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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好一切事宜，傅怀瑾和宋弦音先带小夏回了卧室，老爷子人精似的，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傅今年和孟九笙两人。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一方空间，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傅今年站在原地看着孟九笙，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阿笙。”他开口，“去花园走走吧。”
孟九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夜色中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鹅卵石小径两旁，晚香玉开得正好，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头顶是一方小小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到花园深处那株老桂花树下时，傅今年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孟九笙：“你刚才说，李清瑶身上有牵丝术的气息，所以能确定她不是小夏的亲生母亲。”
孟九笙看着他，没有接话。
傅今年顿了顿：“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依据吗？”
夜色中，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
孟九笙静静回视他，片刻后，忽然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狡黠。
“那你呢？”她不答反问，语气轻轻巧巧的，“你好像也很笃定，你有什么依据吗？”
傅今年微微一怔。
“从始至终。”孟九笙不紧不慢地说，“你虽然震惊，虽然困惑，虽然问了她很多问题，但你心里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动摇过，她不可能是小夏的母亲，这种笃定，不像是单纯因为疑点就能产生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傅今年更近了些，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今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傅今年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对上孟九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明明很平静，却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他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那你呢，你又知道了什么。”
孟九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我知道的可多了。”
“比如呢。”傅今年问。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拉扯。
远处的虫鸣忽远忽近，晚香玉的香气在夜风中时浓时淡。
老桂花树的枝叶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星光。
“所以。”傅今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了几分，“能不能告诉我，你另外的依据？”
他的目光落在孟九笙脸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期待，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说不清的情绪。
孟九笙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傅今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声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那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傅今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就这样站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目光在夜色中无声交织，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半响，还是傅今年先败下阵来。
他移开目光，像是怕被那双眼睛再看下去，心里那点藏着的秘密就要自己跳出来似的。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些闷。
孟九笙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没有？那我也没有。”
她说着，已经转过身，朝着花园出口走去。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在身后轻轻扬起又落下。
“你照顾好小夏。”她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告别，“我先回家了。”
傅今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没入夜色。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他才收回目光，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几颗疏星。
夜风吹过，老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他站了很久。
——
孟九笙回到孟家时，已经接近深夜。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沈清澜穿着一身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什么，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孟九笙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沈清澜拉着女儿的手往客厅走，“吃过了吗？厨房还温着汤，我给你盛一碗？”
“妈，我不饿。”孟九笙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沈清澜在她旁边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看着女儿略显疲惫的侧脸，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轻声问道：“你去傅家了？”
孟九笙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嗯。”
沈清澜的表情复杂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
“傅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傅觉夏的妈妈找上门了？”
孟九笙看向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沈清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不用瞒我，今天一下午，云城商圈已经传遍了。”
而且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傅今年当年始乱终弃，那女人走投无路才把孩子送人。
有的说那女人是回来敲诈勒索的。
还有的说傅家家风不正，傅今年表面看着是正人君子，实际也是风流成性，四处留情，居然还生了一对双胞胎......
在豪门圈，有私生子本就为人不耻，如今还被人家找上门，闹得人尽皆知。
傅家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恐怕又要跌一个度。
沈清澜顿了顿，眉头微蹙：“总之，傅家现在深陷丑闻和舆论当中，我今天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旁敲侧击打听消息的。”
孟九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阿笙，妈不是那种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人，傅家和我们孟家这些年走动不少，傅老爷子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傅今年那孩子我也看着不错，他们家出了这种事，我同情，也愿意帮忙。”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阿笙，这件事，妈不希望你掺和进去。”
孟九笙微微挑眉。
沈清澜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傅今年那人，确实不错，他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看得出来，但这回冒出来的是他孩子的亲生母亲，牵扯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妈。”孟九笙打断她，声音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清澜一怔。
孟九笙反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坦然：“这件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女人，不是傅觉夏的亲生母亲。”
沈清澜愣住了：“什么？”
“具体的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
孟九笙的语气放轻了些，但依旧笃定，“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场阴谋，有人冲着傅家来的，甚至可能不只是傅家。”
沈清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孟九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弯了弯唇角：“所以妈，你不用担心我掺和到什么感情纠葛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感情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外面的舆论……静观其变就好。傅家那边，我得管。”
沈清澜看着女儿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主意，做事向来有分寸。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必然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好。”沈清澜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妈听你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孟九笙“嗯”了一声，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沈清澜看着女儿疲惫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她盛汤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