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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一踏进六华拍卖行的大门，就感觉到至少三道视线从不同角度扫过来。
“哎哟！稀客稀客！”
一道洪亮带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即就看到屠德海大步流星地迎出来。
他身形本就魁梧，现在又穿着暗红色绸缎衫，剃着寸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江湖大哥大的气质。
他几步跨到姜晚面前，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姜小姐！沈……嗯？”
屠德海的目光落在姜晚身侧的沈之行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态度也变得更为恭敬，
“沈总也来了！快里面请！小五，把我珍藏的正岩大红袍泡上！”
三人进了内堂。
姜晚直接把装着缚情偶的丝绒布袋往茶几上一放：“屠叔，今天来是想问点事。”
布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那个邪气森森的娃娃。
屠德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俯身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伤着人了？”
姜晚言简意赅地解释：“这是缚情偶，之前我二叔被这玩意控制了，刚解开。但是用这东西的人说，是从六华的拍卖会上买的。”
“什么？我们拍卖行可从不流通阴损玩意儿！”
他转身就朝门外吼，嗓门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阿彪！把最近三个月所有的拍卖记录全给我调出来！五分钟！晚一秒你自己去后院撞死得了！”
吼完转回来，对着姜晚时已经换了副表情，搓着手，有些讪讪
“姜小姐，这事儿是我们六华疏忽了！沈爷前段时间出国处理事情去了，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过，拍卖行经手的东西都要严审，可能是底下人敢阳奉阴违……”
“屠叔先别急，我只是想知道这娃娃是谁送拍的，还有没有别的货。”
屠德海拍胸脯承诺：“明白！您放心，这种害人的玩意儿流出去，砸的是六华拍卖行的招牌！今天一定给您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个精瘦的年轻手下捧着平板电脑快步进来，
“屠爷，查到了。这娃娃是三个月前的拍品，送拍人叫李国富，这人最近半年在咱们这儿挂了二件拍品，其中一件就是这种……娃娃。”
“人呢？”屠德海眼一瞪。
“刚定位到，在城南旧货市场淘货呢。”
“给我请过来！客气点，别让他溜了！”
“是！”
手下转身就跑，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二十分钟，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黑衣汉子一左一右扶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脸色惨白，眼镜歪在一边，腿都在打颤。
“李国富？”屠德海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皮都没抬。
“是，是我……”
“这娃娃，你送拍的？”
李国富看见那娃娃，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是我……但我就是个中间商而已，从海外收点老物件，转手赚个差价……”
“海外？哪个海外？具体怎么来的？说清楚！”
“泰，泰国！曼谷的恰图恰周末市场！”
李国富语速飞快，“北区里边有个摊子，这娃娃就摆在一堆旧木雕里，我看着做工怪，宣传作用还那么玄乎，就花了五百泰铢买下来了……真的！我就想着国内有人喜欢猎奇，兴许能拍个高价……”
“五百泰铢？折合人民币不到一百块，你挂拍的起拍价是两万。李国富，你生意做得挺黑啊？”
李国富听得额头直冒汗，“行，行规……屠爷您也知道，这都是行规，我们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那种旅游区能淘到这种邪门的老货？李国富，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的。”
屠德海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小弟，
“找两个兄弟，带他去后院好好回忆回忆？”
李国富吓得直接瘫坐在地，哭嚎起来，
“屠爷！屠爷我真没说谎啊！那摊子真的在那儿！老头瘸腿有疤！还戴个破草帽，对了……因为他只会说华国话，所以也就只卖给华国人！”
姜晚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掐真心诀的手悄然收回。
“他说的是实话。”姜晚开口，看向屠德海，“至少在他认知里，娃娃确实是从那个摊贩手里来的。”
屠德海愣了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可恰图恰市场我去过，卖的都是旅游纪念品，哪来这种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邪物？”
姜晚看向瘫坐在地的李国富，“你同一批还收了些什么东西？”
“还，还有两个木雕面具，一串骨头珠子，都是看着有点邪乎的老东西……”
李国富抹了把汗，“面具我上周挂拍了，还没成交。珠子……珠子我昨天刚收到，还没来得及处理……”
“面具和珠子在哪？”屠德海问。
“面具在我家柜子里……珠子，珠子我随身带着……”
李国富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串暗黄色的骨珠。
那骨珠共十八颗，每颗都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姜晚脸色微沉：“这是怨骨珠，用十八个横死之人的指骨打磨，辅以怨咒，长期佩戴会吸食佩戴者的生气，用来温养阴魂。”
屠德海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也敢流通？”
他停顿了片刻，犹豫地问道：“但如果那摊贩真是故意放货进华国，那他怎么确保货会被需要的人买走？”
“也许他不是确保，而是广撒网。只要有一件货流到需要的人手里，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什么目的？”
沈之行突然开口：“筛选客户。需要缚情偶的，可能是林薇薇这种想走捷径的。需要怨骨珠的，可能是想温养阴魂，续命改运的……每一件邪物，都对应着一类潜在的客户。”
屠德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国富，你暂时不能走。六华后院有厢房，你住几天，等我们把泰国那边的情况查清楚。”
“屠，屠爷……我……”
屠德海摆摆手，“放心，不动你。好吃好喝供着，就是别乱跑。另外，把你家里那两个面具也拿来，六华收了，按市价给你钱。”
李国富哪敢说不，连忙点头。
等人被带下去，屠德海才叹了口气，对姜晚道，
“姜小姐，这玩意是从六华出去的，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虽然沈爷现在不在国内，但只要是涉及姜小姐的事，六华必须全力配合。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