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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堂内不少人心中的疑问。就连杨逍也看了过来。
牧长青尚未回答，旁边的杨灵儿眨了眨眼，接过话头，分析道：“四师姐，我觉得师弟同意粮食贸易，恰恰是为了北州还活着的人族百姓。”
她看向牧长青，见师弟微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便继续道：
“狼人族生活在北域苦寒之地，本身粮食产量极低。
他们南下占领北州，固然是为了生存空间和资源，但粮食始终是他们最大的短板之一。
北州沦陷区还有大量人族百姓，对他们而言，这些百姓既是劳动力，也是……在极度缺粮时的肉食储备。”
提到“肉食”二字，杨灵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愤怒，堂内众人也神色一黯。
狼人向来将人族当成他们饲养的牛马牲畜一样，大家种族不同，他们吃起人来可没有心里负担。
别说狼人了，人族自己历史上，拿人族同类当粮食，那百姓当军粮的人可不少。
“如果我们彻底断绝与他们的贸易，尤其是粮食贸易，”杨灵儿声音低沉下去：
“狼人在自身粮食不足时，为了养活庞大的军队和部落人口，会对北州沦陷区的人族百姓做什么？
大规模的屠杀、掳掠为奴甚至为食，恐怕难以避免。那是数以千万计的无辜同胞！”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长青：“师弟同意贸易粮食给他们，哪怕价格可以定高些，但至少能缓解他们的部分粮荒。
这样一来，一是可以为我们青州新朝创造经济收入，促进发展；更重要的是第二点，可以大大减少狼人族因为缺粮而大规模屠戮北州人族百姓当肉食的可能性！
这是在用贸易的方式，变相保护那些我们暂时无法救援的同胞啊！”
杨逍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流露出恍然与复杂之色。
他久在边关，更了解北域的艰苦和狼人的生存方式。
师妹所言就是残酷的现实。
师弟同意粮食贸易，并非资敌，而是在两害相权中，选择了一条能最大限度减少北州同胞当下苦难的路。
虽然心里依旧憋屈，但……这或许是当前形势下，最无奈也最实际的一种“保护”。
王子君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是有点道理。可是，把粮食卖给仇人，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牧长青这时缓缓开口：“五师姐说的便是我所想，与大周的矛盾，是人族内部的矛盾，是政治立场与权力利益的矛盾，说到底这是我们人族自己的事情。
而与狼人族、妖族的争斗，是种族之争！是生存空间之争！是关乎我人族百姓生死存亡、家园存续的根本之战。
“北州沦陷区的百姓，是我人族同胞。
在无力立刻收复失地、解救他们于水火之前，任何能减少他们当下苦难的方法，都值得考虑。
粮食贸易，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是寄希望于狼人上层为了长远统治和稳定，会约束部下，减少对人族血肉的过度消耗。”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逍身上：
“三师兄，我知你心中仇恨，我亦从未忘记北州之耻，同族之殇。
终有一天，我们会打回去。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
杨逍点头：“师弟，我明白，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你！”
处理好青州使节团的事情后，长青分身就迫不及待的赶回了鹰嘴山。
鹰嘴山上，石姬还在渡劫呢。
没错，接待外交使团的，不过是他的一道身外化身。
这也是化神境界的神通，化神强者能分割出自己的一部分元神之力，凝聚出一道身外化身，身外化神的战斗力能达到自身的五成到八成之间。
阴火劫，还有九天神风这两劫对于石姬来说不算什么。
毕竟她的法力是大地属性，土属性，身体又是天地能量构成的，这两劫对她的伤害不大。
最危难的便是天雷劫！
鹰嘴山上空，万里劫云依旧翻涌咆哮，土黄、暗金与深灰交织的厚重云层中，青黑色的飓风漩涡渐渐平息。
无形的阴火气息也缓缓消散，唯有那沉闷如大地脉搏的雷霆轰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那是对应大地神君位格的天雷灾劫，正在积蓄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毁灭之力！
洞府深处，紫晶祭坛之上。
石姬的神魂在牧长青元神的怀抱中，仰起头，赤瞳中倒映着识海内那枚已完成向大地图腾剧烈转变、散发着璀璨神光的山脉神格晶体。
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无比的坚定与一丝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赑风、阴火两灾已过……接下来，便是这天雷之劫了。”
石姬的神魂通过交融，向牧长青传递着意念，“长青，你退出去吧，这是我的劫，必须由我自己来承受最后的淬炼。”
牧长青的元神深深看了她一眼，传递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我就在外面，等你凯旋。”
说完，他的元神缓缓退出石姬的识海，回归本体。
外界，牧长青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洞府，出现在鹰嘴山巅，与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杨虎、王子君、李子真、杨灵儿、张道玄等人汇合。
众人仰望着那令人心悸的劫云，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担忧。
“最后的天雷劫要来了。”牧长青声音沉稳，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山腹。
就在这时，整座鹰嘴山，不，是整个青州的大地，都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共鸣！
一股浩瀚磅礴、厚重无边的意志正在苏醒！
“嗡——！！！”
山腹核心，石姬的本体——那背生金色羽翼的赤瞳少女神躯，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神光暴涨，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
她长身而起，一步踏出紫晶洞府，来到鹰嘴山外的半空之中。
直面那翻滚咆哮的恐怖劫云！
“吾乃青州山神石姬，今承青州亿万生灵之香火愿力，秉山川地脉之厚重精气，欲证大地神君之位，护佑一方太平！”
石姬清越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宣告着自己的道与誓。
“轰隆隆——！”
劫云仿佛被彻底激怒，云层中央的雷霆漩涡急速旋转、收缩，颜色由暗金转为一种近乎纯黑、却又内蕴无穷毁灭金芒的恐怖色泽！
一股比之前赑风、阴火两灾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天地威压，死死锁定了石姬！