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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文勉强将视线从肘子移开，伸着脖子好奇地凑近姜瑶的布包，“小姨，你包里怎么这么多好吃的，我刚才竟然都没闻到肉味。”
姜瑶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把包口收拢，另一只手将肘子伸到他眼前，“你和舅舅分一分。”
姜思文激动地接过来，正要和姜钰大快朵颐时，两人似乎想到什么，把肘子用牛皮纸包起来，同时道，“不能吃。”
姜瑶眉心微蹙，姜钰一脸单纯，“要给姐夫和二姐。”
姜思文附和点头，“我和舅舅已经吃了牛肉，这个给爸爸妈妈留下来。”
姜瑶欣慰两人的举动，笑着对姜思文道，“你们吃吧，我给你爸妈留着肉呢！”
姜思文翘着嘴角，眼睛又亮了几分，同时视线忍不住又瞥向她的布包。
这包真能装东西。
不过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专心撕起肘子上的肉。
只是嘴里不忘交代，“小姨，天气热，肉不能过夜，会臭的。”
姜瑶笑着“嗯”了声。
葛家老二和老三守在灶房门口，边吃边等。
最后各拿了三张葱油饼，才心满意足离开。
葛有柱绷着唇际，盯着他们离开，而后转身，眼神复杂又满含柔情的看向面无表情烙饼的姜秋鹿。
三伏天的灶房跟蒸笼似的，她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浸湿完了。
默了片刻，葛有柱走上前，“你歇会，我来。”
女人曾经的莹白的皮肤在乡下这些年，营养跟不上多了几分黯淡。
如今满头大汗，一层亮亮的水光反倒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些神采。
听到男人的话，姜秋鹿抬眸，一双曾经让他惊心动魄的眼睛只剩漠然，“妈会说的，你忙去吧！”
语调淡淡，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葛有柱捏了捏拳头，片刻后又松开，犹豫片刻，低沉的嗓音浮上一抹温和，“阿秋，在等等，明年咱们就和妈他们分开过。”
姜秋鹿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声。
葛有柱身形魁梧，姜秋鹿即使背对着他，也觉得他的存在感极强。
他望着媳妇，心里堵着一股对自己无能愤怒和对她淡漠态度的无奈。
可这是他当初强求来的，他不后悔。
他瞧了眼满头大汗的姜秋鹿，张了张嘴，“我去挑水。”
身后的人脚步渐远，姜秋鹿烙饼的动作微微滞了下。
三伏天，空气里全是翻滚的热浪。
面前鏊子的温度，烘得她脸皮发热发胀。
姜秋鹿抬起手背擦了下额头落下来的汗，把锅里刚烙好的饼放进碟子里。
听到身后轻巧的动静，她淡漠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转头的同时把旁边的碟子递到身后，“瑶瑶，饼子好了。”
姜瑶微微抿唇，视线盯着二姐的表情，露出一抹微笑，“好，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小时候，家里有佣人做饭收拾，哥哥姐姐基本不会沾手这些事。
后来局势变了，一家人四散分离。
姜家的孩子吃穿住行都要自己亲自上手。
她还好，因为年纪小，免于下放，跟着外公外婆并没有受多大的苦。
可二姐小时候最爱美，双手碰了肥皂，都要用雪花膏抹半天。
如今却在这么高温的灶房里烙饼。
姜瑶咬了一口，唇齿间满是葱油饼的香气。
姜秋鹿也看着她，紧张道，“好吃吗？”
姜瑶重重点头，“二姐人美，做饭也好吃。”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到姜秋鹿的手上。
曾经细嫩的十指变得粗糙，指甲没有光泽，上面全是细细的纹路。
好在关节还没有肿大，手指还是好看的。
见姜瑶盯着她的手，姜秋鹿垂下手背到身后，笑中带了一丝局促，“不够吃还有。”
说完，转身去翻鏊子上的最后一个饼。
“有柱哥！”院门口响起赵二宝的叫声。
姜秋鹿朝窗外探头，“他去井边挑水了。”
姜瑶站在灶房门外，侧头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对方嘴角扬起一抹憨笑，挠着头道，“姜同志好。”
姜瑶没应，清凌凌的杏眸盯着他片刻，赵二宝从来没有被这样漂亮的女同志看过，顿时局促起来。
“有柱哥不在，那我就先——”
话没说完，就见姜瑶径直朝他走来，“你能带我在村里转转吗？”
赵二宝眼睛睁大，愣愣点头，“好，好啊。”
姜秋鹿眉心一皱，转身追出去，“待会姐姐陪你。”
姜瑶边走边道，“二姐，不用，我吃饱了，正好消消食。”
顿了下，又朝姜钰的房间喊道，“思文，快来拿饼。”
姜秋鹿没想到小妹这么大胆，刚来村里就敢和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她着急忙慌的回到灶房。
葱油饼差不多熟了，她垫着布把鏊子放到一边的灶台上，而后擦了擦手，转身就要去追姜瑶。
姜思文拦住她，朝门口跑去，“妈，舅舅找你，我陪小姨逛逛村子。”
说完，不等姜秋鹿开口，便风似的消失在院门口。
“一定跟着你小姨。”姜秋鹿喊了声，听到儿子的回应，她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转身拿起碟子是的饼，朝姜钰房间走去。
姜钰一直趴在门后，盯着门缝外的动静。
见姜秋鹿过来，他立刻拉开门，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处安放的兴奋。
“阿钰，你先吃。”姜秋鹿走进来，把碟子放到桌上，说话间最后一个尾音戛然而止。
桌子上摆满了罐头、饼干和肉干。
姜秋鹿眉眼微皱，“这些到哪里来的？”
姜钰谨记姜瑶的交代，反锁门，献宝一样把肉干往她手里塞，笑嘻嘻道，“小妹给的，快吃。”
姜秋鹿接过肉干，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从哪里弄来的？”
姜钰眼睛亮亮的，夸张地比划着形状，“小妹包里面有好多东西。”
姜秋鹿额头沁着一层水亮亮的光，她眨了眨眼。
姜瑶的包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何况她的包还是瘪的。
她咬了口肉干，眼里迷惑更大。
是真的肉。
桌上的东西也是真的。
姜钰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把东西往她旁边推。
姜秋鹿慢慢吃着，心里却疑惑姜瑶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