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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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立飞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夏青青，萧白微的母亲。
    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看到陈立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立飞来了……快进来。”
    “夏阿姨。”陈立飞叫了一声，带着许小鱼进了门。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国立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水溅出来了一些，大概是刚才摔过什么东西。
    陈立飞看了萧国立一眼，只觉得他整个人比上次见的时候苍老了十岁。
    萧白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但已经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四个多月的身孕，已经开始显怀了。
    陈立飞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立飞来了。”萧国立的声音沙哑，“坐吧。”
    “萧叔叔。”陈立飞坐下，许小鱼挨着他坐。
    “白微，”萧国立又转向女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萧白微不说话，只是摇头。
    “你——”萧国立的手在发抖，“你是要把我气死吗？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大学还没毕业，挺着个肚子回来，问你什么都不说！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萧家？”
    “老萧，你小声点。”夏青青在旁边劝，“孩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好受？我更好受吗？！”萧国立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我萧国立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结果呢？自己的女儿搞成这样，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爸……”萧白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萧国立的声音在发抖，“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爸，爸去找他！”
    “不是。”萧白微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萧国立气得直喘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有了自己的事？你——”
    他忽然捂住胸口，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夏青青惊叫一声，连忙上去扶住他。
    “老萧！老萧你没事吧？”
    “药……在抽屉里……”萧国立艰难地说。
    陈立飞连忙去翻抽屉，找到了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递给萧国立，夏青青喂他吃下，扶着他慢慢坐下。
    客厅里一片混乱。
    萧白微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说出那个名字。
    许小鱼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萧国立才缓过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微，”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不逼你了。但你要告诉爸，那个男人……至少要对得起你。”
    萧白微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
    “爸，你不用问了。”她看着萧国立的眼睛，“这个孩子，是一个误会。有一次我喝多了酒……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
    萧国立愣住了。
    “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萧白微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也别问了。问了也问不出来。”
    萧国立看着女儿，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白微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背脊挺得很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再哭，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腹部，整个人很沉默。
    萧国立忽然发现，他的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他叫爸爸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女人了。
    “白微，”他的声音涩得像吞了砂纸，“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萧白微说，“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就算去医院，医生也不会同意流产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爸，你放心，我会自己抚养这个孩子。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我的生活。我在津港会过得很好，有朋友……陈立飞和他女朋友也会帮我的。我能处理好。”
    萧国立看着她，很久很久。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有人在提前庆祝新年。
    “你决定了？”他最终问。
    “决定了。”
    萧国立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不甘，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点点……释然。
    “那就生吧。”他说，声音很轻，“爸帮你带。”
    萧白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地抱住他。
    “爸，对不起……”
    “别说了。”萧国立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别说了……是爸不好，是爸没保护好你……”
    夏青青靠在沙发上抹眼泪，许小鱼递过去纸巾，轻声安慰。
    陈立飞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带着小鱼儿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萧白微发来的消息。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在我们三个人的心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陈立飞盯着这行字，很久才回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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