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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冉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一点，最为致命。”
“那是认知的撕裂。”
“参悟不同的大道，相当于你强迫自己从完全不同的视角去理解这个世界。”
“你的视角来看，或许世界是不断越动的能量，追求更快更猛更强。”
“可在我看来，世界是凝固的物质，寂灭是归宿。”
“当你修到高深处，这就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而是世界观的构建。”
“当你的理性和直觉相违背的时候，当你的左眼看到的是红色，右眼看到的是绿色，你应该相信哪一个？”
“走火入魔，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这番话，让姜羽真正陷入了沉思。
这就好比科研。
硕士阶段，所有工作都有迹可循，导师会告诉你路在哪里。
到了博士阶段，你面对的是未知的黑暗。
谁也不确定哪个方向是对的，或许你坚信的真理，走到一半发现是死胡同。
或许被所有人忽视的路才是正确的。
对于法则的感悟，是个人的，别人无法代替，所以没有办法通过前人试错排雷。
“利弊都已经很清楚了。”
冉闵看着姜羽，目光如炬，“现在告诉我，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风，呼啸而过。
姜羽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那荒凉赤红的火星大地。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难吗？
那是肯定的。
但……
“难办？”
姜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独属于年轻人的锋芒，也是两世为人的执念。
“难办，那也要办。”
自己有系统，没有道理不试一试的。
姜羽内心有着野望，他想变强，不是说他是一个武痴，渴望天下无敌，而是渴望保护自己、保护在意的人。
一言以蔽之，怕自己死，也怕在意的人死。
所以他才想天下无敌。
他不希望自己再一次感受无能为力，明明需要他的帮助，他却只能沉默。
“我想变强。”
姜羽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道：“强到足以保护我自己，保护我在意的人。”
“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想只能站在旁边沉默，不想只能祈祷奇迹。”
“如果单修一系有短板，那我就修两系。”
“如果两系不够，那我就修万法。”
“哪怕是死胡同，我也要撞开一堵墙来。”
这就是他的野望。
姜羽看着冉闵道：“是的，即便如此我也想试试。”
冉闵盯着姜羽看了许久。
“很好。”
冉闵并不意外，他早就看出来姜羽的这种天才的性子，越是天才越是相信自己，越是要搏一把。
当然，一旦跌跟头，也会更惨。
“既然如此。”
冉闵转过身，目光越过姜羽，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喝酒的李乘风。
这位狂傲的异族半神，此刻言语中却多了一分罕见的尊敬。
“山主。既然你信任在下，那这个小子，我便带走了。”
李乘风负手而立，白衣在红色的尘暴中纤尘不染。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双看似慵懒的眸子里，隐隐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光芒。
冉闵心中微微一凛。
他在李乘风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苏曦语还要隐晦、却更加深不见底的气息。
他深知面前的人绝不是好惹的。
走！”
冉闵低喝一声。
没有任何废话，一股土黄色的无形力场瞬间爆发，直接裹挟住姜羽。
“轰！”
两人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李乘风站在原地，仰头灌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冉闵倒是不错。明明是修土系法则这种笨重路子的，飞起来却比一般的半神还要快……”
他拿出通讯器，给苏曦语发了一条简讯，还是要告知一下苏曦语的。
过了片刻，手环震动。
苏曦语：好。
万米高空之上。
“咳……咳咳！”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这里已经脱离了火星基地的“氧气辐射区”。
外界是近乎真空的稀薄大气，只有漫天的尘埃。
虽然身为48级超凡武者，姜羽的内呼吸循环已经极其强大，屏息个把小时完全不是问题。
但这种骤然失去氧气、体内外压强剧烈变化的生理冲击，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缓过劲来后，姜羽开始关注起周围的情况。
“好快……”
他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脉，心中暗自心惊。
作为数据党，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此时的速度。
“没有音爆云，因为这里的空气太稀薄了。但是根据地面的参照物推算……现在的速度至少达到了15倍音速！”
也就是每秒5公里以上！
而且看冉闵那轻松写意的样子，显然连热身都算不上，完全就是在“正常飞行”。
“这还只是一个不擅长速度的土系半神，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加速源术。”
姜羽心中骇然，“如果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的风系半神，全力爆发之下，那速度得快到什么程度？”
“几十倍音速？甚至亚光速？”
“果然，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只是一个基准值。”
姜羽深知，实战中，强者的爆发力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姜羽忍不住用意念传音问道。
“做什么？”
冉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接下来这半年，你就直接跟着我修行。
随身修行？
要知道，哪怕是在黎明山找了九阶导师，通常也就是一周甚至一个月指点一次，剩下时间全靠自己悟。
至于人王，那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两个月能见一面就算烧高香了。
现在冉闵竟然要对他进行贴身辅导？
这待遇，放在古代宗门里，那就是唯一的亲传弟子，是要继承衣钵的那种。
“这冉闵……虽然脾气臭，但也太能处了。”
姜羽心中一暖，暗暗给这位异族半神发了张好人卡。
不过他暗暗吐槽：“也不问问我带够了修炼资源没有？营养这一块，谁补？”
好在姜羽习惯性将修炼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他目前储物空间也是有几个的。
“我们去哪里？”
冉闵并没有回头。
但他那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姜羽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去哪里？”
“当然是……”
“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