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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秋鹿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嗯”了声。
两人之间的对话，礼貌客气。
“姐夫，我能带二姐和三哥去镇上吃饭吗？”姜瑶插话，再次问道。
姜钰听到要去饭店吃饭，高兴地拍手叫好。
葛有柱握着锄头柄的手紧了紧，“能，你们在村口等我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说完，扛着锄头朝家里大步走去。
姜瑶等那人的背影远了，转头问姜秋鹿，“二姐，我记得你以前说，最讨厌莽汉村夫。”
姜秋鹿扯了下唇，目视远方，“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嫁给乡下男人了。”
姜瑶抿唇，盯着她姣好的侧脸，争辩道，“我嫁的那个至少是高中学历，好歹还有些共同话语，你这个一看就没上过学。”
葛有柱身上有种没有文化的莽劲儿，又凶又笨的感觉。
二姐小时候可是最喜欢文学诗词的。
姜秋鹿眼里满是疲惫和麻木，僵笑着催道，“我们去村口吧！”
姜瑶见二姐不愿多说，便没再提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婆婆不喜欢姜思文，是因为孩子跟你姓吗？”
姜思文是二姐的儿子。
刚才她得知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十分震惊。
而儿子的姓氏也是二姐自己拼命争取来的。
姜秋鹿点头。
姜瑶又问，“葛有柱同意？”
姜秋鹿又点头，“当初我嫁给他时，就提过这个要求，姜家不能没有后人。”
姜瑶忍不住佩服起她来，但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现在也姓姜，又得意道，“我的两个孩子也改姓姜了。”
姜秋鹿顿了下，笑容有些奇怪，“是吗？咱们姜家以后又会人丁兴旺了。”
姜瑶的笑容淡了几分，总觉得二姐心里藏着事情。
只是对方不说，她也无从得知。
三人到了村口，没多久就看到葛有柱牵着姜思文朝这边走来。
只是不等他们父子俩走近，身后的老太太就追了出来，大着嗓门嚷嚷道，“没钱还烧的慌，家里有饭不吃，非要去镇上。”
“我要不是看她是秋鹿的妹妹，这城里来的资本家我早就举报了。”
姜瑶皱眉。
果然，葛家村和柳树沟一样落后，不仅是建设，更是思想和信息的落后。
葛有柱把转头拦住老太太，“妈，秋鹿妹妹不远千里过来，那是客人，你锁着柜子，一颗粮食都不给，让秋鹿只用井水招待吗？”
老太太跳脚，指着姜瑶身边的姜钰，“他手里不是有挖好的野菜嘛！”
“到时候凉拌一盆野菜，那也是饭，怎么就不能吃了！”
说着，扯住葛有柱的衣服，“你不许去镇上，一家子都张嘴吃饭，有那个钱，咱们买多少粮食。”
“妈！”葛有柱使劲想要挣脱出胳膊，老太太却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耍起无赖，“不许去，你要去，那就带着全村人都去。”
葛有柱面对母亲的无理取闹，只能据理力争。
姜瑶看了眼二姐淡漠意味深长的笑，朝他们讽刺道，“你们继续拉扯，我们去镇上吃饭了。”
说完，就要带着二姐三哥和姜思文离开。
可葛有柱像是被触动了开关，爆喝道，“不行，我没跟着不许去。”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什么叫他没跟着，二姐和三哥就不能去了。
姜瑶冷笑，“我二姐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你跟着。”
她不想看那对母子上演拉锯战，一手抓着三哥，一手拉住姜思文，示意姜秋鹿跟着她走。
葛有柱心里一慌，立刻扯住姜秋鹿的手腕，坚定道，“在家里吃饭，我给你开柜子。”
姜秋鹿对上他祈求的眼神，微微抿唇看向姜瑶，“瑶瑶，要不在家里吃吧！”
“……”姜瑶无语至极。
二姐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听这个男人的嘛！
姜思文见去镇上吃饭的希望泡汤，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姜钰以为还要去镇上，仍然傻笑着，眼睛晶亮亮盯着他们。
葛家灶房，葛有柱不顾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反对，找来斧头劈开柜门。
柜子里放着白糖、鸡蛋和半袋子白面。
姜秋鹿看到粮食，脸上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我给你们做葱油饼。”
被葛有柱挡在灶房外的老太太顿时不干了，浑身用力的想要挤进来，夺走她手里的白面。
葛有柱却像个门神一样杵在灶房门口，一步不让的挡着人。
姜瑶看了眼那边的情况，收回视线，继续打量三哥住的房间。
简简单单的土房子，屋里放着一张黑桌子，靠南墙的地方盘了一张大土炕。
桌上放着一袋水果糖和两罐黄桃罐头。
这些都是姜瑶借着手里的军绿挎包的掩饰，从空间掏出来的。
姜思文和姜钰两人凑在一起，正在用钥匙翘罐头瓶盖。
“嘣”的一声轻响，盖子被掀开来。
两人正要欢呼，见姜瑶放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他们两人顿时捂着嘴噤声。
罐头的清甜味道充斥在屋子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连黄桃带水给吃完了。
姜瑶目光落在桌上姜思文和姜钰的合照。
照片中，姜钰对着镜头笑，怀里抱着两岁多的姜思文。
说实话，姜思文的长相更像他们姜家人。
或者说和大哥更像一些。
都说外甥肖舅，这话还真是不假。
只可惜，大哥现在没了。
姜思文吃了姜瑶带过来的好吃的，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对她亲近了些，“小姨，这是我小时候和二舅舅去镇上照相馆拍的。”
“你才两岁，就记得。”姜瑶转头笑问。
“妈妈告诉我的。”姜思文凑过来，眼睛弯着，“当时舅舅还没傻呢。”
姜钰在一边写字，被人说傻，立刻抬头辩解道，“我不傻，二姐说我只是变笨了。”
“只要我多练字，多学习，就又便聪明了。”
姜瑶心里酸酸的，挤着笑附和道，“三哥，你一定会变聪明的。”
姜钰立刻露出骄傲自豪的表情。
姜瑶嘴角含笑，眼里的目光却变得复杂难辨。
之前二姐说三哥是被葛有柱打成这样的，后来又说不是，是意外。
这前后矛盾的话，她并没有拆穿，更没有多问。
或许脑子有问题的不止三哥一个人，二姐也有，且心里还藏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