔波，靠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赚钱，我也不愿意替别人隐藏这样的秘密。”
“至少那样赚来的钱是干净的，我也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不用每天担心有人找上门来，更不用害怕自己的家人会被牵连。”
听到这番话，苏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好办了。”
“等到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让你出面说明当年的情况。”
苏远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带着提醒。
“不过，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临时退缩，更不要因为害怕承担后果，就突然改变主意。”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是经过认真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还是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我暂时无法判断。”
“所以，在我真正联系你之前，你还有时间继续想清楚。”
“我希望等到那一天，你能够坚定地站出来，而不是临到关键时刻又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